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河》春风不得意

2、宋野

　　车子碾过雨水激起水花。
　　关河专心致志地开着车，车里放着一首老歌。那男声沧桑低沉，徐徐道来着某个故事。
　　宋野倚着窗，一眨不眨地捕捉男人的一举一动。
　　宋野今年刚满十七，是一名学生。
　　他的人也像他的名字一样，野性十足，叛逆，热爱一切新鲜的事情。
　　而关河截然相反。
　　关河已经过了三十，生活一向克制简洁，他像一个苦行僧，日复一日惩戒着自身的欲望。
　　他喜欢这种风平浪静的感觉。
　　宋野听说，越是禁欲的人，爆发起来比谁都疯狂。
　　他不知道关河是不是这样的人，但是没有关系，他喜欢关河。
　　宋野觉得关河像是遥不可及高高在上的某种象征，或者说是神一样的人物。
　　而他愿意做一个臣服欲/望的奴/隶，为关河做一切疯狂的事情。
　　宋野凝视着关河偏头时的轮廓。
　　颓然，充满魅力。
　　车子忽然停下，到宋野学校了。
　　宋野没动。
　　关河的声音低沉疲惫：“你旁边有把伞。”
　　烟嗓的性感。宋野想到。
　　宋野拿起那把颜色单调的伞，想了想，问：“我下次还能来找你吗？”
　　“不会有下次了，”关河顿了顿，捏了一下鼻梁，“昨晚的事，我很抱歉。我没想到你……”
　　“没想到我才十七岁？”宋野打断他。
　　关河点了点头，沉默。
　　昨天晚上，他们上/床了。
　　关河知道自己喝醉了，但同时他很清醒。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背叛乔冬年那样做。
　　他只是很累，想要休息一下。
　　然后就遇上了来酒吧寻找刺激的叛逆少年宋野。
　　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记得他亲了谁，然后某个人扶着他进了宾馆，他把他压倒，听见少年稚嫩的声音：“我好像爱上你了。”
　　记忆里关河很不在意地笑着回答：“可惜我只想上你。”
　　草。
　　什么破事。
　　关河冷静下来，收拾好自己和少年，给了他一张卡。
　　宋野摇摇头，说他是自愿的。
　　他说他对关河一见钟情。
　　关河对这个稚气的用词感到不可思议。
　　现在的孩子脑子里都有坑么？
　　关河回头对宋野认真地教育道：“你才那么大，下次不要随便进那种地方。这点钱你拿着，就当……礼物。”
　　宋野只是盯着他。
　　一个倔强的小狗崽子，太招人讨厌了。关河很头疼。
　　“我不要钱，我喜欢你，我愿意和你上床。”宋野固执地道。
　　关河苦笑了一下：“你还小，不懂什么是喜欢。”
　　宋野直视着他，眼睛很亮。“你把你的名片给我，不然我就不下车。”
　　关河张了张嘴，觉得头更大了。
　　最后宋野还是拿到了他的名片，他抱着那把伞，打开车门跑进来雨幕里，但没有打开伞。
　　宋野像个小疯子，一头是水冲着关河喊：“我还会来找你的，你的伞就当是礼物。”
　　说完，一溜烟儿消失在雨幕里。
　　关河慢吞吞收回视线，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嗤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