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长林水木

10、十

　　摊在炕上挺尸的孙大江被孙季成拉起来一路拽到村委会办公室，马耀山正在桌前铺开的图纸前细细研究着。孙大江走近瞄了几眼，是双路村的地形图，上面还有详细的民宿规划设计。
　　“这是？”
　　“民宿改建方案。”
　　三个人头顶着头，马耀山详细地把方案里规划的点一一讲给孙大江听，听得孙大江激动万分：“你们什么时候弄得，咋现在才拿出来。”
　　“我也刚拿到，小山做了很详细的前期工作，我去单位找了老领导，安排了城市规划工程师来协助我们，才出了这个方案，你有的干了，不要天天在家躺着了。”
　　“没钱啊！”
　　“在谈了，县政府背书，信用社贷款，足够用。”
　　孙大江看着含笑的两个人，激动满脸通红，话也说不出来。
　　马耀山收起笑容表情变得慌张：“主任！”
　　“嗯？”孙大江呆呆地看他。
　　“你流鼻血了！”
　　孙大江抬手一模，一手血，孙季成哭笑不得，手忙脚乱地抓过来抽纸：“你瞅瞅你这，这火上的！咋啦，你是不是输不起！”
　　“输不起，输不起！”马耀山帮忙按着鼻子，孙大江擦着手上的血，连连点头：“真输不起了！”
　　三个人乱做一团，相视哈哈大笑。

　　惠风和畅，果树飘香，湛蓝天幕下的双路村在新上任的村主任马耀山的带领下，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勃勃生机。今天是村主任马耀山接受《新乡村》栏目采访的日子。
　　摄影棚内众人忙忙碌碌，摄影师在找焦，灯光师在调光，主持人在嘀嘀咕咕地备稿，各种灯光打在马耀山脸上，晃得他有点睁不开眼。
　　化妆师还在他头上忙忙碌碌，马耀山第一次接触这样的工作，十分的不适应，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一切安排妥当，马耀山被场务引导在自己的座上做好，耳麦里传来导播的声音：“十秒后开机，大家做好准备，三、二、一，开机！”
　　马耀山紧张的绷起后背，透过对面缠绕的线路和摄像机，他看见孙云新拿着台本在笑眯眯地看他。
　　“一号机慢慢推上来。”耳麦里导播还在说话，马耀山看着孙云新的笑脸微微地冷静了下来：“好，五秒主持人开场白，三、二、一，走。”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寻梦田园风光，同筑百年乡愿，这里是《新乡村》节目的直播间，我是主持人李梦……”
　　孙云新看见马耀山看过来的视线，举起拳头给他加个油，马耀山微微翘起了嘴角。
　　“今天我们请来了双路村村主任马耀山，来和他一起深度探讨一下如何拥有持续发展的能力，让文旅产业真正成为富民的幸福产业。耀山你好。”
　　“主持人你好。”马耀山收回目光对着摄像机镜头微笑起来。
　　“哎呀，好年轻啊，听说你还没到30岁……”

　　节目录制完，马耀山坐着孙云新的车在回双路村的路上，静默半天，他交握手掌开口道：“听说你要走了？”
　　“嗯。”孙云新把着方向盘扭头看他：“这边工作马上完了，当然就该回去了，那边还有工作等着呢。”
　　“……”马耀山低头掰了掰手指：“哦……”

　　贷款顺利批下来后，工程队陆续有条不紊地入驻双路村展开改建民宿的工作，这其中有古建团队，专门负责复原双路村遗留下来的一些老建筑和建造几个古风景点。农忙间，村民自发的都来搭把手，平时安静的村庄难得呈现出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工作交接后，孙云新休息了两天，和小叔孙季成也谈了谈接下来的规划，她仔细想了小叔的建议，欣然接受。简单做了一下安排，去参加了一次她从来没有参加过的同学聚会，然后定下了回城时间。
　　一大早，她就拖着行李推开院门准备出发，却看见马耀山站在不远处的田埂上，手插裤兜，低着头在踢路边的石子，见她出来，立刻站直了身体，拿出兜里的双手放在身体两边。
　　孙云新站定，两人对视几秒，孙云新开口：“愣着干嘛？过来帮我放箱子啊。”
　　“哦！”马耀山跑过来帮她把箱子放进车子的后备箱里。
　　“怎么不进来呀？站在这里？来多久啦？”
　　“……刚来。”
　　“在等我吗？干嘛呀？”
　　“……没干嘛……”马耀山抬眼看见孙云新目光炯炯地看着他，急忙垂下目光，又开始踢脚下的石子：“要走了，来送送呗……”
　　“哦。”孙云新笑了笑，上了车，发动车子，打开窗户，对他挥挥手：“那再见了。”
　　“……”马耀山眼巴巴站那没说话，孙云新发动了车子。

　　汽车在清晨的乡间小路上缓慢行驶，走出一段，孙云新在后视镜里看见马耀山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车的方向，她踩了刹车，拉了手刹下车。
　　隔着远远的距离，孙云新抬起手臂晃了晃，喊道：“我都要走了，你就没啥想和我说得吗？”
　　“……你什么时候能再回来？说了请你尝尝我的手艺，一直忙……”
　　孙云新忍不住地笑：“过段时间，那边有点工作得处理完，处理完就回来。”
　　“？？”马耀山蓦地盯住看她：“真的？回来是回来的意思吗？走不走啦？”他大声询问着，急不可耐地想看清她的表情，突然快步向她跑过来。
　　“不走啦，答应我小叔给村里搞一个红军东渡的舞台剧，怎么走得了？”
　　气喘吁吁跑到她跟前的马耀山看着她的眼睛：“什么时候商量的，我都不知道！”
　　“为什么你要知道，你关心啊？”孙云新白了他一眼：“关心得说出来，什么也不说，那谁知道！你赶紧给我准备个像样的剧场吧，大型舞台剧，保证全县第一，让你以后去县里开会倍有面子！”
　　马耀山畅快地笑起来。
　　车越开越远，马耀山追在车后面大喊：“我等你！”
　　“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