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霸王花》雪舞霓裳

6、熟悉

　　“就是死人。”程雯不动声色。
　　“啊？”
　　“一个连方刚都找不到的死人，你十二年前去世的表妹——韩梅！”程雯一字一顿地说，冷冽的目光直盯着韩胤。
　　屋内又陷入寂静，韩笙月呆立，韩胤则不敢看任何人，程雯只是看着方刚怀抱韩笙月的样子，方刚的目光一直就没有离开韩笙月，眼神中不时闪过一丝柔情，其他几人面有忧色地看着方刚。
　　沈凌楷先开口了，“为了一个死去的女人，你折磨自己的还不过吗？十二年了，阿刚，醒醒吧，韩梅已经去世了，她十岁那年就已经自杀死了。”
　　“是吗？阿胤，小梅死了吗？你告诉我呀！她真的是死了吗？”方刚对韩胤大声地质问，一定要韩胤给他一个答案。
　　韩胤不知如何是好，他努力稳住心神，才用一种并不沉稳的声音说：“是的，小梅早就死了。”
　　“又是这句话，韩梅死了，韩梅死了，死的是当年的韩梅不是吗？韩笙和林月的女儿并没有死，对不对？！”
　　“这……”
　　“够了，我被你们骗了十二年了！这十二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阿胤你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见小梅！”
　　“阿刚，我……”韩胤知道，方刚一定会看出来，但他又阻止不了。方刚是何等的敏锐，更何况是一个在他心中停住了十四年的女子，要他如何能不发觉，即使十二年来一直以为她已经死了，但当她一出现，方刚还是可以确定她的身份，但那又如何，韩笙月已经不是当年的韩梅了，现在的韩笙月根本不知道自己和方刚曾有过怎样的交集，他完完全全将方刚忘了！更何况，现在的韩笙月是个国际刑警，方刚正是她最痛恨的□□人，虽然方刚从来不做毒品生意，但他是□□老大总没错呀！世界最大的□□组织龙帮的领导，亚洲地区的地下教父，不是如此的话韩笙月也不会找上他呀，现在的两人根本就是对立的呀！方刚可以不计较，但韩笙月不同，她已经不再爱他了！韩胤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虽说十二年前他并没有帮忙隐瞒——他也是两年前才知道韩梅没有死的；但他毕竟知道的叫方刚要早，而且没有告诉他，即便是为了方刚考虑，方刚也不会高兴的。
　　“你不要结结巴巴了，我只要一句话，是还是不是？”
　　“我不知道，你不要问我，我还有事，对了，楷哥，还有彦，湘儿说今天兰兰要出席一个舞会，她们几个都要去，我不放心她们几个女孩子，我们还是快走吧。”韩胤一边说话一边飞也似地跑开了，方刚并没有拦他，只是扔下一句话，“告诉韩叔，我会去拜访他的。”
　　“哦！好，有事你找老头去，恕我无能为力。”
　　沈凌楷则看向方刚：“需要帮忙吗？”
　　“不了，你去看着蓝兰吧，我没有事。”
　　说罢，其他人也放心地离开，屋内只剩下方刚和韩笙月，韩笙月不敢抬头，室内的空气仿佛是突然被抽干了，方刚把下巴抵在韩笙月颈间，忽然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句：“你不记得我了，是吗？否则也不会那么狠心地离开我十二年。”
　　韩笙月不知该如何回答，事实上，她现在心里乱得很。太多的信息充斥着她的大脑。韩梅？是的，十二年前她的确叫韩梅，而韩梅也的确是在十二年前去世了，现在的她叫韩笙月，在改变了自己名字的同时她也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而方刚，她的确是不记得了，除了莫名的熟悉感外，他对她而言，只是一个自己最痛恨的□□人士，更是关系她半年计划成功与否的关键人物。方刚爱她？十四年前，方刚也不过十七岁，而她，才八岁，一个八岁的孩子知道什么是爱吗，正值青春年少的方刚会爱上一个小女孩吗？她记不起了，但是，她知道自己肯定认识方刚，难道自己真的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为什么，十二年前的惨案发生后，她记的一切却独独忘记有关方刚的一切，人的记忆真的会如此微妙吗？
　　“我应该认识你吗？你弄错了吧。我是姓韩，但是我不叫韩梅，我叫韩月。我也没有失忆，我记得从懂事到现在的每一件事。而且，在那之间没有你。”韩笙月只好尽力稳住心神，用平静无波声音说着话，事实上，她更想逃。
　　“是吗？没有失忆？我是不会认错人的，更何况，你有这个。”方刚边说边从韩笙月领口处拿出她戴的黑水晶坠子，那是一款造型简单的黑水晶，手指大小，十二面的菱形结构，雕工却极为精巧，十二面分别刻着十二星座的图案，水晶的中间是银色的，隐约间仿佛构成一名女子的图案，这个坠子，世间绝对找不出第二个。
　　“这是我送你的，你不记得了吗？”韩笙月的确不记得这个坠子是从哪里来的，十二年前她醒来时就带着这条项链，只知道这对自己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却不知道是谁送的，难道，自己与方刚真的曾有交集？
　　“还不记得？那这个呢？你总该记得这个吧？”方刚抬起手腕，卷上衣袖，他的左腕上戴着一条白金手链，同样是朴素的造型，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手链的每个环扣上都雕着一条龙，每条的形态各不相同，共有99条。
　　韩笙月记得这条手链，这是韩家的传家信物，是在她八岁那年丢失的，难道是她送给了方刚？
　　韩笙月慌了，想着自己可能和方刚极为要好过，就不可避免地想到十二年前的惨案，她的心头猛地袭上一阵刺痛，她深皱眉头，额上冒出颗颗冷汗，手捧着心，痛得无法自抑。很多年了，她都不曾如此痛过了，十二年前她醒来后，有近五年的时间她时不时便会心痛得昏过去，就是如今，她也还是看不得犯毒瘾的小女孩，被□□的女子和被乱枪射死的警官，今天，方刚竟让她感受到了比起这些还要重的痛，究竟是什么原因？
　　方刚也慌了，他早已将韩笙月打横抱起，冲了出去，大厅内的人正在寻欢作乐，只有杨洪霖、宇文正和程雯在用心听着台上的演唱，杨洪霖更是眼都不眨一下地看着台上的翁雨婷。
　　方刚的急冲而来震惊了所有人，包括台上正在唱歌的冷艳美女翁雨婷。
　　方刚大叫：“阿正，快，小梅出事了！”
　　宇文正慌忙跑到方刚面前，看向在方刚怀中痛苦不已的韩笙月，但是，还没等他来得及检查，韩笙月又咳出一口血昏了过去，方刚更是慌乱不已，一旁的程雯连忙拉住方刚，让他把韩笙月放下来让宇文正检查，而翁雨婷，看到韩笙月昏倒，无法自抑地低呼了声：“月月！”在已乱成一片的大厅中，这一生低呼实在不应该引起他人的注意，但是，杨洪霖却听到了，事实上，即使方刚慌张地冲了出来，他的目光也没有离开翁雨婷，因为他捕捉到翁雨婷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心，这引起了他莫大的兴趣，以至于他甚至没有急着去安抚方刚，而是微妙地拦住翁雨婷不由自主向韩笙月移动的脚步。
　　“翁小姐认识韩小姐？”一句话成功地吓到了翁雨婷，她才意识到自己不由自主的关心差点坏了大事，她只得稳稳心神，然后状似无事地说道：“三天前月月来的那天才认识的。”然而，极力压抑的声音仍达不到平日的冷然。
　　“看翁小姐的关切之意不像对方只是一个初识的朋友啊！”
　　翁雨婷已在极短的时间内稳住了心神，“那就是杨先生不理解风尘女子间的友情了。”
　　“是我看不出。”杨洪霖笑虐道，“翁小姐不是一个会对人付出感情的人。”
　　“不是我不会，我只是不屑于对你付出感情罢了，别忘了，我讨厌你！”说完，她头也不会地走到了后台，因为，韩笙月已经转醒，她也不必担心了。
　　杨洪霖苦笑，这种冷然的态度他不止受了多少次了，而他，堂堂的商界大亨、一跺脚便会使商界风云变色的杨洪霖，竟甘心承受一个女人的冷言冷语，更何况，他明知她的出现是要取自己的性命，明知她恨自己入骨，明知她不会对自己付出真心，然而，他都不在乎了，或者说，他早已深陷，无法自拔，他甘愿赌一赌，那整个扬帆企业和自己的性命去赌上一局，去赌一颗他无法得到的心。
　　这是报应，杨洪霖摇了摇头，方刚失去爱人十二年，到今天韩梅才出现，而且，还失去了记忆；沈凌楷苦追蓝兰四年，蓝兰却始终不动心；他们三个同样的痴情，也同样的悲哀。以对女人冷酷无情而闻名的冷面三煞，如今都尝到了做错事的苦果。比之韩胤他们的一帆风顺，似乎，只有程雯亲自将心爱之人推离自己是同样的可悲。
　　爱上一个人，真的这般辛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