《清风一梦不识君》兰草草

11、·11·十三番外（一）

　　十三年，在很多人看来，都是一段长久的时间。可是在我，仿佛一晃，就过去了。而我眼中绛珠的影子，仿佛已经镌刻在我的眼眸上，睁眼闭眼，她的欢声笑语、斑斑莹泪，都历历在目。
　　十三年前的那个大雪天的清晨，我在四爷的府门前发现她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孩，柔软的像一片初放的花朵，一碰就碎了、落了。我把她抱在怀里的时候，她笑颜盈盈，黑亮眸子如一弯新月，闪烁着璀璨光芒。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上了她。喜欢上了那个还是小婴孩的她。
　　一抱回四爷府，她就病了。一连几天高烧不退，请来的医生都说她活不下来了。那时候我自己还没有建府，想从宫里出来一次真的很难，若不是四哥从中周旋，我真的以为会再也见不到她。好在吉人自有天相，绛珠还是活过来了。我用手抚弄她柔嫩的脸蛋，结果她回应给我了一手的口水，也就在那一天，四爷为她取了个名字，叫做绛珠。回到宫里我就在想，若是当时我已经开衙建府该有多好，我就可以把绛珠抱回自己的府上，也许，她也会喜欢上我。

　　可是好像上天把她带到这世上，就是为了陪伴四哥的。一向严谨苛刻的四哥对她也是百般呵护。看着几岁的她穿着红衣服满院子的跑，嘴里依依呀呀自顾自的念叨着什么，我就有一种冲动想要把她搂在怀里。绛珠很聪明，四岁的孩子，连话都还说不清楚，就已经会作诗了。她的那首《咏梅》，直到现在我都还清楚的记得，我记得她念出那首诗的时候眼中闪烁的光芒，亮亮的，让人禁不住触碰。也因为这首诗，竟连皇上都对她这个小小的人儿刮目相看，连去辉发的围猎都带上了她。
　　我在宫里听说她骑马差点摔下来，着急的不得了，幸而四哥救了她。可皇上却说，大清国的女子在骑术上也应该是当仁不让的。果然，连皇上都欣赏她呢！
　　她越长大，对四哥就越敬重。她叫四哥叫爷，叫我却叫哥。可我应该满足了吧！毕竟，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快乐的。笑容清澈，笑音爽朗，肆无忌惮的与我开玩笑，在四哥面前，她却很少这样。一板一眼，像个小大人一样。可是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在她的心里，四哥比我的位置要重很多。
　　因为吃了番柿的意外，让她痴迷上了种菜。认真的，在四哥的府上开垦的菜园子，还养了一窝兔子。当时她央求我帮她买兔子的时候，我以为她只是一时兴起，买两只玩玩。可是她一买就是几十只，还给它们盖了兔笼子，每日精心饲养照料。换了别人，在四爷府上，早就养成了专横跋扈的坏习惯，也只有她这样的人，才会如此吧！也只有她，才会在弘盼、弘晖相继死去之后，伤心的吃不下饭、夜不能寐，病入膏肓了。

　　听说皇上免了她的选秀，让她一心一意的照顾四哥的时候，我心都凉了。她竟然那样的意志坚决。起初我还以为她是迫于选秀的压力，谁知，她竟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跟着四哥了，连侧福晋的名分她都不要，甘心守在四哥身边做侍女。
　　正月初九的晚上，我去找绛珠，想要把发现她时散落在她身边的那一串绛红珠子给她。走到假山旁时，我听见了她和四哥在说话。不知为什么，一股意识强迫我躲在假山后面听她们的谈话。
　　原来，绛珠真的喜欢四哥。她说她宁愿与四哥都生在寻常百姓家。她的胸襟真如男儿般宽广，她竟知道四哥的志向，她的心里除了爱，竟也装了家国天下。我这个皇子，连绛珠都不如。她对四哥的表白情真意切，四哥竟对她也是情真意切，既然她们两情相悦，我，只能做出选择，默默的守护在她的身边。于是我详装刚刚才到，大声的说话，掩饰我心中的悲伤。她收下了珠子，把缝制的围巾和手套交给我，然后，她把秋心也给了我。
　　我心里很生气，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闷在原地不说话，我甚至有了想逃走的冲动。可是，当我听到她说想要找个人真心实意照顾我的时候，我才明白，她是真心为我好。是啊，毕竟绛珠只有一个，她选择了在四哥身边，还不忘物色个好姑娘留在我身边照顾我，我差点误会了她的良苦用心。秋心好不好，我心里怎么会不清楚，在德妃娘娘身边的时候，她就曾经示好于我。我拒绝了，以为她会怀恨在心，攀了新的主子来报复我。在皇宫里，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谁知她还是像往常一般的照顾我。秋心也好，至少有她在我身边，我能时刻想着，这是绛珠对我的好。
　　后来我走了，还没有走多远，就听到了她给四哥唱曲子。“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若是这首歌，是唱给我的，该有多好。

　　第二天晚上，是绛珠的生日。我本来想要开心一点，好好陪绛珠过一个生日。可是我真的开心不起来，听着她唱的歌，我心里就会想起她单独唱给四哥的那支歌，不一样啊！
　　看到我送给她的礼物，她有些吃惊。事后，我真的很后悔，为什么我会这样，我这样做，是在和四哥争吗？她说感激我和四哥对她的疼爱，喝了三杯酒，竟然醉了。看她倒在四哥的怀里，我知道，一切，都已成定局。

作者有话说

　　十三，唉，毕竟绛珠只得一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