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奴·戏梦红尘》香薇

61、债

　　深红色的夜空，预示着一场暴雨的来临。
　　已过了子夜时分，荒野中的破庙却是照如白昼。
　　堆砌的干枝上燃着熊熊烈火，偶尔发出些许炸裂声响。
　　十几双颜色殊异的眸子注视着我，似乎要将我生吞活剥。
　　上垂首立的人背对着我，看不清面目。而下垂手那个独眼独臂的家伙是八麒无疑。
　　“想不到，你也有今天。”看不清面目的人沉声道。
　　“花月杀人，就有被杀的觉悟。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想怎样随意吧。”说话间，我看到院子正中摆放的木墩，心里已经有数了。
　　“你我各自有各自的立场，九枭不为难冷少。你断我弟弟一手，挖他一眼。此时此地只要还他，咱们的恩怨便就此购销。”
　　“大哥！”八麒似是有所不满，然而那叫枭的男子却对此毫无回应。
　　“这么说，倒似是我花月白白赚了你们几条人命呢。阁下如此做结，岂不是亏了？”我原以为他们要将我血祭的。
　　我走到木墩之前，撩起衣服，单膝跪下。
　　深深吸进一口夜晚的凉气，我将手放到了木墩上。
　　莫说是只这手、这只眼，就算是这双手、这双眼，乃至这条残破的生命，我此刻都丝毫不稀罕。何况，事到如今也由不得我不潇洒。
　　侩子手受命来在我的跟前，看到我那只干枯生疮的手 ，他的脸上露出了厌恶。我猜这会那个家伙一定在想——这种手，要不要都无所谓了吧？
　　扬手举起刀，他最终皱眉瞄准了我的手……
　　“刀下留人啊！”一声呼喝刺入我的心，他怎么又跟来了！穆江云呢？师傅呢？谁都不在白玄机的身边，他竟然也敢来这里。
　　大约是觉得书呆子可笑，当时当地竟然也没有妖魔阻拦他。
　　“花月！”顶着浑身的尘土与擦伤，艰难地走过二重林，白玄机还是跟来了。
　　“蠢人！你来做什么？”有八麒在场，我知道瞒不过了。
　　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白玄机放下我，起身对神台上的男子道：“上面那位朋友，令弟的伤残归根究底乃是因为在下而致，此番即便要寻仇，也该由我一人担当。求你放过花月吧……”
　　“嗯？你说什么？”枭的语声显得有些吃惊，但他仍旧未曾转回身来。
　　“在下愿意代花月受刑……”呆子鼓起勇气重复道。
　　“呆子，你疯啦！”简直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第一个跳出来阻止。先不说对方是否答应，这种赔本的买卖也只有书呆子做得出来。大胆站出来保护我，此刻，他也是自身难保了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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