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奴·戏梦红尘》香薇

58、污蔑

　　心内的悲哀嘶吼，一如天边翻滚的银龙，如身边这瓢泼的冷雨。
　　不能飞天，无法遁地。污浊的泥水中，我拼了命拔脚奔跑，想要逃开……人无处可去，心也无所依傍，能跑多远算多远吧！
　　水无月不知在我的身上涂过什么，从昨天开始，我浑身的结痂就一直痛痒无比。
　　今天早上起来，我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胳膊上有无数丝线一样细小的白色虫子在爬——是以吸取宿主体内精气为生的寄生蛊。
　　看到那些虫子的一刻，我恶心的几乎要呕吐出来，身上的臭气也是它们散发出来的吧？为了弄掉它们，我咬牙在老树上蹭了许久，直至最外面的结痂变成血泡，却仍是难以根除。原本，我还可以勉强带了斗笠到有人烟的地方，这下看来要彻底隐遁到深山老林里去了。而在那之前，我却还抱着偷偷回去看他一眼的希望。
　　白天不能赶路了，一是因为我身上的气味顶风臭八百里；二是我身上的那些该死虫子厌恶阳光，稍微刺激一下就拼命往我的肉里钻。
　　夜里，夜路却是难行。早就没了夜视之能，几天来我不但初尝了步行的辛苦，更数次滚落陡坡。后悔当初小看了白玄机，原来变成凡人的我还不如他灵巧。
　　再翻过两座山就到镜湖了，天亮前浑身伤痕的我长出了一口气，身体沿着牛棚旁边的墙缓缓滑落。太累了，我该休息了……
　　合眼欲睡，想不到一盆狗血竟从天而降。
　　“打妖怪！抓妖怪！”一个牛鼻子老道带了几个壮汉从附近窜出。各舞手中绳索，二话不说将我上三盘牢牢套住。
　　“哼哼！妖孽，这回看你往哪里跑！”老道喜滋滋地走上前来，没说两句话，又忍不住捂住了鼻子往后退。
　　“我看你才像妖孽，快放开我！”可恶！我只是个过路的半死妖怪，这个臭牛鼻子干吗非跟我过不去啊？
　　听了我的话，老道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变脸吩咐周围的人道：“来呀！找块破布堵上这个妖怪的嘴，正午时分在村正中的广场上将它烧死！”
　　人群里有人看我拼命挣扎，于是怯声问牛鼻子道：“道长，或许她真是个过路的人而已呢？我们村已经瘟疫肆虐了，再错杀好人，恐怕再难得上天垂怜了。”
　　“你们不信本道爷的话?看着！”道士把嘴一撇，走到我跟前，无情地扯掉了我头的斗篷。
　　“呃……”有人当场呕吐了出来。
　　“快给这个瘟神把斗篷盖出去！恶心死了！”
　　“烧死它！”
　　在群众的呼声中，我被架上了柴堆。牛鼻子在我前面的香案上登坛做法，而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难以辨识的邪气。
　　虽然觉得事有蹊跷，可如今的我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