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林花开 鸿蒙归来》三十八月夜

19、山雍骂人（上）

　　第十四章：山雍骂人
　　月华上仙一行简单收拾之后便正式踏上了寻找古木的路程。
　　青铃说：北林狭义上只是一片林子，以古木为中心，大约方圆百里。
　　月华上仙想着这正是她之前感应到西楼中间那棵古树一木成林的范围。
　　青铃又道：而广义上这片土地皆是北林，包括五大山系，共五百五十余座山；四方瀚海，汇三百三十余条水；还有四百四十余种飞禽走兽游鱼爬虫，以及难以计数的山石草木。
　　月华上仙听罢觉着青石说的北林是区别于三界之外的存在还是有道理的。如果是在三界内，没道理她连听都没听过。相较于孤陋寡闻见识短浅，月华上仙果断选择相信青石，认定北林是个异度空间平行世界。
　　礼遇皱眉：“我倒不觉得北林是什么异度空间平行世界，可能只是与外界并不相通。”
　　月华上仙摊手：“与外界并不相通，我们又是如何进来的？”
　　她和青华是从地府进来的，锦溪同礼遇是从人间进来的，就目前来看，北林或许与天界并不相通，但与人地二界一定是相连的。而后想起她在天界捡过醉酒的青石，那么北林与天界应该也是相通的。
　　礼遇沉思：“或许是因为什么条件。”
　　月华上仙想起来青石同她说过：凡是对自身命运存有质疑且试图改变者，凭自身机缘皆可进入北林寻求帮助。
　　可这个条件她自不必说，身为天界上仙居然质疑天命是不想好了么？她又不是前任天帝闲的蛋疼没事怀疑天命把自己坑进去。她顶多也就暗戳戳的怀疑怀疑姻缘簿！礼遇云和看起来也并不是，那么问题在于锦溪？
　　礼遇听罢先是冷哼：“他以为他是谁。”而后看向月华上仙不悦道：“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你不是都听到了？”
　　“我只听到了你们说我的那部分。”
　　月华上仙无语：“他是青石，据说是北林之主；至于为什么不早告诉你，因为那晚你将我赶出了房间！”
　　礼遇睨她：“是你先赶得我。”
　　月华上仙一噎，一把拉过礼遇左手，摸上其手腕，果不其然，还是只有印记并没摸到红线。
　　礼遇先是一惊，接着反应过来甩开月华上仙，满脸嫌弃：“说不过就动手？知道什么是男女授受不亲吗？”
　　月华上仙心下叹气：倒霉孩子！为什么她堂堂一半神上仙，在天界受紫微帝君针对也就罢了，怎么在北林还得被一凡人少年怼？明明她都答应帮他出去了！着实糟心！然后暗暗下定决心再主动跟他搭话就罚自己跟文昌去巡游！
　　而后转头看向云和。
　　虽然云和顶着青华的脸，但月华上仙知道这只是青华的转世，并不是青华本身，尽管他某些地方与青华别无二致。然而说他是云和，但又跟锦溪所描述的云和并不相同，起码在对于锦溪的态度上是完全不对的。
　　在锦溪的描述中，云和对锦溪可谓是关怀备至、体贴入微，最后为护她周全甚至丧了命。而现在虽不至于说是冷漠，但总有种在时刻保持距离的感觉，关怀体贴全然没有。就说锦溪要拖着病体同行，云和也只淡然扫了一眼，并未开口说些什么。还是青石给塞了一堆药丸。
　　月华上仙不解，怎么锦溪之前貌似厌恶云和，云和就百般讨好，而现在锦溪明显是在对云和示好，云和反倒有些避之不及？按正常走向不应该是误会解除两情相悦皆大欢喜的在一起吗？问题出在了哪里？
　　当时青石看出月华所想，轻道：“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月华上仙并不认同，总觉得她似乎忽略了什么，但又实在想不出，顿感头疼。明明她需要青华归位帮她解决命格有变一事，怎么变成了她得给青华操心姻缘？关键月华上仙自知不靠谱完全不敢乱动好嘛！只能不停给锦溪打气，说他们天生一对命中注定，云和这般怕是心存愧疚的缘故，毕竟云和刚醒那副神情是骗不了人的，于是鼓动锦溪主动出击。好在锦溪点头，表示不会放弃。
　　这边，云和听青铃说罢，眉头微蹙：“北林范围如此之广，要如何从难以计数的山石草木中找到青石林主要的五种古木？”
　　青铃小心扶着锦溪，闻言回道：“古书有记载那些古木分布在哪，青铃会直接带各位前去。”
　　礼遇：“古书有记载？什么古书？”礼遇对于月华上仙那句没事多读书一直耿耿于怀。
　　青铃：“《北林博物志》，师父说乃是第一任林主所编著，这些是青铃誊抄的关于不愁木的记载。”说着将身后背包递出，打开其中大约有十来卷竹简。
　　礼遇：“这些只是关于不愁木的？”
　　青铃点头：“是的。因每找到一种便要先回林中交给师父，故而青铃只带了这一种，其余四种并未带在身上。”
　　礼遇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一卷一座山，推算下来也就是说要找齐五种古木有可能得去五十座山？这得找到何时？”
　　月华上仙：“总比跑遍五百五十余座山要好。顺利的话，没准一种跑一座山就能找齐了。”
　　青铃笑着点头：“月华姑娘说的是。”
　　月华上仙回了个眨眼，而后随手拿过一卷打开，接着噗嗤一笑，指着竹简上的图案：“这是小铃儿画的？”
　　没想到青铃居然是个灵魂画师，这线条，比她画的还飘忽不定。怪不得她一见青铃就莫名开心，原来是同道中人，她回去得跟木头炫耀下。谁让木头常念叨她明明泥人捏的不错，怎么一画出来就是那副鬼样子。
　　青铃跟着看了眼，接着略显不好意思道：“这是青铃临摹的。青铃、尽力了……”
　　月华上仙听出了青铃的言外之意，不觉开口为同道中人辩解：“其实这种画也没什么不好嘛，主旨鲜明简单易懂。你看这幅，两个巨大的圆形鼻孔表示它外形像猪，而周身那团火焰似的线条形容的是它通红似火，咧着的嘴巴边画了一些不知名的鬼字符大概是说它性格暴躁喜欢骂人，多么生动形象，就是丑了点。”
　　青铃看着月华上仙一脸崇拜：“原来周身那些扭曲的线条表示的是火焰！而嘴边的字符青铃一直以为是什么特殊的标注，研究了好久都没能理解。还是月华姑娘厉害，解释的同文字描述完全一致！”说着将竹简展得更开指着其中一行：“这边有记载，此兽名曰山雍，其状如逐，赤若丹火，善詈易怒，见则大恐。”
　　月华上仙不禁抽了抽嘴角：“且不论那线条扭曲与否，就这鬼字符小铃儿怎么会觉得是什么特殊标注的？难不成那北林第一任林主的字体也是这般抽象？”
　　青铃摇头：“这倒没有，记录的文字笔法空灵神韵超逸，比青铃的字体要好上百倍千倍。若不是师父说北林之主历届仅有一位，青铃还以为《北林博物志》图文并非出自同一人之手。”
　　月华上仙还未将“书画同源，字好画便不会差到哪去，除非确实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说出口，便听云和突然出声问道：“你们说的，可是此物？”
　　众人顺着云和所指方向看去，一棵树后露出一个有着两个巨大鼻孔的红色猪鼻子。能看出那只山雍很努力地把自己缩成一团藏在树后，只是那只不听话的鼻子或者说不听话的鼻孔出卖了它。
　　山雍大约是听他们突然静默，不知怎么回事便怯生生探出了头，结果一出头便与众人直接鼻眼相对。
　　只见那只山雍先是下意识后退，而后又上前一步，龇牙咧嘴，出口即骂：“不义！”“不勇！”“不智！”“不仁！”“不忠！”“不孝！”
　　一共六个词，每骂一个皆是先退一步又上一步，还边骂边抖，到最后简直都快抖成了筛子。
　　月华上仙一开始是想夸它肉呼呼的好萌，而后被山雍这番动作直接整懵，一时之间不知该说它胆小还是胆大，于是放弃纠结转而问道：“它这是在骂我们其中一个人还是所有人？亦或是一人一词？”
　　礼遇面色不善：“没事少读闲书多学算术，它骂了六个词，而我们只有五个人，你如何觉得会是一人一个词的？畜生而已，同它较什么真！”说罢便上前将山雍捉了，倒提起来。
　　青铃忙上前劝阻：“礼遇公子说了不同它较真。”
　　礼遇：“我没打算同它较真，我只是想将它烤来吃了，谁让它这般像猪，而我又刚好饿了。”
　　而月华上仙听罢礼遇先前所言若有所思的扫了眼他们这一行人的站位。原先她同青铃扶着锦溪走在中间，云和在青铃左侧，她在锦溪右侧，礼遇又站在她的右侧，这样一字排开从左至右便是：云和、青铃、锦溪、她、礼遇。说是五个人其实不然，因为她身上还隐着大白。
　　不过这词明显对不上，其他四人她可以说不了解不清楚，但她和大白还是知道的。骂她不智她倒是能勉强认了，但不勇明显跟大白对不上；不仁不忠？那不可能。她一向宽容大度诚心尽力，虽然总会阴差阳错，但月华上仙保证那不关她的事。更别提大白这从不说谎的上古祥瑞神兽。所以这山雍大概就是随口一骂，确实不能较真。
　　说到站位，值得一提的是最开始云和本是要站在月华上仙右侧的，月华上仙发现之后，直接将其赶到了锦溪身侧，而云和看了眼被礼遇占了的位置，又看了眼锦溪，最终站到了青铃身侧……
　　月华上仙回神就见礼遇看着她若有所思。月华上仙手下一紧，眨了眨眼。
　　锦溪虽然看不见月华上仙眨眼，却感受到了她的动作，开口解释：“礼遇公子问月华姑娘，应当将山雍放了还是烤了。”
　　青铃忙道：“万物有灵，众生平等。骂人不过是其本性，于我们并无实际影响。”
　　月华上仙闻言一笑，对着礼遇道：“小铃儿说得对，还是放了罢。你若饿了，我这还有些小食。”
　　青铃顿时松了一口气，忙补充道：“青铃这也还有，可予礼遇公子。”虽然师父没说不能伤害林中生物，但青铃知道师父对林中万物皆有感情，能不伤害最好。
　　礼遇将山雍丢开，拍了拍手，冷嘲：“见它这副蠢相，忽而又没了胃口。”
　　月华上仙闻言没好气的白了礼遇一眼：别以为她没听出来他在指桑骂槐。
　　而被丢开的山雍突然冲着月华上仙怒骂：“不得善终！”骂完一溜烟儿不见了。
　　月华上仙闻言先是微楞，而后笑骂一句：“也是个没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