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日记》雁过留声

5、第二章 命运共同体（下）

　　“不……”惊恐的叫出声，沈燕舞无法体验那种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一般的孤独，他猛然站起身，可是却听到了身旁满堂的哄笑声。
　　“看来，沈燕声同学，你对我的课真的有很大的有意见啊！”低哑阴沉的声音在自己面前响起，沈燕舞定睛看去，才看到燕声很讨厌的那个老师就站在自己面前，绿豆一样的小眼睛和自己惊魂未定的大眼睛对在一起，闪动着阴冷的光芒。
　　这让沈燕舞第一次感到了恐惧，他“啊”的一声退后了一步，却看到老师的眼神更加阴沉。
　　四下又是一阵压抑的笑声，沈燕舞看到对面老师的脸已经逐渐扭曲，他尴尬的冲对方笑了笑，但是似乎他的笑容并没有达到多少正面效果，然而让对方的面色更加的阴沉。
　　沈燕舞低下了头。
　　“既然这么不愿意听我的课，我想是不是沈燕声同学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呢？”老师阴恻恻的声音含满了怨毒。
　　沈燕舞歪着头，看着讲台的投影和白板上的笔记，眯着眼睛看了看，他冲着老师很无辜的点了点头。
　　然后他听到了对面的抽气声，他再一次无辜的看着讲台，眨了眨眼睛，突然说道：“老师，你那里好像写错了。”
　　沈燕舞不顾老师错愕的眼神，想着讲台笔直的走了过去，拿起白板旁边的红色水笔，在对方写好的笔记上面一通乱画，最后才满意的转过头对着全班说道：“这样才对，在这里最需要主意的就是这个错误，经常会有人犯的，我也希望大家可以注意。”无辜的大眼睛闪动着善意的光芒，赢得了场下集体的掌声。
　　沈燕舞得意的点头，如同在舞台上一样风光的下台。
　　可是当他走下阶梯的时候却险些撞上老师那张因为扭曲而更加难看的脸孔，让他吓的倒吸了口气，退后了一大步，还很不小心的撞到了身后的讲桌，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沈燕舞再一次露出了抱歉而又无辜的眼神，可是这一次老师却再也无法忍耐。
　　“沈燕声！”暴怒的叫声让所有人震惊，沈燕舞却依旧是受到了惊吓的无辜眼神……只是他高估了男人愤怒时的理智，之后他很无奈的，并且很不甘心的被赶出了教室。

　　“事情就是这样的。”沈燕舞喝着咖啡，对面前的男人诉说着。
　　男人有着一头天然的白色头发，精致的面容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漠，紫色的瞳孔闪着幽幽的光芒，这也只是和沈燕舞单独一起时候所流露出的样子。
　　男人淡淡的笑了出来，让那张精致的面孔有了情感，有着说不出的魅力，仿佛不自觉的吸引着身旁的一切。
　　沈燕舞轻轻的咋舌道：“非真，如果你总是这样笑的话，我想全世界都会在你手中的。”
　　言非真因为他的话再一次笑了出来，带着好心情，他愉悦的心情似乎也传递到了这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这让沈燕舞的心情也一下子好了很多。
　　只是在轻笑过后，言非真稍稍正了面容，他平静的打量着沈燕舞，忽然说道：“我觉得你最近变了很多。”
　　“哦？是么？”
　　“变得温柔了，虽然你自己并不这样认为。”言非真中肯的开口，没有起伏的语气只是在陈述着事实，却没有任何的感情掺杂在里面。
　　沈燕舞听着皱起了眉头，“我觉得你也变了。”
　　“哦，是么。”和沈燕舞一样的话语，却是平淡无奇的口吻，即使话题围绕着自己，却也是一副无关紧要的冷漠态度。这让沈燕舞很不爽，但是对方却是这样的性格，自己也无可奈何。他叹着气，说道：“你啊……越来越冷漠了，连对自己的事情都不关心，还能关心别人么？”
　　言非真轻轻的笑着，说道：“我很关心你。”
　　“可是我听不出来……”挫败的回答着，沈燕舞只有在言非真面前才觉得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没有用，因为对方似乎无论对什么都可以毫无感觉，有时候他真的很像看看言非真流露感情，或者失控的样子。
　　这样想着，他便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看到言非真只是轻轻跳动了一下眉毛，他又一次无奈挫败的叹气。
　　言非真缓慢眨动着眼睛，说道：“这……也许很快就会发生了……”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机会看到。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而是看着沈燕舞兴奋的样子抿起了嘴角，眼底闪着深不可测的光芒。
　　“你弟弟还好么？”言非真抿了口咖啡开口问道。
　　“很好。”自豪的扬起了下巴，沈燕舞得意的说道：“有我照顾，他怎么会不好？”
　　“是么。”言非真长长的睫毛眨动着，“你会照顾他多久呢？”
　　“当然是一辈子了。”仿佛对方问了多么愚不可及的问题，沈燕舞对此嗤之以鼻。
　　“是么。你有没有想过他是怎么想的呢？他也希望你会照顾他一辈子么？”
　　沈燕舞打量着言非真，沉默了下来，一曾阴郁的表情染上了面容，他盯着言非真忽然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又知道了什么？”
　　“我不是神，怎么会知道什么。”言非真淡淡的笑着，端起咖啡杯挡住了自己的脸。
　　沈燕舞打量着对方，抿着嘴巴，片刻后才说道：“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对我说，不要和弟弟同时出现在别人面前，你分明从开始就知道什么的。”
　　“知道什么？”言非真不轻不重的将问题反问了回去。
　　“你知道……”沈燕舞对对方那无足轻重的态度弄得抓狂，可是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后，便放低了声音。
　　的确对方什么都没有说过，言非真是个很特别的人，是个主动找到他，也知道沈燕声存在，却从来不想认识沈燕声的怪人，与其说是怪人，倒不如说他本来就是知道一切才会如此做的。而事实证明，言非真告诫自己的话都是对的。
　　沈燕舞苦恼的揉着自己的头，说道：“你明明知道凡是知道我和弟弟是两个人的人，都……意外……出意外了……”越来越低的声音，仿佛说出口就会有不祥发生，沈燕舞痛苦的低诉着。
　　言非真看着对方的样子，抿着嘴角，浮现出浅浅的笑容，眼底仿佛透知了一切，坦然带着同情的看着沈燕舞。直到对方抬起头面对着他，他才将眼底的神色收了回去，恢复成了平静无波的冷漠。
　　“都出意外了……除了我的老师……”痛苦的看着言非真，想从对方得到答案，只是对方只是漠然的看着自己，沈燕舞心底痛苦的不知道如何是好。早上的梦境也让他感到恐惧，那仿佛昭示了未来一样，似乎有着什么将会发生，让他感到不安。
　　那样的梦境中，自己并没有想到燕声，反而害怕会被遗弃的是自己……
　　想起梦境的一霎那，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一般，无法呼吸，他张大了嘴巴想要求救，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那种梦境中身临其境的感觉又缠绕住了他。
　　忽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奇妙的平静了他的心情。
　　他顺着那双手抬起头看去，看到的是烟雾缭绕中的言非真的脸孔，那张不像真人的脸孔带着少有的情绪，深不可测的目光中露出了些微的担忧，沈燕舞苦笑着摇头，低声道：“真没有想到可以看到你这样的表情。”
　　言非真抽回自己的手，重新坐到了沈燕舞对面，他抿着咖啡，说道：“我也没有想到可以看到你这样的表情，真的很恐惧么？被人取代。”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沈燕舞惊讶的抬起头，看着言非真，只是告诉了对方自己做了梦，所以被赶出了教室，可是却没有说过梦境的内容，对方又是如何得知的呢？言非真的一切似乎都让他感到神秘，因为神秘而让他感到有些恐惧。
　　言非真静静的看着沈燕舞，轻轻的说道：“你的表情告诉了我。”对着沈燕舞不信任的眼神，言非真继续说道：“我是个作家，为了创作，我也学过心理学，所以对于你的表情，我很清楚的知道了你在想什么，甚至是你在怕什么。”
　　虽然不是很相信，但是面对言非真，听到对方的声音，沈燕舞忽然发现自己找不到不信任对方的理由。
　　他有些茫然的看着言非真。
　　言非真只是轻轻的笑道：“其实每一日你都在害怕着，害怕着没有人发现你和沈燕声的不同，但是你又刻意的希望没有人发现你们的不同，不是么？”
　　“是么？”不确定的自喃，沈燕舞露出了更加迷茫的表情。
　　“如果不是在公众场合，沈燕声先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其实也许需要扮演另一个人的那个不是你，而是他。”
　　“……”
　　“其实从开始，都是他抢走了你的东西，不是么？燕舞……”
　　“真的是这样么？”沈燕舞抬起头看着言非真，感到言非真和自己坐的很近，鼻子已经快要贴在了一起，可是如此近的距离，听到对方唤着自己的名字，他没有拉开距离的想法，反而在心底感到一阵宁静。
　　“如果有一日你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也要让给对方么？”
　　沈燕舞垂下了眼睑，他认真的想着对方的话，却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幻想着自己心爱的东西也是燕声喜欢的东西，想着自己将会有的举动，最后他痛苦的点了下头。
　　言非真看着沈燕舞，勾着嘴角，却淡然了表情，他主动拉开两人的距离，看着沈燕舞轻声说道：“其实你和沈燕声是命运共同体，是不可分割的整体，不是么？”
　　沈燕舞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言非真，苦笑了一下，摇头道：“就算是双胞胎，我们也还是不同的两个个体啊……”
　　“你这么想？”
　　“不，这样想的是燕声。”无奈的启唇，吐出让自己痛苦的话语。沈燕舞接着便抿起了嘴唇，做出了不愿再开口的样子。
　　言非真看着他，理解对方，却没有放过对方的打算。
　　他说道：“如果真的是不同的两个个体，为什么命运却让你们两人只能以一个身份出现在大家面前呢？”
　　沈燕舞痛苦的看着言非真，抿起的嘴唇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