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绛末

21、穿越万水千山，只为你

　　大概这就是网恋，两个人可以在短信的那段生离死别抵死缠绵，真的见了面，就不知该如何说起，林沫就这样默默的走在他的身边，听着他跟另外一个相熟的版主用上海话聊天，看他体贴的为所有的人换好零钱，没有更多的交谈，却也感到隐隐的满足，因为，她在他身边，她可以看到他飞扬的眉角，她可以看到他温柔的笑容，她可以听到他熟悉的声音，因为，她比谁都爱他——

　　地铁上，她扶着身边的柱子，就这样安静的站着，他为她挡去人流，然后低声问她，你这么两天来都来上海，不累么？那时的她，15岁的林沫，扬起如花般的明亮的笑颜，点头却又摇头。

　　怎么会不累？瞒着父母，还要往来奔波，可是我的玄德，你也知道我究竟为了谁——

　　对那日的聚会，其实林沫没有更多的印象了，只记得最后，在KFC里，她斜着头听他和另外一个来自杭州的版主激烈的讨论着历史和政治，就如同他们常在群里做得那样，然后，很满足，很满足，然后，莫双和其他的上海版主送所有杭州的版主到车站，林沫就这样望着他，一步三回头，其实她一直想就这样收住离开的脚步奔回他的身边，亲自对他说一声，我爱你，然后印上她的唇，可是直到最后，她还是没有勇气这样做，只是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一别，这一声浅浅的再见，却是人海茫茫中，再也不见。

　　回去的火车票很难买，因此他们是站着回杭州的，动荡的火车上，林沫一直与莫双发着短信。说来奇怪，明明刚才在一起时话不知从何说起，一旦分别却也有了共同语言，而林沫不知道，其实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这样自然的交谈。

　　莫双问她，你们觉得我怎么样。
　　林沫说，大家都觉得你人很好啊。

　　其实林沫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因为说起长相，那天一起来聚会的另外一个元老，长的实在太帅，帅到盖过了其他人的目光，就连林沫自己，虽然爱极莫双，却也说不出你长的真的很帅这样的话，于是，她就这样嘴拙的，一直说，你人很好。

　　其实同去的版主，很多并不知道林沫与莫双的这一段，因为毕竟他们只在一起了不到一个月，而论坛人来人往，结婚离婚不亦乐乎，其实大家大多也不太当一回事，他们只当是她临时起意想见见其他的论坛终极大BOSS们，所以也就没有对她过多的关注，只有其中一个原来聚会时从来没有见过面的水箱，与林沫这一天斗嘴竟是斗得风生水起。

　　多年以后的林沫，其实想起这一段颇有点哑然失笑的味道。
　　明明是去上海看莫双的，结果与莫双没讲上几句话，却在回来后认了最帅的那个男人做哥哥，还与水箱演绎出后来一小段插曲，真是顿时让原本悲苦的爱情故事，颇多了一些轻喜剧的味道。

　　回到杭州已是接近半夜，彼时的林沫并不知道父母其实早已对她起疑，第二日她有一次登上去上海的火车时，不料却接到母亲的电话，林沫她娘道，让和你一起去的小宋跟我讲电话。哪里有小宋！第二日去上海本来已是撒谎，更别提林沫的父母居然在林沫的裤子口袋里还找到了五月一日的车票！！

　　在上海的林沫，脑子里一直想着母亲早上的电话，内心辗转反侧，当时的林沫虽然叛逆，可是这毕竟是她人生中唯一的一段，此前她从来不曾骗过父母，做出这样大胆的事情，心慌意乱之下，她说，莫双，你今天可以出来见我么？

　　同在上海，要见不难，当然，前提是对方也想见你。

　　然而，莫双终究让林沫失望了，此时的林沫早已记不得莫双找了什么可笑的借口推脱，她只记得，当她坐在上海的公交车上，望着车窗外的车流时，她是如何渴望，那个现在与她呼吸着同一个城市的空气的男人，可以就这样出现在拐角，将她搂入怀中。

　　他，终究早已不爱她。

　　转过身，他没有看到她，凋零一地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