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圣诞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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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力消耗过度的二人自然是不可能起得太早的，当凌醒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外面的天空被晚霞染成殷红，凌躺在床上，隐约嗅到一股梅花的清香。
怀里的人还没有醒，静静地躺蜷在他怀里。被子有些下滑，那人露出来的肩膀和颈子都有青紫的痕迹。
昨天晚上真是有些过分了。凌看着那些印子自我检讨。可是这也不能怪他嘛，朝思暮想的人就在怀里，谁都不可能忍得住啊。
K的眼睛动了动，眼看快醒了。凌赶紧把他往怀里带了带，拍着他的背轻声哄：“再睡会吧，我陪着你。”
K微微动了一下，又往他怀里靠了一点，继续沉睡。凌帮他把滑落的被子拉起来，却没有睡，只是睁着眼睛看他的脸。
过去和以后，凌都不想多想。他和K在一起的记忆，比所有的一切都更宝贵，更难得。
眼前这个人，在这一刻是完全属于自己的，这已经比什么都重要了。
一个小时后K才幽幽转醒，全身肌肉酸痛，几乎不能动。
凌乖乖地爬到K身上给他按摩，顺便吃吃豆腐。K也不介意，比这更进一步的事情都做过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的两人肚子都饿了。终于缓解了酸痛的K才爬起来，在衣柜里找了另一套和服换上，才和凌一起走了出去。
在院子里转得晕头转向之后终于来到一个有点现代感的小楼。那是欧式风格的建筑，非常华丽。
“你这个院子里怎么会有这种房子？我还以为都是和式呢。”凌有些奇怪。
K轻轻一笑：“要是都是和式的东西你住的惯么？我可觉得不怎么舒服。”
凌笑了出来。K还是原来的K，并没有变得不食人间烟火。
房子里面和想象中一样华丽。
大吊灯，舒适的布艺沙发，各种古董，还有吧台，里面的酒柜里美酒无数。甚至还有壁炉，里面烧着木材，整个房间都被火光温暖了。
K带着凌走过大厅，里间是餐厅。
光亮的长桌，高背椅，餐桌上银质的盘子和餐具非常漂亮。刚在桌边坐下，就有女仆端来铜质有暗色花纹的水盆洗手，厨师推着餐车缓步进来。
随着盖着盘子的盅盖一一被打开，餐厅里香味扑鼻。本来就饿极了的凌顿时眼睛都绿的，险些口若悬河。
礼仪之类的东西，是做给别人看的，自己又怎么会舒服。在对方面前，是不需要这些东西的。自然而舒服的方式，让这顿饭吃得格外香。
饭后当然是洗澡，今天洗澡的地方，却和昨天的不一样。
这是一座露天的温泉，依山而建，泉边蒸汽腾腾，四周竟然有樱花开放。
樱花本在春季，只是由于温泉的缘故，这里竟四季如春。花瓣落入泉中，美仑美焕。
脱了衣服在温泉里泡着，K趴在池边的岩石上，眯着眼睛享受着凌的按摩。
这人害他全身酸疼，当然要负责好好伺候他。
明天就是圣诞节了，凌难得来一趟，K打算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带他出去好好玩。
能温馨相处的时光本就不多，自然要好好珍惜。
日本的圣诞节虽然不及英美的正宗，的确别有一番风味。浅草离东京不远，却是个传统风味很浓的地方。
庙会很是热闹，街上的人都穿着和服，撑着油纸伞挡雪。雪花很快在伞上铺了薄薄的一层，更是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凌和K没有撑伞，行走方便很多。于是两人可以一直并排着，在人流中缓缓往前走。
下雪天一直露在外面的手冷得有些疼了，K不禁皱眉。身边的人转头看他，正好看见他皱眉轻抚手背。
自己的手很快就被温暖包围了，凌的手包着他的，放在嘴边哈气。
“怎么这么冰也不出声？”带着些不满的口气。
“没事。”K的嘴角若有若无地勾起。有那么一瞬，他觉得手上的温暖沿着血脉流进了这么多年来冷得已经麻木的心。
忽然想起年少时初次到日本的时候。
那年他才13岁，仍是云家幼子，随着母亲来日本游玩。那是初春时节，樱花绽放，冬雪初溶，风中总是飘来淡淡的香气，带着写雪的寒冷，说不出的美丽。
香港云家和日本山口家虽然没什么交情，但好歹要给个面子的。于是那时候的他住的地方，便是山口家那外表古色古香的大宅。
第一次看见如此美丽的女子，一身雪白的和服，一头黑发也用雪白的发带束起，看起来柔若无骨。她站在一棵樱树下，精灵一般。
那女子只淡淡看他一眼便转身离开，惊鸿一瞥。
再次见到她是在山口家的宴席上，那女子站在大厅一角，依然浑身素白，与酒宴的灯红酒绿格格不入。只是和服上有了些暗纹，细看之下，华丽非常。
她始终不曾开口说话，只是冷眼看着众人的虚伪与逢迎，置身事外。那时候的云紫，尚不知这女子是谁。
不知为何突然响起枪声，非常突兀，这一室繁华仿佛突然凝固，然后瞬间崩塌。
女人的尖叫、杯子掉到地上摔碎的声音和着奔跑的脚步声，场面非常混乱。母亲拉着他跑到一个角落蹲下，整个人瑟瑟发抖。
他抬眼便看到那一身白衣的人，两手拿着小巧的手枪站在一个死角里，利落地抬手开枪，然后就有惨叫声随之响起。
百发百中的枪法，比他那个被设定为云家接班人的大哥更为厉害。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产生了好奇。
后方一个黑影离她越来越近，他瞳孔收缩，正准备出声提醒，才发现母亲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捂在他的嘴上。
大概是怕他出声引来杀手吧，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危险离她越来越近。
那个黑影伸手攻击的瞬间，被白衣女子拉住攻击的手。只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那身白衣染上了血红。她竟然将攻击者的手生生扯了下来。
那种蛮力与狠厉，跟若柳扶风的外形简直天差地别。那血红的颜色趁着她雪白的脸，更显妖媚。
似乎只是一次规模不大的杀手袭击，来宾并无什么伤亡。可是也是因为这次袭击，他见到了传言中的山口家当家，那个□□上盛传的神秘人物。
那个男人一身白色西装，眉目如画，仔细一看，竟与那白衣女子有九分的相似，余下一分，便是性别之差。
有着与这里凌乱大相径庭的冷静与纹丝不乱。身后的山口家的手下都对他深深鞠躬，有些美丽的女人也围了过来。
那些女人对他极为亲密，让他想起了这人妻妾如云的传言。
那男人却对这一切不为所动。凌乱的场面，还有被抓住的杀手的惨叫，手下的人的恭敬，女人的兴奋和宾客的惊恐。这一切仿佛都入不了他的眼，他只看到了那个站在角落里一身白衣已被鲜血浸透的女子。
径直走了过去，也不管自己的衣衫是否会沾染血迹，便把那她搂入怀中，像安抚受惊的孩子般拍她的背。
忽然转头眯着眼看不远处少了一只手臂的人，一丝笑意从嘴角泛了上来。他的笑远比他的冷漠让人来得害怕，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些伤者隐忍的哀号。
他微微扬头，手下便把那人放了。重获自由的人不顾一切的往前跑，不愿放过这个有可能生还的机会。
那个男人伸手结果手下手里的短冲锋枪，连瞄准的动作都没有就扣动扳机。沉重的枪声响起，奔跑的人还维持着站立的姿势，浑身都溅起血花，他脚下的地仿佛下起了一场血雨。
直到枪里的子弹用尽，白衣男子才将枪还给手下，脱下外套将身边的女子盖住，打横抱起，向外走去。
空气中只留下他身上淡淡的樱花味和“把尸体给我在门前挂一个月”的话。
第二天云紫便和母亲离开了日本，临走时他又去了那颗樱树的地方，却没有看见上次那个白衣女子，只看见一个小男孩坐在树下小憩。
感觉到他的走近，小男孩睁开眼睛：“你是谁？谁允许你进来这里？”
“我上次在这里看见个人……”云紫看着他。这个孩子同那女子，也有几分相似。
“你说静子？对了，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这是山口家的禁地，外人不得擅入。”这里的人能让别人念念不忘，还要再来看一看的，既不是自己，也只有静子了吧。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里人好少。山口家的人都知道这里的规矩，没人敢靠近，他却不知道。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竟也无人阻拦。
“哦……我先走了……”他听见远处母亲呼唤的声音，转身跑走了。树下的孩子愣了一下，却没追来。
后来才知道，那个白衣女子叫山口静子，山口家的继承人。而那个孩子，叫山口铭，后来被离开山口家，改了母姓。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一段过往，让他从此喜欢上了日本这个地方。
对山口静子的感情究竟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但是他知道，那并不是爱情或者别的什么。
那大概只是他的一次心动吧，在这么多年的岁月里少有的心动，也是年少时最纯粹的心动。
他也不知道自己怀念的，到底是当年那个樱树下的白衣女子，还是当年无知稚气的自己。
“K？”见他抬头看着樱树发呆，凌有些困惑的摇了摇相握的手。
“走吧。”K跨了一步，站到凌身边，“我看见那边有卖面具的，去看看么？”
“好。”凌点头，拉着K往不远处的面具店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圣诞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