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尚未结束的意外 一切好像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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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的天空。
“我到了，你要不要，我派司机把你送回去？”走了很长时间，我终于抵达自家的别墅。而他，似乎距离自己家越来越远了——我们两个的家，处在不同的别墅区。
这么说来，好像是——他下车专程送我回家。虽然有些隐隐令人心醉的暧昧，不过，仿佛真的有点，这种意味。
我摘下平日面对他时的骄横面具，温驯地半低着头。不太敢看他的眼睛。因为今天的雨太美，或是，气氛，不太一样。
“呵，本大爷要坐车的话，早就有排着长队的名车等着了，还需要你那不华丽的车吗？”轻扬的语调，他神采飞扬，“不过，刚才的口气倒和平常不大一样呢。是又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美貌下了吧！”
他向我靠近，我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有点害怕，又有点，期待。
“还是，你认为，本大爷是特地下车送你回来的？”仍旧在靠近，没有停下。
退无可退，后背抵在了别墅区大门附近的墙壁上，右手还撑着伞，我被禁锢在了他弧度优美的臂弯里。
然而，他还是没有让我们之间、距离渐渐缩小的行动趋势停止。
“你、你想干什么？”我的声音好像是蚊子叫。
过近的距离，他似乎在逼着我凝视他的双眸。
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我抓紧了伞柄。
我发觉双颊很热，不，应该说，是全身都很热。
在他看来的话，我的脸，现在一定很红。
该死，我居然还有空闲想这个！
“你说呢？”磁性魔魅的声音在我左耳温柔地响起，如渐渐晕开的墨滴。纹理不很明显，但，很美。
温热的呼吸刺激着我的感官，我的脸越发像火在烧了，身体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也完全说不出话来，整个人，几欲倒地。
他在我的左脸处，用他特有的清芬气息摩挲着，紫色的伞，骤然落地，我们都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雨幕中。
我颊上的绒毛随着他的气流颠倒、迷乱，我几乎承受不了这种极尽暧昧妩柔的触感，但亦无力拒绝。怎么回事，我的思想，它好像，不愿拒绝。我不是它的主人，甚至成了它的傀儡。
雨不算小，浇在身上，可没有令我清醒半点。
我感觉，脸上，只有羞怯的发疯飙升的热度，没有冷意。
没了知觉，大脑一片混乱。我紧闭双眼，不敢睁开。
他刚才，是吻我了吗？
“你还以为本大爷是想吻你吧！”骤然停止了片刻前的暧昧，好像再没了之前酩酊易醉的热息。他一贯高傲的的语调，再度响起。
我慢慢睁开眼睛，我们之间的距离并没拉远。还是那样近，那样，容易令我想入非非。
他的衣服湿了，有粒雨滴正顺着他完美的脸颊缓缓而下。
我仿若失了声，依旧说不出话来。是刚才的场景太醺人，还是突然的转变太令人诧异？
不过听他的意思，似乎并没有亲我，还好还好。可是，为什么又有些失落呢？没有没有，只是很少很少的一点，一点而已。
“呵，呵呵。”他兀自笑起来，样子是那么迷人。满身的水晶露珠，仿佛整个人都在闪着光。在这样的雨中，他成了光亮唯一的来源。
是在愚弄我吗？我，等着他的下文。
“果然是不华丽的女人呐！”又敲了敲我的头，释然一笑，他，随即放开了对我的禁锢。
我呆呆地立着，什么都不明白，也什么都不了解，更不知道他是在戏弄我，还是，其他什么。一切突然化为乌有。
雨水冲刷着，我的眼里、脑子里，此刻，只有他。
“喂，你的管家好像来了哦。那么，我就先走了。”静静的对视，被他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
“你有人接了，大概这东西，也用不到了，就先给本大爷吧”没等我回答，他径自捡起地上的紫色雨伞。
“我说，你倒是快点走啊，本大爷可不是在帮你打伞。”他睨了睨我。
站在堀江先生的伞底下，回首。我看见他，优雅地转身，渐渐远去。
人眼的瞬间停滞效应，我好像看到，他旋身的一刻，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笑。
摸摸颊边，还是烫的。
惊诧、满足，不知道，可是我的心里，现在很满。
一种没有过的感觉，在慢慢滋生，游弋于我的身体。
第二天，看到我昨天还崭新的雨伞变成了一幅皱巴巴、可怜兮兮的样子，在昨晚辗转反侧的失眠和今天百事不顺霉运的共同压迫下，有了如下的一幕对话。
“我的伞，怎、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我说，你难道昨天回去的时候没把伞晾干就直接折叠起来了？！”
“怎么，难道伞还要晾干后才能折叠吗？”
“你有没有点常识的说！就算自己不会也应该拿给管家，让他们做好啊！”
“不就是一把破伞，况且，对待你的伞，有必要这么精心吗？”
“••••••”
“喂，我说你••••••”
“那是，我父亲，送给我的。他平常太忙，总没什么功夫陪我。破伞？现在，真的成了破伞了。”
“••••••”
“真是的，我跟你说这个做什么啊！按说这把‘破伞’也••••••”
“其实，昨天管家一见我回来就立刻要接手的。不过，我不想交给他们，直接拿到了自己的卧室，放了一晚上，也忘了晾干。对••••••喂，你又笑个什么劲啊，真是不华丽的女人！”
“对什么，对什么，对不起是吧？快说啊，本小姐等着迹部大爷您的道歉。”
“呵，别异想天开了。本大爷是要说，对待你这种女人，不晾干的做法是最好的。”
“自恋狂、花孔雀，最不华丽的‘二毒’男，趁早远离我的视线！”
“是吗？一大清早就说这种话，要是哪天变成现实了，你可哭都来不及。”
“切，才怪！”
“果然是不华丽的女人”
“去死！”
“是在凶悍。”
“你说什么？！有胆再说一句！”
“凶悍之极。”
“有本事再说一遍，可别后悔！”
“更凶悍了。”
“••••••”
“••••••”
突然成了黑色。
迹部，你在哪里？如果听到，请回答一声。
永恒的一瞬，天地间只有我悲哀的回声。
很冷，我一个人，抱着膝盖，蜷缩在冷暗阴霾的角落。
他没有来，他走了。
不再有色彩，我的世界。
不、不仅仅是这样，我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到。眼泪流过的残痕，干了，留下生涩的痛楚。从号啕变到啜泣，从啜泣到抽噎，从抽噎到寂静。他，始终不曾来过。
“小奈，你不是说喜欢古镇西塘吗？等这个暑假，爸爸妈妈都挪出空来，咱们就去，好不好？”“小奈，爸爸妈妈常年在外面工作，你要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别对什么都将就，身体可是自己的，坏了没人能再给你一个。”“小奈，这是爸爸妈妈新给你买的漫画书。你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儿一样成天迷这个？好好，我不说了，省得说多了你嫌烦。”“小奈，悄悄告诉妈妈，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啊。没有？别骗人了。妈妈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都喜欢过好几个小男生了。说嘛说嘛，妈妈绝对不告诉别人。好，好，也包括你爸爸在内。什么？还是没有？小奈，你可太赖皮了啊！”
女人温柔的声音在我脑中回响，很熟悉，又很陌生。
这是，什么。
好像经过了几生几世的浮华牵绊，我才将箱底那枚珍贵的玫瑰叶标本寻到。恒久，充满着神秘与不确定性。
“小奈，你可又输了，下棋怎么老输给爸爸。我看还是放弃吧，每周一次的围棋课，没什么进益又浪费时间。”“小奈，现在这段时间好时要以学习为重，多完善自己。不要整天想着恋爱，别和你妈妈一样。怎么？没想过吗？没想就更不要想，我多说两句也是为你好。”“小奈，你现在怎么这么叛逆？！怎么跟爸爸说话呢！还敢顶嘴！我说不准就不准，一个正经女孩子，要穿着朴素点。别和电视上的那些人学，像个街头小太妹一样！”“小奈，这回真不错，给爸爸长了面子，下次要争取考得更好些，听到没有？”“为什么这么管着你，因为，你是我女儿！”
男人威严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温柔亲切的女声，在我的大脑不断涌出。
我的头，很难受，很难受。
“那么你误会了，我好像，从来也没喜欢过你吧。”“你和向日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熟了？你别太疯，他的亲卫可不算少。你今天这种行为，真不华丽。我不喜欢••••••喂，别这么看着我，我是说你一向都很不华丽。”“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宫本企业破产之后，你就什么都不是了。还有什么资格这样和本大爷说话！”“过了这么久，气也该消了吧。”“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头很痛，就快要炸裂开了，我痛苦地挣扎着。
让我离开、让我离开，我不要这样••••••
猛然，睁眼。
四周的摆设，原来，是在我的小屋。
“小姐，您醒了。快，吃了这药，不然您会受不了的。”堀江先生立即从我床边凑过来，手里的药盒里盛着一粒黄绿色的药丸。这种颜色的药，不太常见。
“喂，你拿了本大爷的东西。不是刚才那个玩意儿，是什么呢，你自己慢慢想吧。那东西，你从来就没还过。从开始，到现在。”“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不是我生气。我根本，就没对你生过气。你以为你是谁，别太高估自己了！”
脑子还是不受控制，即便是清醒地睁着眼睛还是这样。
我呆愣着接过堀江先生手中的水和药丸，一饮而尽。
“小奈，你看这个，好玩吗？以前没怎么带你来过，现在妈妈就当是补偿了。”“小奈，不要和班里的男孩子接触太多。这年头，男孩的脑子里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呐，不华丽的女人，你可要学好家政课哦。不然当心以后嫁不出去。喂，别拿东西丢••••••不过，本大爷家里倒是有足够的管家和佣人••••••”
一切，逐渐归于宁寂，耳边的嘈杂也慢慢消了音。
“我怎么了？”双手捧着水杯，我在汲取热水的温暖。因为，心，一片冰凉。
堀江先生一脸凝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盯着我。
“小姐，您是看网球了吧。还是，很激烈的那种。”
有些纳闷，为什么堀江先生不回答我的问题而问些无关紧要的事。不对，网球，堀江先生，是最抵触网球的。
“是，可是••••••”
不等我说完，堀江先生仍继续下去。
“算了。小姐，从前是我不好。今后，我不会再限制您接触网球。只是，要多注意身体。”堀江先生起身向门走去。
“堀江先生，对不起。你是不是生气了，我真的，我是的••••••”我开始语无伦次。
真的不能再失去了，在我已经丢掉满身美丽的羽翼之后。
“没有哦，”堀江先生回头，对我微笑，还是那么和蔼可亲。“我只是自责平时管得您太严了，逼得您早上偷溜出去看网球，而且晕倒了。不过小姐您不必担心，没什么大问题，您只是早上和中午都没吃饭，低血压才晕倒的。”堀江先生温逊有力地说着，我听得出来，那里面蕴含着的关心。
我无声，怀着感激。
这已不知是第几次了，我看着堀江先生稍显苍老的背影，一步步离开。
“小姐，那个男孩，您跟他很熟吗？”拉门的瞬间，堀江先生忽然回头。表情，有我少见的认真。
“哪、哪个男孩？”有些不自然，甚至被这样的堀江先生震慑住了，我问。
“给我打电话去医院接你、还帮我把你送回来的男孩。戴眼镜、长得很英俊的那个。大概是看我一把老骨头吧。”他看着我，目不转睛。
手冢，是你吗？总是你，在这种时候让我莫名地慰藉。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我不介意，我只要记住，总是你。
“应该••••••”
“算了，”堀江先生忽然又笑了笑，似乎，是在自嘲。“不重要了，从现在开始，小姐，您的幸福快乐，才是唯一重要的。”
门关上的声音。
堀江先生，现在与我相依为命的人。欠他的，可能此生都无法偿还了吧。
关门之后，安静了很久，离开的脚步声才逐渐响起，又慢慢消失。
堀江先生，告诉我，你在想些什么。
你不必自责，因为，该说抱歉的，应该，永远都是我。
下午，我接到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是畑中的，他说志季森林公园的负责人突然答应承担一定责任了，而且态度转变得很大，好像畑中不是要求赔偿而是要赔偿他们似的。电话里，畑中并没有半点责怪我的意思。可我，还是很自责，不管怎样，这句“抱歉”一定要说。而且，应该当面。
第二通，是越洋电话。
“小奈。你没事吧？我听堀江先生说你昨天下午昏倒了。现在怎么样，要不要紧？”
“母亲，请别担心，我现在已经好了。”
••••••
经过一大堆温馨的嘘寒问暖，通话也接近尾声。
“小奈，要好好保重。我和你父亲，短时间内，应该还不会回去。”
“••••••”
“小奈，你在听吗？”
“嗯。”
“还有佐藤那孩子，你平时要多照顾她。毕竟当年••••••我们对她家是有一定责任的，他父亲的死••••••”
“放心吧母亲，我一定会照顾好佐藤的。”
再下来是第三通，也是，一个意外事件的开始。
“宫本，怎么样，现在身体好点了吗？”温煦柔美的嗓音，即使是通过电话，也仍如是。
“好多了，谢谢你打电话过来。”我的声音，应该能听出来是带着和善的微笑的吧。
“昨天下午你晕倒后，是手冢给你家打了电话，还和你的家人一起把你送回了家。”继续说着，我发现听他的声音，真是一种享受。
“嗯，我已经知道了。”
接下来，他告诉我昨天的比赛结果，青学以三比一胜不动峰，再次卫冕区预选赛冠军。送我回去后，他们网球部正选还去了河村家的寿司店庆祝。
结尾，问候与闲聊完毕，好像该说再见了。
“那，宫本，我就先挂••••••”“等等，不二，你不是说，有件事要预选赛结束才能告诉我的吗，是什么，现在比赛已经结束了。”我迫不及待地打断不二，生怕他会挂。
有点急切，想要知道那件事。如果是不好的东西，那么，就都在今天结束。明天，我才可以不过分地悲伤。
“••••••宫本，”迟疑片刻，“你现在身体状况不是很好。虽然这事不是很严重，不过我还是怕会影响到你，这样吧，等你好了，我再告诉你。”不二似乎很为难。
“••••••不二，我以为你会了解我的。”时隔半晌，再次开口。
然此话一出，对方顿时没了声音。像是，哽咽住了。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木然盯着天花板。
不二最后的那句话，始终在我脑中回旋。
“对不起，都是我的疏忽。几周前你向我要手冢的号码时，我凭着记忆写给了你。后来一次查号码时才发现，我把第二位的‘1’写成了‘7’。之后我问过你，可是你说，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就没好再问下去。现在想想，可能已经引起了很大误会。真的，对不起。”
一个下午，大脑都像停滞了一样，思绪乱得像一团浆糊.
如果不是手冢，那还会是谁？
那个开导我、为我指点迷津的人，还能是谁！
不会、不会，是不二搞错了。
会支持我，让我坚定信仰的人，不会是虚幻的，一切都确确实实发生了。
我心的力量，因为谁才渐渐强大，我很清楚。
是不二搞错了。对了，他不是一向很腹黑么？一定是这样，他想开个玩笑。呵呵，挺有意思，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的心，这样，稍稍有些安慰。可疑虑，并没减少，反之，愈加浓烈。
犹豫中的我，晚九点，从行动电话中查到手冢的号码，小心地拿起住宅电话，一个键一个键地按下。钮键的声音与我忐忑的心跳，交汇成一曲隐忧难安的协奏曲。
通话等待的声音，一声一声。我心上的负担也渐渐加重。
就在我快要承受不来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もしもし，”一个柔和动听的声音，不是，手冢？
会是他的家人或者朋友吧，没错，肯定是这样。不必、不必担心。
等待着对方说出类似“找手冢吗？他现在不在”之类的话，我为自己自圆其说，可下一刻，却再难自掩。
类似谎言的东西，被无情地戳破了，是那么不留余地。我，错了。
“我是幸村。”
只这么一句，再无其他。
手霎时松了，电话突然落地。
听筒里面还隐约传来对方不解的疑问声音。
我浑身脱力，一时间，倒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尚未结束的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