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朱枢

35、三十一

　　三十一
　　那边厢，医师辉和青风二人道了别，便往自家楼阁走去。路经几处园林景致，树上栖鸟，水中有月。倒是北方不曾见的典雅素静。医师辉眼不旁视，脚下不停，一路进了屋，点了灯。将灰色外袍丢在一副人骨架上，倒了杯茶水放了些解酒的药材粉末，一口喝尽，才悠悠叹道。
　　“有些人非要学那梁上君子本也不是归我管的事。只是莫叫人发现了还自顾扮得起劲。”
　　悬在窗边的莫贝儿听到此话差点泄了气掉下去。这医师辉摆明了损自己武艺不精小孩儿扮家家，恐怕还想借此把自己给激出来。
　　女子撇撇嘴。
　　他这话说得不地道。自己顶多算是窗边窥视，和那梁上君子还是有差的。随后又想到历来故事里女鬼窗边痴望书生的桥段，不禁烫了脸颊，有些恼了。
　　“你真不进来。”
　　“……”
　　“哦，那我就寝了。”
　　果真，话起灯灭。
　　莫贝儿突然有些想笑。现下知道是王子筱的人救了胡杨，总归是松了口气的。虽不清楚这里面的曲折，不过和朱朱该是不存什么利益冲突的。那自己和他这么闹来闹去算怎么回事。
　　倒有点不打不相识的味道来了。
　　又想起喜筵上瞅他的那几眼。
　　少见的冷面如霜。真正是一点好脸也不愿露给别人看。说着客套话，还能板着张脸，也算能耐了。
　　想细致了，开始琢磨起他的眉眼来。眼是单凤，眉是竹叶，鼻是清挺，惨白兮兮的，典型一薄命样。话说那嘴角果真时刻向下抿着。听老人家说过，嘴角向下，都是顶寂寞的人。
　　他，寂寞么。
　　哼，寂寞才正常。这么副人人欠了他百两银子的嘴脸，能有什么知音交好。
　　莫贝儿挂在医师辉的窗外，那真正叫做是女儿家心思才有的百转千回。
　　初春子夜，银洒九州，天地疏朗。
　　墙里墙外，两双眼睛都直直看向那一枚愈发清亮的月来。
　　其实最初，一切再单纯不过。
　　我在城堡里待久了，腻味了，而你恰好出现在我的墙外。
　　于是便踮起脚尖，小心试探。
　　偶尔四目相接，也是迅速避开。然后在无人的夜里，沐浴同一轮月光，回味着彼此，难成眠。
　　也无非就是这样。
　　什么情根深种。
　　什么愁断肝肠。
　　凡事的最初，也不过就是云淡风轻，而心墙难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