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蔷薇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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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又过去了几天，除了经符越验证了确实和当年的雪浮城的毒是一种以外，阿菁他们几乎一无所获。江月歌面面俱到，似乎还是以前那个温柔可人的姐姐。阿菁实在想不出来为什她要害整座城，也不明白为什么姐姐变成了这样。
奇怪的是，木奕也不知道去哪里了，阿菁已经好几天没看到他了。
这天阿菁正在院子里托着腮愁眉苦脸的想这些的时候，有人来敲门了。打开门一看，竟然是江师念以前的得力助手刘师爷。
刘师爷将声音压得非常低：“二小姐，老爷清醒了，随我一道过去吧。”
以前都是小厮来通报，而且以前说的是老爷醒了，现在说的却是他清醒了。阿菁吹了一声口哨，辛琮就从隔壁院子过来了。
她要带辛琮一起去，毕竟谁也不知道刘师爷到底是哪一方的。
刘师爷迟疑的看了看辛琮，似乎不太相信他。
“自己人。”阿菁简明的说。
刘师爷想了想，应允了辛琮的跟随。一路上他都不声不响，阿菁有点奇怪，心中存有疑惑。终于她忍不住问道：“师爷，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刘师爷抬起头，慢慢道：“大人这病蹊跷，但我不敢多说。这段时间大人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这次是他立马要叫你过去。”
阿菁随即加快了步伐，希望可以快点见到江师念。她的心里和擂鼓一样，有些慌乱。辛琮默默握住阿菁的手，比以前用了几分力气。
无论是什么，他们都要一起面对。
刘师爷把阿菁他们带到房间，就把门关上了。那些监视江师念的小厮们想来也是被遣走了，房间里静悄悄的。
江师念果然是清醒的，他半靠在床上，身上披了一件外衫。这样就好像阿菁离开的时候的姿态，只是消瘦和憔悴了许多。他从阿菁他们进门以来就沉默着，只是深深看着阿菁。
阿菁非常熟悉那个眼神，当时符泊也是那样看着她。
他们都是在她身上，去看另外一个人。
一个，已经离开了很久的人。
阿菁打破了寂静：“父亲。”
江师念这才回过神来，伸手招了招：“过来。”
阿菁已经许多年没见过江师念这样亲密的动作，不习惯的坐在了床边。江师念看着她说：“我今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昏睡过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醒过来。病的事情我知道你在查，但是今日我叫你过来，是为了其他事情。”
阿菁皱眉，当下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吗？
“你去把书架上那个墨青色的笔洗朝东边转动一下。”江师念对辛琮说，他明白女儿既然把他带过来，那就没什么好遮掩的。
辛琮照做，这时候书架缓缓挪开，后面竟然是一座密室。
“左边的柜子上有一个沉香木的盒子，你替我取过来吧。”江师念说完这句话咳嗽起来。
他接过盒子，打开了它。里面静静躺着一些物什，江师念眼底浮上了一丝悲伤。
“我以前从来没有给你说过你的娘亲，你怨恨我吗？”
阿菁听到这句话，却是松了一口气。她娘亲的事情已经知晓了七七八八，她的心态也慢慢发生了变化。
她轻轻握住江师念干枯的手，道：“我已经去过雪浮城，也见到了符泊。”她不准备告诉江师念她拜师的事情。
“这样啊，清音肯定也想不到自己的女儿竟然还能回那里。”江师念咳嗽起来，“当时逃出雪浮城的时候，清音就已经有你了。”
当时他们东躲西藏的，最后在云栖城住了下来。江师念还是药商的时候 并没有告诉清音自己其实是江家的继承人。
自然也没告诉清音自己有一位原配大夫人，还有一位嫡女。当时清音的心里始终对雪浮城存在愧疚，经常打探那边的消息。江师念把一切告诉她以后，她似乎也只是略微惊讶，随即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微笑道无妨。
原本是在外面安置了别院，后来没多久原配夫人就去世了，他就把清音接回来的。她温柔又贤良，没多久下人们就对这位来历不明的新夫人满口夸赞了。就连自己的嫡女江月歌也对清音亲近非常，一家人其乐融融。
家族那边也没有再谴责江师念，顺利地让他坐上了家主之位。再过了几个月，阿菁出生了。清音原本身子就不大好，经过在雪浮城的一番折腾以后更加体弱，看过孩子没多久便离开了。
“我问她，后悔吗？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摸了摸你的额头。”
江师念从沉香木盒子里取出来两只花胜，阿菁认出那应当是和镯子是一对的。江师念把花胜放在阿菁手里，道：“还有关于你自己的事情。。。。。”
“符泊老前辈他给我把蛊取了，那记忆我也拿回来了。”阿菁道，同时观察着江师念的表情变化。
果然，他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他只是微微叹气，似乎有些后悔把阿菁放出去了：“这么说，你都想起来了？”
“嗯，在龙宫的三百年，原原本本记起来了。只是后来好像身体和神志都受损严重，记不大清楚最后那几年。”阿菁这时候都还能感觉到那种寒冷中的绝望。
“岂止！”江师念突然很气愤的说，“我接你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意识模糊，手腕脚踝皆是伤口，想来他们强行的把你的灵力渡走了。”
原本以为阿菁可以好好在云栖城长大，没想到自己不在的时候，他们竟然就将阿菁送过去了。回来他就把夫人发配到庄子里去了，他苦思冥想如何把阿菁接回来的时候，偏偏阿菁又和龙宫嫡子有了牵扯。
接回来的时候阿菁软绵绵的趴在别人背上，三百年竟然都没有怎么发育。他一探灵池才知道那群人远远比他想得更加毒辣。
这几百年来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没能强行把阿菁带回来。
“我给你运功的时候还发现了蛊虫，只是你那个时候根本无法承受取蛊的代价。我在藏经阁翻阅了几天几夜，才无奈使出了把你的灵池和记忆一起封存了的法子。。。。。。”他情绪激动，狠狠咳嗽起来，竟然呕出一口血。
“父亲！”阿菁惊讶的去给江师念顺气，江师念只是摇摇头。
他的身体已经快不行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时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
“这把钥匙是开蔷薇园的，城东十里有一处桃林，你顺着那处破墙走二十七步就可以看到入口。那里的人值得信赖，你只需要把钥匙给他们看就好。那是清音叮嘱要留给你的东西，吾儿。。。吾儿切记，不要再和龙宫的人打交道。”
阿菁立刻转头看看辛琮，他现在还带着棠棣的面皮。
为什么江师念直到临终都在强调龙宫的可怕，而且听他的说法，似乎是龙宫的人伤害了阿菁。
可是为什么他们要夺走阿菁的灵力，又拿去做什么了呢？
江师念看着阿菁，慢慢阿菁的身影就和另外一个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了。江师念紧紧的握了一下阿菁的手，就闭上了眼睛。房间里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阿菁颤抖着伸出手指去探江师念的鼻息，果然已经没有了。
阿菁明白，江师念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他永远的离开了。
她把脸凑近那只干枯的手，小声的喊了一声父亲。
房间一时陷入安静。
辛琮道：“阿菁。。。。。。”
泪水不受控制的落下来，阿菁终于小声的呜咽起来。辛琮走过去，轻轻把她抱在怀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事，偏偏又和龙宫那群人扯上了关系。
江师念预感到自己要死了，在回光返照的最后时刻，只是告诉了阿菁这些，对于云栖城的事情只字不提。
也许他也察觉了什么，但是显然对于他来说，今日要讲的事情才是真正重要的。
辛琮把阿菁往怀里带了一点，阿菁现在就好像小动物一样缩成一团。
刘师爷进来了，看见床上的江师念，脸色也是一灰。但是他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了，他低头：“大人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小姐莫要伤心过度。马匹已经备好，剩下的我来打理吧。今日傍晚便是祭祀大典，小姐务必准时抵达。另外，大人的事情会对外封锁消息，等小姐处理好城中之事我们再商量后事。”
阿菁眼眶红红的看着刘师爷，不知道在想什么。刘师爷看着她，想起当年和江师念把她接回来的时候。
她整个人瘦瘦小小的，只有一双眼睛清亮。大多数时候都在昏睡，半夜做梦经常会叫娘亲。那几个月大人寸步不离，一下子老了几十岁一般。他上次看到大人这样还是清音夫人离开的时候，他甚至都怀疑，如果小姐没有熬过来，大人也会一道随着跟去了。
当年清音夫人离开的时候，大人也是一瞬间就病倒了，全城上下都以为他要和心爱的夫人一起离开了。
他把小姐抱在怀里，拿到大人床前。大人看了几眼，像是突然获得了什么一样，再苦的药也强行灌下去了。只是大人恢复以后，对小姐的疼爱似乎也止步了。在外人看来，似乎是大人不愿看到小姐，以免想起伤心事。
可是刘师爷知道，小姐其实才是他活下去的力量。
“小姐不要过度伤怀，过往种种，大人也是无奈之举。”
唯有让那边的人相信了，相信小姐再也无法恢复灵力，小姐才是安全的。但却也不得不承认，大人的方式也伤害了小姐。幸而，小姐熬过来了，如今又长成这样亭亭模样。
阿菁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头看着辛琮。
她眼神坚决，同以往一般无二的清亮。
“阿琮，我们走。”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蔷薇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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