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朱枢

11、十

　　十
　　接待外来使节的皇宴自然是最高级别的圣筵。宫廷上下都涣然一新，在萧瑟的白里披上了代表着无上皇族的金和紫。连胡杨那里的三个闲闲宫女也被殷雪叫了去帮忙。看来邦国王子是要在宫里住段时间了，所以里里外外地才大张旗鼓。话说回来，现任女王大人倒是喜俭不喜奢的。不过在附属国的王子面前，该有的排场还是有必要做足的。
　　胡杨依旧是无事可做的。他对于身为长公主殿下的男伴要在宴席上作甚表现完全是毫无概念。依然每晚会来的长公主也没有再特别说什么，胡杨就很鸵鸟地不去想了。
　　宴席之日,晌午。殷雪领着宫女们托着长公主殿赐的礼服和堆成一叠一叠的珍宝来了。
　　胡杨瞥了瞥盘子上的珠宝玩物，垂下了眼。原先直着的腰板也颓了下去，整个人软软地倚在窗台，一会儿便让积雪湿了手肘。
　　“拿回去吧。留下衣裳就够了。”自己的声音听着也尽是可怜。
　　“胡公子，这是长公主的意思。我做不了主。”殷雪望着男子一脸暗淡，只叹又一痴心妄付，却不知这次的这份执拗能坚持多久。毕竟，现在那些整日争宠争金的男人们，当初也是盼着能摘得长公主的那颗心的。
　　“……那我做主。”有点硬的口吻，难得出自一贯温和的胡杨之口。
　　“胡公子……”想劝他何必这样放不过自己，转念一想，自己也是没有立场这般说的，殷雪便噤了声，挥了挥手让那些托着礼盘的宫女们退下了。
　　胡杨觉着自己有些过，指不定就让别人难做了。身处宫中，再没有可以肆意妄为的逍遥自得了。
　　“雪姐姐，这衣裳怎穿呃。”胡杨望着那些个带子就晕起来。
　　殷雪却是望着地面出了神。她在反省刚才的自己。本是习惯了平冷的内心，怎在这个叫胡杨的男子面前就软了下来。总是会有些微的抽痛让自己想要去规劝指引他，不愿他去亲尝那情花之毒。这样的自己，竟是陌生的温暖。
　　为何。
　　为何总觉得眼前的这个普普通通的男子，有着不同于那些个男宠的气质。说不上来。应该不只是无谓和无畏而已。
　　怪不得连长公主都已习惯和他秉烛渡夜。
　　怪不得现在连长公主都想要通过这反常而突兀的赐礼来确认他只不过是一个男宠而已。
　　是这样的么。
　　“雪姐姐……”
　　殷雪突然回神，就看见一双坦然得无一物的眸子凝视着自己。
　　“哦，我来帮你更衣吧。”
　　胡杨有一双坦然得无一物的眸子。别人可以一望到底，却又会迷惑究竟何处是底。就是这样的澄澈，沉静，内敛，总让被望着的人生出疑惑，是不是只有那一无所求的人啊，才是真正能够拥有所想的人。
　　换上新衣的胡杨静静立在窗边，自成绝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