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包子你别过来》深海白日梦

59、重回云栖城（二）

　　“好了，既然也都过去了，先回江府吧。”江月歌道，“最近云栖城出了不少事情，我慢慢给你说。”
　　她贴近阿菁耳边轻声问：“那他们是谁啊？”
　　阿菁却很大声的道：“那边那个是我朋友，而这个——”
　　她放开江月歌，来到棠棣身边，笑眯眯牵起棠棣的手：“这个是我的意中人。”
　　棠棣微微一笑，与阿菁十指相扣，目光温柔。江月歌看着棠棣脸上的刀痕在心里感叹一声可惜，但是随后她就发现了站在两人身后的符越眼睛里的不甘心和无奈。
　　明明刚刚还漫不经心的美人，现在却显得有点伤心。
　　想到这样一个人可能是因为喜欢阿菁而难过，江月歌心里就生起了嫉妒之火。明明她这样有一个大美人站在面前，这两个男的眼睛里却只有阿菁。阿菁她何德何能，凭什么让别人这样喜欢她？

　　但是她柔情似水的朝阿菁一笑，伸手又把阿菁牵回来：“瞧你，没点姑娘家的矜持。走吧我们先回去。”

　　在路上阿菁听江月歌说了云栖城里的事情，才知道也许没有自己想得那么严重。目前为止，江月歌的心思应该只是想困住云栖城里的人而已。到了江府以后，阿菁提出想要立刻见父亲一面，江月歌却说先安顿下来再说。
　　“父亲现在只有很短的时间是清醒的，其他时间都有点痴癫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江月歌说着，几乎要哭出来了。她咬着下唇，眼波流转，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阿菁看着她眼睛里的泪花，突然觉得很累，可能是自己笑太久了吧。她道：“那麻烦姐姐安排一下。”
　　江月歌不知道为什么阿菁冷淡了不少，但她还是一一打点好了，说府上还有其他事情就先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刚开始，她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再加上阿菁带回来的那两个人，虽然阿菁没有介绍他们的身份，但是总觉得并非等闲之辈。
　　而且阿菁自身除了外形的变化，总觉得其他地方也发生的改变。只有在她说话的时候，才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她是阿菁。江月歌越想越心慌，决定先去木府一趟。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一个貌不惊人的小厮一直注视着她。等到她的身影消失了，那人到了僻静处把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取下来，也偷偷回了木府。
　　木奕抄近路先回到了木府，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江月歌就从后门进了木府，她这次显得小心翼翼的。木奕跟着她来到书房，这次木奕化作原形，轻手轻脚的趴在屋顶上，听他们两个说话。他用爪子把瓦扒拉开一条缝，正好可以看到木旬和江月歌的头顶。

　　阿菁回到自己的庭院，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破破烂烂的，院子里已经长满了杂草。阿菁看了看，自己种的花依旧没有了，毕竟没有人照料。她蹲下来拔草，身边的棠棣也撸起袖子开始拔草
　　阿菁笑了，她说：“你干嘛？我们今天又不住这里，我只是回来看看。”
　　棠棣用袖口擦擦额头的汗水，道：“那你干嘛？你以后也不住这里，我只是拔拔草。”
　　阿菁看着棠棣认认真真拔草的样子，觉得心里突然多了很多感叹，想起之前的计划，阿菁道：“棠棣，此事了结了，我们以后去开一家酒肆或者茶楼吧。”
　　此事了结，这些就再也和她没关系了。
　　到时候就找个小镇子，买个带小院子的房子。他当老板，她就当老板娘，但是店里总共就他们两个。自己再开辟一片菜地，种一些水灵的青菜。然后让棠棣去学学怎么做出街上卖的那种芝麻的薄饼，又脆又香。
　　这样想想，确实要比当大侠更符合阿菁对未来的期待。
　　谁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以后会去哪里。
　　棠棣却沉默很久，似乎在想什么。阿菁正要开口时，符越却开口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从刚刚进进江府以后，符越就没怎么说过话，阿菁还以为他有点水土不服。
　　他道：“阿菁，你父亲姓江？”
　　阿菁头也不抬地说：“当然啊，这里是江府。”
　　符越犹豫道：“可是叫江师念？”
　　“没错，你问这个干嘛？”阿菁觉得疑惑，总觉得符越的语气怪怪的。
　　“你娘叫什么呢？”符越有些急切的问。
　　“我不知道。”阿菁甚至对自己的这个娘没有什么记忆。
　　“阿菁，恐怕。。。”符越深吸一口气道，“恐怕就是清音，雪浮城的清音。”
　　阿菁停下手里的动作，反应过来。
　　也就是说江师念其实是那个商人，清音和他一起回到了云栖城，生下了阿菁。符泊第一次看到阿菁时觉得眼熟是因为她是清音的女儿吗？
　　仔细想来，清音和她娘亲都喜欢芙蓉花，江师念早年是依靠行商起家的。一一对应下来，确实就是这样没错了。

　　三人都沉默不语了，符泊为了清音疯魔，清音是他的大弟子，清音的女儿兜兜转转又变成他的小弟子。

　　“照理说，我应该唤他一声师爷了。”阿菁道，想来符泊到后面如此喜爱她，气死是因为她和清音眉眼之间的相似之处。

　　符泊看她，应当是透过她看到了另外一个巧笑倩兮的女子。

　　“二小姐，老爷醒了。”从外面进来一个仆人，恭恭敬敬道。
　　阿菁觉得确实变了很多，比如这些仆人以前极少会这样喊她二小姐。如今是因为符越和棠棣在，她的身份看上去才像那么一回事情了。
　　阿菁拍拍手上的泥，对着棠棣道：“走吧，去见见我父亲。”
　　是的，无论如何她都想要带棠棣去看看自己的父亲。
　　“父亲。”阿菁带着棠棣来到江师念的床前，如今的他看上去似乎是个迟暮的老人了。明明阿菁走的时候他还是威严的一家之主，现在连眼神都黯淡了不少。
　　阿菁看着他增添的白发，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真的离开很久了。
　　在看到阿菁的时候，他眼睛里似乎有光闪了闪。阿菁似乎想起什么似的，解释道:“我是阿菁。”
　　于是他眼睛里的光又熄灭了，阿菁明白了，他现在和符泊一样，见到阿菁就会想起那个叫做清音的女子。
　　阿菁又指指棠棣：“我带他来看看你。”
　　江师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到了棠棣，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没有什么波动，很快又垂下眼去。
　　只是他再抬起眼看阿菁的时候，眼神里多了几分无可奈何。
　　他并不问阿菁怎么回事，仿佛他早就知道真相了。
　　但是衰弱的他嘴边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要告诉阿菁什么。但是他的眼神却扫过房间里看护的那些人。那些人紧紧盯着阿菁和江师念，棠棣见状站起来漫不经心的站在了床头，把那些目光隔绝开来。
　　阿菁这才看明白，江师念做出的口型是“逃”。
　　他是想要她离开，却不知阿菁早就已经知道其中的险恶。
　　阿菁握住江师念的手，把灵气输送过去。这对于现在的江师念来说无济于事，他并不是因为缺乏灵气才这样的。只是阿菁想要他知道，现在的阿菁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阿菁了。
　　阿菁也做出口型：“我都想起来了。”
　　江师念还想要说什么，却没有什么力气了。他看着已经长大的女儿，眼神里多了几分难言的哀伤。
　　他最终也没能实现自己的承诺，好好保护自己的女儿。
　　阿菁看他这个样子，突然心下一动，也许自己这几百年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但是江师念很快又闭上眼睛了，呼吸声均匀起来。
　　看护的人上前一步，道：“老爷应该是睡了。”
　　这哪里是睡了，这是昏迷了。但阿菁并不言语，仔细把被子掖好，同棠棣一起出去了。临走之前，阿菁回头看了看江师念，突然想起自己离开雪浮城那天城楼上那个身影。
　　那时他帮她离开，现在也要她逃。好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愿意让阿菁去面对。
　　出去之后，阿菁立马道：“棠棣，你教我清毒的法子可好？”
　　这样她每次去看江师念的时候，就可以悄悄替他清毒。江师念的状态已经十分糟糕了，再这样下去可能等不到真相大白了。
　　棠棣道：“阿菁，其实他已经。。。”
　　他已经毒入骨髓，无药可医，无法可救。棠棣看着面前眼睛已经红了的阿菁，怎么也没办法把这句话说出口，他只能伸出手把阿菁抱在怀里。
　　这个时候他就很痛恨自己，自己并不晓得怎样去哄一个女孩子。
　　阿菁在他怀里很安静，过了一会儿才嘟嘟囔囔道：“你是因为我带你去看他，他没有多看你几眼才不救他吗？不是这样的，他以前甚至看都不看我，而且他现在是因为中毒了。。。。”
　　阿菁声音低下去：“。。。他一定会喜欢你的，你这么好。”
　　阿菁自己也明白，江师念现在几乎是在等死了，而她并没有什么办法。
　　棠棣弯下身子，把自己的额头抵在阿菁的额头上：“别怕，阿菁。”
　　“你还有我呢。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阿菁红了的眼眶现在红得更深了，她直直的看着棠棣，终于问出口。
　　“那你什么时候才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呢？”
　　棠棣眼神慢慢黯淡下去，他松开手，后退了一步，有些惊讶的看着阿菁。
　　“你在说什么？”他笑道，只是那演技十分的拙劣。
　　阿菁看他退了一步，自己便向前一步，道：“我说，你到底是谁呢？还不肯告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