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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南楚丰原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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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楚丰原将军府里。
盛怒的吼声震耳欲聋,紧跟着一阵鸡飞狗跳。
下人们却不慌不忙,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正在厨房切菜的新丫头容华被这气势磅礴的一吼惊得手一哆嗦,差点割破手指。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自作自事的大家,心中疑惑不已,她虽然刚来不久,可也听得出来那是将军老爷的怒吼声,她曾听说将军老爷虽然常年征战沙场,果断厉害,可对待本国人,哪怕只是下人,都一向以宽厚仁慈著称,在大家那里口碑也很好对。
自己当初听说是被买进丰原将军府,还是一阵的庆幸,从到这里以来也一直没听说过老爷发过什么火,越想容华心里就越觉得好奇,看看旁边没什么人注意她,便拽了拽身旁的刘婶,小声问道“刘婶,老爷……这是怎么了呀?”
刘婶见容华一脸急切的好奇,有意要掉她胃口,笑呵呵的答道“容丫头呀,你刚来,有些事儿呀,你慢慢就会了解喽!”
刘婶越不告诉她她就越是好奇,焦急的跺跺脚,放下手中的活,抓起刘婶的胳膊,摇来摇去,缠着她道“刘婶呀,我知道就您最好了,您就告诉容华吧!求求您了!”
刘婶也笑够了她那心急吃不到热豆腐的样子,便不再逗她“行了行了,丫头呀别摇了,我这一把老骨头可吃不消啊!你可不知道,这将军府内呀,能惹得咱们老爷吹眉毛,瞪眼睛的,也只有一个人了。”
“那人是谁呀?”她曾听说过大公子是出了名遵守孝道的人,又是将军手下的一员大将,经常一起在外打仗,说书的说过,军营里军纪严明,将军最大,任何的忤逆都是要杀杀头的,而二公子自她来这里就从没听人说起过,更没亲眼见过,但是据说府中的老人,都很少有能见到二公子的人,而且这二公子一样是将军麾下的猛将,既然二人都不可能是惹老爷生气的元凶,容华好奇死了,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把这么厉害的将军老爷气成这样呀?
“嘿嘿!那人呀,当然就是大小姐了!”刘婶点点她的小鼻子,笑着又继续埋头工作。
容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恍然大悟原来是大小姐呀……可转念又一想,嘟起了小嘴“不对呀!刘婶您一定是在骗我吧!”
“胡说!刘婶什么时候骗过你!”刘婶见容华对她竟然有质疑,心里有些不快,瞪了她一眼,又继续飞快的洗着菜。
容华完全沉寂在自己的想法中,完全没有看到刘婶怒视的眼神“那就是您记错了嘛!谁不知道咱们将军府的小姐是文静贤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嗯……”容华没有念过书,一时词穷,想了一下“……的桃李佳人?怎么会惹老爷生气呢?所以刘婶您一定是在骗我的啦!”容华满意于自己的形容,高兴的再次忽略了刘婶越来越黑的脸色。
刘婶气歪了鼻子,自己好心解她的疑惑她却怀疑自己,不爽的争辩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桃子李子的,不过二小姐确实是你说的那么文静贤惠,甚少踏出闺阁,而且闺名远扬。”
“啊?什么?二小姐?将军府……不是只有一个小姐吗?怎么……”容华听到‘二小姐’这个词马上惊奇起来,竖起了一根手指头。
刘婶得意的笑出了眼角的鱼尾纹“丫头呀,你来府里做事时间太短,当然不知道了,我们将军府不只有两个小姐,而且呀……”刘婶一脸高深莫测,看看四周早已没人了,探过头咬着容华耳朵,容华配合的把耳朵凑了过去“而且这个大小姐还是会武功的呦!厉害的很的,一点不输给将军和大公子呢!”
容华吃惊的要命,但还是不敢相信,有大小姐?却也不相信贤惠的‘二小姐’会惹得老爷如此生气她不死心的问道“那……那我怎么从没见大小姐呢?”
“啧,你当然没见过,你不知道这大小姐跟二公子一样是个少见的主。”见容华听得入神,刘婶索性扔下手中的活儿,兴致勃勃的说“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可别告诉别人啊!”
容华见有秘密可听,便把耳朵凑得更近。
“我都是听乔管家的帮手阿稳说的,有一次被管家被老爷叫走了,临去前吩咐他去打扫二小姐的院子,结果他却走错了,看见大小姐在院子里耍鞭子……”
“啊?这么厉害呢?那是不是像灯会时街上那些游走艺人一样厉害呀?”容华惊道。
刘婶好像不太高兴容华打断她讲话,拉长了声音道“哪儿能呀——!那些下九流怎么能跟我们大小姐比呀!那条又长又细的鞭子在大小姐手中,竟像个活物似的,跟说书的讲的什么武林高手对决时候一样呢!”
“哇……大小姐真厉害呀……”容华现在是真的希望,同时也相信这个大小姐的存在了。
“何止呀,阿稳为人老实,做事也稳重,所以经常帮助管家理财记账,他一眼就看出来大小姐耍的那鞭子可是真真的黄金做得呀!”刘婶讲得声色聚会。
“啊?那怎么可能?金子……怎么可能做成软鞭呀?”容华其实还想说‘你是不是在骗我?’但是想想刚才她还怀疑刘婶说的有关大小姐的事,觉得刘婶不会骗她的,便没有说出口,但还是压不住心底的好奇。
“是呀,我当时也不信呀,就问他是不是看花眼了,可阿罗指天发誓说那绝对是灿晃晃的金子。”刘婶信誓旦旦“他还说,他一时看的呆了,竟也忘了大小姐的院子一直是不让别人进入的,等反应过来,就打算偷偷溜走,可没想到他正打算抬脚的时候,大小姐就问他,‘你是谁?’”
刘婶停了一下,咽了口口水,容华听着正入神,又着急起来“然后呢然后呢?”
刘婶见她听得认真就讲的更起劲儿了,手脚并用起来“原来大小姐早就知道阿罗在哪儿,就是想等他自己走,可谁知到那家伙竟是被梦靥住了,猛然听大小姐一问,吓得他就只会跪在地上磕头了,嘴里胡言乱语的解释着自己怎么到这里的,没想到大小姐没有责怪他,反倒问他‘你人不认识回去的路?’他吓的哪儿还有胆子想呀,直顾着摇头,然后又点头,大小姐看他那样儿笑了一声,然后对他说‘你以后还是别自己在外面乱走了,要是回不了府,不知道别人会不会以为我们将军府虐待下人,逼到他们走投无路情愿被人杀掉呢。’阿稳也没想大小姐的话,光一听‘杀掉’这个词,差点就喊出娘了。”
容华乍一听‘杀掉’这个词也是一惊,心道,这大小姐可真狠……
刘婶看出了她的心思,笑她无知“你怎么不仔细想想,在咱们南楚,逃走的奴婢是什么下场?”
容华没明白刘婶的意思,便说“逃走的奴婢永远不得恢复祖籍,若被抓到要交到官府,女充为……军妓,男的就当场格杀。”她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其实大小姐是在提醒阿稳!啊……大小姐他人真好呀!”
“谁说不是呢,可阿稳当时吓昏了头,口齿不清的,小姐没有办法只得唤来了管家将他领走。管家先开始不知道怎么回事,可一看见阿稳跪在大小姐的院子里,顿时就明白了,气得火冒三丈,不停的像大小姐请罪。阿稳说他当时就觉的这下他可闯了大祸了,非被卖到别的地儿不可。”
容华感同深受,她就是因为在老家犯了错,被卖到商人手中,在转卖到将军府的,本盼着别被卖到烟花之地就好,却没想到老天待她不薄,竟让她进了将军府。
刘婶也感触颇深,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讲“诶……大小姐跟老爷一样是个有气量的人,不但没打骂阿稳,还嘻笑着跟管家说‘老乔叔,好好教教他你的胆量。若是不行,干脆他以后别叫阿稳,叫阿慌算了。’管家见大小姐笑着并不恼阿稳,就没再追究过这事儿。”
“诶…… 不知是谁在大小姐身边服侍呀,那真是好福气呀……”容华再次叹道。
“谁说不是呀,可大小姐不似二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这么行踪不定的,有谁跟得了她呀。”见容华叹了口气,刘婶知道她在想什么,咳了一下又说“其实啊,大小姐身边是有一个丫头的。”
“咦?”容华隐隐的羡慕着那个丫鬟,不只跟着大小姐这么个好主子,还可以经常出府。
“那丫头一直是跟在大小姐身边的,也很少有人见过她。我只知道她进府比我还早些。听说她比大小姐小上一两岁,又是大小姐自己捡回来的,就从小就跟着一起与老爷习武,自然更亲近些……”刘婶不忍心打碎容华的希望,可是她的希望确实不太现实。
“诶?我说,府里事儿那么多,我都转的跟个陀螺似的了,你们怎么还有空在这儿闲聊呀?”一个长相平凡的青年男子捧着一套破碎的茶杯走了进来。
“阿稳?出了什么事儿呀?”刘婶憋不住内心深处的长舌品质,问那个年轻人。
原来他就是阿稳呀,容华也抑制不住支起了耳朵。
“嗨,还能有什么事儿呀,还不是大小姐又不见了,老爷大怒,摔了一屋子东西,诶……可怜了那些瓶瓶罐罐了……”阿稳一脸惋惜,还有些担心。
容华的好奇心又被他的面面部表情勾起了“你是阿稳哥吧?你也在担心大小姐被老爷惩罚吗?刚刚老爷的怒吼我们这么远都能听到呢。”老爷应该气得不轻吧,她心理也很担心大小姐。她曾经见过老家的小姐因为顶了一句嘴就被罚跪了整整一夜的祠堂,一天不给饭吃,还要被罚抄女戒。连着下人也不给饭吃,日夜陪着小姐。她觉得大小姐是好人,不应该受到惩罚的。
“哎!我看你们也别瞎想了,哪次大小姐失踪不是这样呀?等大小姐回来,老爷的气也该消的差不多了,顶多也就被老爷不痛不痒的说上两句,连训斥都算不上。老爷呀,才不舍得惩罚大小姐呢!这府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老爷从小对两位小姐宠溺得很,尤其是大小姐。”刘婶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将洗好的菜捞出来,递给容华,示意她继续干活。
“咦?你是新来的吧?你怎么也知道大小姐啊?”阿稳没有理会刘婶,检查着手中的碎茶杯,将尚且完好的挑出来,破碎的扔掉。换了一套新的茶杯,煮着热水问容华。
“是刘婶告诉我的,对了,阿稳哥,那你有没有看到大小姐的长相呀?大小姐一定长得很美对不对?”容华一边切着菜,脑袋里顿时闪现出了无数张精美绝伦的脸蛋。
“我当然看见了!大小姐呀,长得真的是美极了,从没见过那么美的人……”阿稳陶醉。
“这我当然知道,能不能说仔细一些呀!”容华有些鄙视他形容词怎么那么少。
“总之,就是很美!对了!那天大小姐穿一身大红色的衣服,舞起鞭子就像仙女一样……对!仙女下凡!”其实他那天实在是怕得紧,一开始大小姐舞鞭子的时候,根本快的连身型都看不清楚,更别提是长相了。后来他就被事情吓的根本不敢抬一下头。他只记得大小姐一身红衣,像一团火焰一样。那金色的鞭子正像那火焰的焰心,随着一阵阵的鞭风,院子内几颗高大的梧桐树的叶子,像蝴蝶扑火一般飘下来,但叶子未及接触到那团火焰就已经被鞭子击碎,鞭子像火舌一样将飞扑的蝴蝶化为灰烬……阿稳永远也忘不掉那瑰丽的一幕。
“大红色的衣服……仙女……”容华菜切的心不在焉,嘴里念叨着,突然‘唰’的一下,菜刀割破了容华的手指,鲜血顺着裂开的缝隙喷涌而出。容华盯着越聚越多的艳红,丝毫不觉疼痛,只顾陷入了自己的段段思绪中。
小娟一个人走在大而空旷的□□院内,怎么办怎么办?管家让她送丝绸段帕给小姐,可是可是……谁想到这里竟然这么大,她又不识字,哪里知道掖春庭是哪个院子?最后看见一个很精美辉煌的石拱门,门上刻着三个字,以为是掖春庭就走了进来。
这里高台碧池,碎石铺路,水中有鱼儿排队闲游,大片盛开的鲜花被人精心照料过,每棵高大的梧桐树底根部都被刷上了预防驻虫的白灰。亭台中的石桌上有棋盘,盘上黑白子交错,旁边甚至还有泡好的茶水和几只干净的茶杯。可谁知到这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小娟就像进入了一个无人之境一样,没有主子,没有侍卫,连一个婢女都没有。
楼台正对着一大片翡翠色的湖水,湖水西边种着大片的莲花。正值初夏,莲花有些怒放着,有些结成了莲蓬,岸边还有一只做工精细的小舟。雾水沉没在莲花脚下中,那莲花就像位蒙面的仙女,美的不食人间烟火。湖中央有一片凸起的陆地,上面竟然栖息番卧着几只火鹤。湖后是一座翠碧的小山,与湖面交相呼应。殊不知是碧水影青山,还是青山染澈水,一切都是那么美不胜收。小娟早已没了当初的恐惧,一颗心完完全全沉寂在了这人间仙境之中。
小娟只顾在这里流连,却忘了自己的任务……她忽然想坐上小舟试试进入胡中央那片遗世独立的仙境。她四处看看,周围还是空空的没有人,太好了!小娟小心的踩上船只,没想到她一只脚刚踏上船,身体还没平衡,另一只脚下的石头就松动了。
“啊!”她手摆了两下就随着穿翻进了湖里,怎么办,她不会游泳呀!她手本能的去够着岸边,脚下乱扑腾,可谁知到却将自己推向了更远处的湖中……
呼啦,眼前闪过一片艳红,她已经奇迹般的坐在了陆地上,她喘着粗气,手下乱摸着。
“不用摸了,你在岸上。”小娟听到那声音就好象仙乐一般“真的,啊,是真的!多谢女侠救命之恩!”小娟抬头,却惊楞住了。
眼前这位女子,一袭红衣。那红就是男女结亲时穿的那种红,不!比那还要红。女子的肤色并不像一般南楚女子一样白皙剔透,是蜜色的皮肤,闪着诱人的光泽。她的眼睛晶亮而深邃,眼眉间距很窄,一双挑眉横扫入鬓。鼻骨挺立,鼻翼小巧。嘴唇不薄不厚,襄在她的脸上刚刚好,不染自红。她的头发竟然也不是纯黑色的,略微发着红褐的光泽。上部盘起,在左边并排插着三支样式简单的的金钗,钗上随着阳光闪烁着莹光的红宝石,似乎标明着这钗的不菲价值,留下的一些头发披散在肩上,她是个未出阁的少女。女子手中佩剑,剑下挂着饰上红玉璎珞的穗子,剑鞘装饰不多却极为精细,定是出自巧匠之手。
“你是,新来的丫头吗?怎么瘦成这样?”女子蹲下,把身上大红的外袍脱下来披在了小娟单薄的身体上,小娟发现她里面的衣服竟然还是红色的。
小娟直愣愣的盯着女子,女子三分笑意,漂亮的眼睛微微弯起“好了,现在告诉我吧,你是谁?叫什么名字?这儿可是许久没有生人来过了,你是怎么进来的?”她的嘴一张一翕,露出整齐皓白的贝齿,竟是呵气含兰香。
“我叫小娟,是新来的婢女……”小娟竟像是被勾住了魂儿似的认真的回答她的每一个问题,此时她才想起手帕也跟着自己一同被打湿了“诶呀,怎么办怎么办?我来这里做的第一件事就做错了,管家一定会把我卖走的……”她忽然有了想哭的冲动。
女子见小娟委屈,也停了笑,一只手托着下巴,由于她蹲在地上,手肘自然的放在了膝头“是这样啊,你不用难过了。你把整件事的经过告诉你家小姐,她不会怪你的。放心吧,管家不会把你卖出去的。”小娟听到这话楞了一下,她是谁?既不是夫人又不是小姐,看起来……她更不可能是下人,为什么她这么肯定小姐不会怪她呢?
女子紧紧的盯着小娟,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微微的笑了起来,支撑着下巴的手轻轻托起小娟尖瘦的下巴说道“小娟——只是你需要改个名字。”女子顿了一下,自说自话“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你叫容华吧,若是以后谁问起你的名字,你就说你叫容华。就当作,是你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吧?”
说罢女子拉起小娟站起身,带着她左转右拐,穿过了一片海棠树林。小娟觉得奇怪,明明她进来的时候没有这么一片海棠树林,是什么时候忽然冒出来的呢?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女子是谁,便被她带到另一个同样精致的大门前,她指着门上的大字说道“容华,你记着这三个字,掖——春——庭,以后别再走错了。还有你可以现在不识字,但不能一辈子不识字……”她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促狭的笑了一下“回去缠乔管家,你长得这么漂亮,他一定会教你的!”小娟脸上顿时一片嫣红,她可是未出阁的姑娘呀,怎么说话如此随便。
小娟抬头看了一眼女子,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结果当她再一转头,那女子便又消失无踪了,来无征兆,去无声息,小娟有些恍然,若不是身上披着的这件红衣,她会以为自己从没见过那么奇特的一位女子。
小娟起初还有些担心,可当她将湿漉漉的绢帕交到小姐手中的时候,小姐果然没有责罚她,只是自己喃喃的吟了一句话,好像是刚才女子说过的诗句,然后一直微笑着打量她,轻柔的说“容华——你配的上这名字!府里院子这么多,你新来难免会走错。帕子湿了晾干便可,我不怪你,不过你回去要喝些姜水,免得病了自己……”她忽然娇笑了两声说道“姐姐说的倒是,你该去认认字,今后你若出了府也不会叫人欺了去。你就去缠着老乔叔吧,你人长得这么标致,他呀,一定会教你。”
小娟,不,应该是容华,紧紧盯着鲜血,目光渺茫的回想着,倒是刘婶做好了一盘菜,看见了容华割破的手指,惊道“我的老天爷哟!容华,你在流血!快,快把手放到冰水里……”说着刘婶一阵忙活,阿稳出去取了干净的白布。
容华看着手指上的红在慢慢退去,可回忆中的红却在一点一点的加深。是了,小姐叫她姐姐,那她一定就是大小姐了。刘婶和阿稳并不是道,她们的大小姐竟是这样一个奇特的女子,她长的三分英气,七分妖娆,她说话不知分寸,却永远让人讨厌不起来。她的声音像滴水入池般,一些深沉,一些慵懒。她的话听似随意,可其实每语每句都有深意。容华曾经被卖过几回,她见过美丽的夫人,见过娇俏的小姐,见过飒爽的江湖女子,也见过娴雅的深阁闺秀,可是,她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能用词语形容的女子,如此……适合红色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