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的纸蜻蜓》皇鸢尾

19、第十九章

　　吃过了饭，黑豹打着盹儿守在洞口，我也在洞里漫步了几圈，听人类的话：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虽然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但总归也是有好处的。比如，我的孙儿从小就活蹦乱跳的，最后活到了百岁，不像他早去的爹，整天闷着不吭，这才刚过五十就入了土，想来那时我也已经升了天堂，我掰着指头算着，结果越算越觉得不对劲，我是1952年冬离世的，看他的岁零，竟是过完冬就走了！那岂不是在我死后不久。
　　他的身体一向强健，只有小时候生过几场病，哎，人类还真是脆弱，一不留神，就只剩下了一副躯壳。
　　我打了个哈欠，睡意朦胧，刚坐到床上，却又清醒了许多。
　　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就侧着身子去看他，他躺的笔直，手也搭放在胸口上，一动不动的好似一具尸体。
　　“你打算离开这里吗？”我盯着他的脸看，他缓慢的睁开双眼，扭头看了我一眼道：“不知道。”
　　说完又转过了过去，在我的注视下，慢慢合上了眼睛。
　　我撇了撇嘴，捅了捅他的胳膊继续问道：“你平时都是这么睡觉的吗？”
　　“不是。”低沉的声音在静默一段时间后幽幽响起。
　　我微微一笑，就是啊，哪有人连睡觉都这么拘束的。
　　“那你就按你原来的睡法啊，看你这么僵硬，我浑身都不自在了。”我嘟嘟囔囔的说着，还没说完，他就猛的转过身，睁大眼睛一直盯着我。
　　我被吓得身体向后一缩，心虚的动了动身子道：“这样就好多了。”
　　说完我急忙闭上眼睛。
　　“晚上会冷，盖好被子。”他说着，我感受着低柔的声音在我耳边旋转，更是不敢睁开眼睛，等了一会儿，就听见了他平稳的呼吸声。
　　我试探的睁开一只眼，看见他一直在看我，我讪讪地笑道：“怎么，被我这张脸迷住了？”
　　他愣了一下，原本伸到空中的手也停了下来，我将头缩进被子里，然后感觉到他的手正在抚摸着我的头发。
　　“很长时间没和人一起生活过了，而且还是这么漂亮的人儿。”他低声细语的说道，语气中还有一丝笑意。
　　“是吗，那你觉得怎么样？”我有点好奇地钻出被窝，想听听他对我这个人是不是很满意，如果不满意，那就决定明天和他一起上山砍柴，一起捕捉猎物，我必须要让他对我完全满意，绝对不能让他认为我是一个累赘。
　　毕竟对于天使来说，装成一名人类还是很容易的，更何况我已经不是第一次作为一名人类生存了。既然不能成为一名出色的天使，能够成为一名出色的人也不错啊。
　　不过比起那些，我现在可是一个真正的人，也会生老病死，也有着人类的七情六欲，这些真情实感我也会慢慢地去体会。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人美就行了。”
　　我哼了一声，瞬间没了兴趣，只是在心里不得不感叹：和尼芬.迦还挺像，要是我长着一张丑八怪的脸，救应该会救，但是心里还是有点别扭，难道以后见人都要戴着面纱，毕竟在我在天使期间，也有不少人向我示好，但大部分都是因为我的脸，其他人一小部分也都是无端的想要侮辱我罢了。
　　说起来，尼芬.迦也是因为我的脸。
　　我皱了皱眉，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他不言语，“嘶”了一声后才解释说：“你确实很美，这是实话，你也别生气，气坏了也是自己受罪，你若是觉得气的很，那就发泄在我身上。”他说的一本正经，但我仍是不服心里直哼哼：话是你说的，生的气自然是要你来承受了。不过我看着他柔情似水的眼睛，瞬间没了气，只得低声问道：“哪里受伤了，让我看看。”
　　他脸上飘着两片火花，我坐起身，他叹了口气道：“小伤，没事。”
　　“怎么弄的？”我翻过他的身体，他一手扶腰，猛的倒抽几口冷气压低声音道：“我见那山上有群蓝色的蝴蝶。”他两眼放光，仿佛顾不上疼了，兴高采烈地继续说道：“我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这座山上有那么多蓝色的蝴蝶，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会发光，还会团团将人围在中间，我本来想抓几只给你看，一时间没注意脚下，就摔了一下。”
　　我掏出放在枕下的小瓶子，倒了几滴在他的腰部。
　　“没流血，不过青了，应该休息几天就没事了。”我垂下头，给他揉着，他一脸享受的趴在床上，我看着他那通红的脸，笑道：“可还舒服？”
　　他瞬间僵直背，回过头看着我说道：“谢谢。”
　　说完一股脑儿地翻过身，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地闭着眼睛。
　　我也躺了下来，看着洞外一片漆黑，心中觉得这里真是一间和外面一模一样的房子，虽然没有太多的工具，但是很温暖。
　　能够感觉到温暖的气息扑打在我的身上。
　　周围暖洋洋的，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我看了他一眼，很奇怪，明明才认识一天，却想就这么一直生活下去。
　　闭上眼，一切归于平静。
　　半夜，我被身下涨的硬是醒了过来，大概是临睡前喝了太多的水。
　　我掀起被，走出洞外。
　　月色冷清，我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风吹的我浑身打颤，我只想快点解决生理上的问题，能够早一点钻进温暖的被窝里去。
　　四周静悄悄的，我眯着眼抬头去看挂在天空的月亮，突然，我猛的提上裤子，一个熟悉的人影从月亮前飞了过去，是天使，六翼天使！
　　我急忙转身，心中也因他没看见我而感到庆幸。
　　我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呼出一口气，终于放心的躺了进去。
　　“去哪了？”迷糊的声音，我浑身一僵，一双温暖的手在我的背上来回抚摸，随后突然锁紧我的腰，我张开嘴不知道他是清醒了，还是在梦呓。
　　我大气不敢喘，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嗯？怎么不说话？”他低哼道，声音像蜜糖般甜腻。
　　我尽力平复着心情，不知觉的握着他的手，正准备开口。
　　“竹，我是不是吵到你了，我不说话了，不说了。”他说着，整个身体向我凑近，最后在我唇上蜻蜓点水般轻轻一吻，然后将头埋进了我的脖颈处。
　　我眯着眼，拍了拍他的后背，大概是做了噩梦。
　　天昏昏亮的时候，我跟着迦进了山林。他让我一直跟在他的身后，恨不得让我走他刚走过的地方，说是安全，我笑道：“那还怎么打猎。”
　　“不用你，有黑眼就可以了。”他拨开前面的树枝，扭过头对我说道。
　　“你还真打算让我在你这里白吃白喝过一辈子啊。”我看着他的背影，他一直在朝前走，步伐不急不慢，大概是为了能够让我跟上他的脚步。
　　“那又怎样，你不愿意？”他问道。
　　我停下脚步，难道他真想养我一辈子，他真要在这里呆上一辈子，我烦躁地蹲在一旁，我是不愿意在这里待上那么长的时间，这里除了山，除了水，除了石头，什么都没有。
　　我当然不愿意。
　　我抬头去找他的身影，他已经半蹲下身子，黑眼也早已蓄势待发，迦抬起手，黑眼急躁地伸了伸爪子，突然，迦猛的放下手，黑眼箭似的蹿了出去。
　　一阵骚动后，黑眼口中死死地咬着一只棕灰色皮毛的野兔，迦赞美地抚摸着黑眼的头，黑眼伸出舌头，眨了眨眼，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走了过去。
　　“黑眼是个好孩子。”他眼中满是喜爱。
　　我走到他身边，拿起他背后的一支箭矢，他疑惑的皱了皱眉，我不理他直接伸手让他将弓给我。
　　他笑了笑，将弓.弩放到了我的手上，我握紧，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我还是学过一些有关射击之类的放法，只不过那之前我是用的法系，不像现在只是一件物质的东西。
　　虽然我不认识路，但迦一直跟在我身后几米远的地方，所以我完全不用担心我会迷路。
　　神果然眷顾我，刚走不远就看见不远处青青的草木丛中的一点灰，我拉起弓，对准那一点等待着，迦和黑眼看见我一脸紧张地模样，也都不再发出任何细微的响声。
　　灰色的绒毛逐渐扩大，我耐心的等待着，快点出来吧，快点出来吧！
　　“嗖”的一声响，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满脸笑容的走了过去。
　　是一只灰色野兔。
　　我掂起它的耳朵，还挺沉。
　　“还你。”我拿着弓.弩向他努了努嘴。
　　他接过弓.弩赞许道：“我还不知道你竟然会打猎，看你的架势应该是学习过。”
　　“大概是吧，我记得不太清楚了。”我将兔子放到黑眼面前，黑眼看着我哼唧了几声，我也学着迦的模样，摸了摸它的头，它闭着眼舔了舔我的手心。
　　原来这个家伙之前对我爱理不理的模样是它以为我是个什么都不会光会吃白饭的。虽然心里有些难过，但还是被它认可了，也是有些高兴的。
　　“黑眼很容易对这种能够捕捉到猎物的人表示认同。”他对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他似乎看穿了我心中所想，接着说道：“我以为你是一个比较娇弱的人，所以就没想过带上你一起。”
　　“没事。”我挥了挥手，“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体弱多病的人，我只是想要感谢你和黑眼的救命之恩，还有你们一直对我的照顾。”现在身体已经恢复了过来，再躲在里面不出来，恐怕就算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也是会有些抵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