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尔各答恋生花》阿晴

1、第 1 章 加尔各答恋

　　加尔各答恋生花

　　如果你背叛我，我会去加尔各答，我会去做修女！

　　他说我幼稚！他依恋我的手指，依恋着我手指轻轻抚摩他的脸，他闭上眼睛仿佛在思考什么，在我眼里他也有孩子的时候！

　　这个男人很优秀，我一见到他就爱上他了，我不敢相信自己，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慢热的人，但是我一头栽了进去就出不来，这种爱太剧烈了。

　　在一个公司举办的酒会上，他向我走过来，我的呼吸开始急促，我怕我掩饰不了紧张的情绪。我的样子应该不好看，我穿着黑色的西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扎成马尾，我应该像一个骄傲的燕子，让人的感觉不容易接近！他却向我走来了，就在我整晚被他吸引住的时候。
　　我们彼此注视的时候像是一场搏斗，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敢那么赤裸裸地望着他，也许就因为我一直不甘示弱！

　　后来他告诉我，他望着我的时候有很强烈的愿望要征服我！
　　我让他感觉到我很强烈的个性，这是个最大的误会！

　　我是一个英语翻译，掌握好一门语言，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求生工具，其实我不爱说话！相比说话，我更爱观察，他们说我有一双很锋利的眼睛，他们是指我的旧男友。
　　他们都在我的生活里消失了，我那些短暂的爱情填补不了内心的空虚！我有时候会想爱情只是一种奢侈品，如一瓶香奈儿的香水，能满足的是虚荣！
　　他也能满足女人极大的虚荣，他有不俗的外表，有不错的事业，住在这个城市的高尚住宅区，开着奔驰跑车！但是，我不是因为此而爱他，如果他现在失去了这些，我仍然会义无返顾地留在他的身边。他是我世界里的一切，和他在一起之后，我才明白，女人是为爱而生存的！
　　我们在拍拖三个月后同居了。他很惊讶26岁的我还是纯净的身躯，我问30岁的他之前有几个女人，他只是笑了笑。
　　入夜的时分，我借着月光透过落地玻璃照进的荤光望着熟睡的他，望着他浓浓的眉毛，望着他高高的鼻梁，望着他明显的轮廓，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忽然有种感动的感觉！我就蜷缩在他的胸怀里，无路可走了！
　　这个城市高楼微微吹过的凉风，唤起了我需要温暖的愿望！
　　我开始明白了在我生命里一个重要女人对爱情的执着和等待，那是我的妈妈，在记忆里的多少个夜晚，她背着我流泪！
　　我辞去了工作，我不想离开这个家，我要打理我们的房子，照顾好他！我会出去超级市场买菜，看着食谱学着做精致的菜肴；我会听着洗衣机转动的声音而哼起了歌，把刚刚烫好的他的白衬衣当是他来抱着跳舞；我会把房子弄着井井有条，他的每一条领带我都知道放在哪里，他的每一本书我都知道在哪个位置！
　　我不再穿黑色，我穿着粉红粉蓝的睡裙，在这个空间里赤脚走着忙着。他回来见到我像蝴蝶那样飞来飞去，只是默默地微笑。
　　我给他换上最舒适的拖鞋，给他沏最好的茶，让他听最放松的音乐，我想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他！他乐意接受这一切。
　　他喜欢抱着我，喜欢闻我头发的香气，喜欢吻我的小手。
　　我也喜欢他抱着我，我只要把手放在他的脸上，他很快就有了睡意。我想，那是因为他累了，他在我那里能得到安全感！
　　我偶尔在家里做一些翻译文件的工作，白嫩的手指在电脑键盘里飞快地跳动，他会很专注地看着我，他说我的手指很好看，像是精灵的翅膀！
　　他看着我，看到我心虚，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我已经把我乌黑的长发释放，那么柔软地披在肩上，我的眼神不再锋利，里面载满了满满的爱恋。他让我改变了，只能说明一件事，我爱他远比他爱我地深。
　　以前，我有一个年纪比我小的男朋友，他对我唯唯诺诺地，深怕我会生气怕我会不满，我在他面前就显得气定神闲，我知道掌握权是在我手里，结果也是我离开了他。
　　而这个男人，我太爱他了，我害怕会失去他。
　　我困在这城市的高楼，哪里都不想去，四处是云端，着不到边际，包围着我吞噬着我，落地玻璃的折幽光线调戏着我迷懵的眼睛，我只能辨别他的身影，就算是隔岸的遥望也好，就算是深深的沉没也好，我只要能感觉到他的存在我才能感觉到自己！
　　我素着一张脸，让他看到最真实，没有一点伪装的我，软弱得神经质的我。我把我苍白的小脸伏在他的背上，就莫名其妙地期待着就这样一辈子吧！
　　小时候，我一直都不快乐，因为爸爸的出走。
　　妈妈是一个很细腻和死心眼的女人，她像一朵百合花那么幽雅，但是失去了爱情的养分，日渐枯萎，日渐憔悴。
　　她无辜的眼神让我觉得害怕，她爱自言自语，爱默默流泪。
　　看着她，我的心理也开始扭曲。
　　我和自己说，以后不要相信男人，不要让男人伤害自己，我不要和她同样的命运！
　　事隔多年，爸爸忽然回来了。他对过妈妈拳打脚踢，对过她冷眼相看，如今他回来，就是那么自然的事情，还能得到妈妈的拥抱和热泪。没有企求原谅这回事，好像他从来没有出走过。
　　我从他出走的那天开始就学会了冷漠，也不会因为他的回来而愤怒，我为自己的平静感到悲哀！
　　但是毕竟妈妈多年的等待没有白费。
　　他们还高高兴兴地去二度蜜月。
　　但是如所有的黑色幽默，这是个悲剧，像是恶魔的诅咒，在二万高尺的上空，飞机事故把他们送上了天堂，妈妈最深的最后的爱终于跟着她走了，放在她手心的是她最渴望的温存，所有一切烟消云散，也没有了怨恨！
　　这段欲哭无泪的往事埋葬在我心里，是长了刺的玫瑰根深蒂固，艳渊婆娑，一摇曳就刺痛我，警惕着我。
　　而如今，我放下了所有的防备，为了这个男人！
　　某天天空的乌云很厚，狠狠地压下来。气温凉凉的，就要下雨了，有股潮湿的味道。我开着一盏掉灯，在整理抽屉时候，那本之前他有上锁的牛皮笔记本，这次发现没有锁上，从那掉出了一张女人的照片。
　　照片中的女人像磁场一样，给人一种不可理喻的超脱感，她黑黑的长发及腰，明澈的眼神自信而闪耀，她坐在一座钢琴旁边，穿着贴身的垂质的白色长裙。
　　她就仿佛海底世界里最孤寂最高傲的珊瑚，静静地在释放着自己的惊世魅影。
　　而且，她有一双很修长很迷人的手。
　　女人的直觉告诉了我某一些事实！
　　他爱这个女人！我的心在绞痛！不止是以前，不止是一个短暂的回忆！这个女人侵占着他的心直到现在！
　　我觉得呼吸困难！
　　我觉得头晕脑涨！
　　我没有她的头发那么长那么亮，没有她的手指那么牵引人，但是他仍然抚摩着我的头发，仍然亲吻我的手指！因为他从我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
　　他爱我还是爱她！？
　　我不是他心里的唯一？
　　我觉得自己被毁了，没有了自己，是个代替的附属品！
　　门外钥匙在转动，他回来了，他已经回来了！
　　他开了门，见我盈泪的空洞的眼睛直直望着他，我狠不得能穿透他的内心！他看到了摊在地上的那张照片，居然有些愤怒：“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我怎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更证实了那是个对他重要的女人，妒忌燃烧了我的身心！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哀伤，我发了疯似的大喊大哭！抓自己的头发！对他咆哮！没了方向地乱打他死踹他！
　　他抓住我的手摇动着我，“你干什么，干什么啊？！你疯了！”
　　我疯了！我甩开他，开始乱扔东西，我要把这个编制着我最美好梦想的家砸了！
　　我不管了，他站在一旁吼着：“够了，够了……”
　　我把桌面上的玻璃花瓶扫下来，它的碎片刺伤了我，我的手指涌出了鲜红的液体，他很紧张地冲过来，看着我，看着我血淋淋的手指。
　　我再也没有力气，任由他包扎，任由他抱着我。
　　我的手会留下疤痕的！
　　他告诉我，她是很遥远的事情了，不会再回来，她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为了自己的梦想和自由而远走高飞！
　　“那你还爱她吗？”我的声音沙得自己都认不出来。
　　他给我沉默的答案。
　　沉默就是默认，他不直接说是内疚是怕伤害我，可是他不知道，沉默也是最残酷的答案！
　　“那你爱我吗？”
　　“爱！”
　　“你可以同时爱两个人？如果她回来了，你选择她还是选择我？”
　　“她没有可能会回来，我永远都留不住她！”
　　他回避了我的问题，也不想给自己思考的余地，我是他断绝了可能性后的选择！
　　我不再吵闹，他落魄地收拾着残局，他也是个受害者，我们面对着彼此无助的样子！
　　又是一个出走的故事，没有人安分于自己的爱情，人的感情就那么自私吗？
　　她会回来的，我知道，也许是多年以后，她会在某个下午开启这扇门，然后也很自然地说：“我回来了！”于是我们的爱就不算什么了！
　　我不要面对这种惶恐！
　　第二天，他出门前，我们两个都久久望着对方，熟悉得陌生的感觉！我主动吻了他，他也在我的额头深深一印。
　　他望我时眉宇之间那么复杂，他已经猜到我会走。
　　我们的家又那么干净了，没有一点暴风雨来过的感觉！窗台还是那么明亮，阳台上飘着他白色衬衣的清香。阳光照了进来，一切都变得暖暖的。
　　我那受伤的手被他包扎得有点笨拙的样子，我还是用它来写字，每写一个字，手都会痛，写完了以后，心也麻痹了。

　　我拖着我唯一的行李箱走出了这间房子，我比我想象中勇敢，我知道自己不会再回来！
　　桌子上的字条是我留给他最后的信息

　　——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如果你背叛我，我会去加尔各答当修女吗？你不算是背叛我，但是这是我最不能接受的事情。从前，加尔各答那有个慈祥的德兰修女，她奉献出自己发光发热，她曾经说过：“我们做不了伟大的事情，只能用伟大的爱做小事。”

　　多年前的一天，我在家里接到父母飞机出事的通知，呆呆地正准备用刀片割自己的手腕，就是因为电视上播放的画面是她布满皱纹的脸，让我回了神。

　　我麻木地活着直到你的出现，曾经以为我有这份爱就是拥有了全世界，即使卑微也幸福！感觉现在又回到了原地，但是我不再是那个可怜的孩子。

　　我也许真的会去加尔各答，也许就在临近的城市，总之我是离开了，然后过我的新生活！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