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吾妻阿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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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失惊色，阿菁在她身后已经站了一会儿了。阿菁努力让自己的笑容变得更加亲切，她道：“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说到这里顿了顿：“我也不是和你们一伙的。”
阿菁刚刚听那男子的话，觉得他看上去只是一个老实人而已。也不晓得是犯了什么错，竟然受到这么严重的刑罚。阿菁把灵气汇集到手上，用修复术先帮那男子止血。玉娘见她确然是在帮那男子疗伤，稍稍松了一口气，感激道：“多谢这位姑娘。”
“叫我阿菁就好。”阿菁道，“你唤作玉娘？不知他到底犯了什么事，若是杀人越货之类的，我可是依旧要捉你们回去的。”
玉娘听见杀人两个字脸色更惨淡了几分，她叹了一口气，坐在地上道：“我叫薛玉，他是我的丈夫陈海。不瞒阿菁姑娘，他惹上的正是杀人的事情，但是他是被冤枉的。你瞧他那样子，若我不救他出来，他怕是等不到审案的那天，就已经死在寒冷的牢房里了。他哪里还等得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呢？”
“你且慢慢说来我听听。”阿菁继续输送着灵气,“那些人下了重手，是要致他于死地。”
玉娘又叹了一口气，把事情的经过说给阿菁听。
我们家世世代代都是开镖局的，叫做远山镖局，平日里都帮江湖人送些信物。我丈夫并不和我一起去送镖，他在家里管账，偶尔闲暇去私塾教孩子们读经书。我们成亲三月有余，原本生活得安稳平静。但是前几日，我在外面送镖的时候，官兵闯进我们家，他们只说我丈夫杀了人，要把他抓回去。
我回来以后去打听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是牵涉进了一桩命案中。我们生活在一个叫做清塘县的小县城里，清塘县有个雪府，乃是县城首富。雪府里有个大小姐唤作雪玲珑，人美心善，是县城里人人皆知的大家闺秀。那雪玲珑的未婚夫正是县太爷的儿子顾连成。顾连成也是县中出名的青年俊杰，他们这一对是真正的天作之合。
原本这一切和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是没什么太大的关系的，可是雪玲珑却在大婚以前出事了。在成亲的前一晚，雪玲珑死在自己的后院一处僻静的角落，被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已经僵硬了。
她的随身丫环说她们小姐原本在房中坐得好好的，但是后来收到一封信就出门去了，还不许她跟随。那封信拿过来一看，署名正是我的丈夫陈海。我自然是不信的，但是县太爷和雪老爷都勃然大怒，我想我丈夫一定是凶多吉少了。我琢磨着先去牢里看看他，但是我进去正好遇到两个狱卒在鞭打他，身边竟然还放了一桶盐水。我都不敢想象他之前遭遇到了怎样的对待，我自然是要救他出来的。这样下去等到审案的那一日，我丈夫已经被生生的虐待而死了，用什么来为他辩解呢？
阿菁听完皱眉道：“可我刚刚听见你们的谈话，那雪玲珑应和你丈夫是有关系的吧？”
那玉娘的脸慢慢红了，她不好意思的咳了咳，又继续说下去了。
让姑娘见笑了，这事情须得从很久以前说起了。我们少时是大家住在一个大院子里，他便是我的邻居。我是个没文化的粗人，很小的时候就跟着我爹和叔叔他们一起送镖打架了，并不认识几个字。就连我的名字，也是成亲以后他教我写的。
他与我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从小他就爱读书，读来读去读到别人都叫他书呆子。但我们虽在一个院子里长大，我却知道他并不喜欢院子里任何一个姑娘。因为每当我们在院子里嬉笑玩闹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院子门槛上，痴痴地望着外面。他经常一坐就是一下午，别人都说他是读书读傻了，可我知道并不是。
也许是他身影显得太过寂寞，加之我又是个好奇的人，我也曾和他一起坐在门槛上过。坐在那里的第一天，我就有幸见到了雪府的马车从我们面前跑过。
那马车上挂着很多好看的流苏，帘子上绣着精美的花样。风轻轻吹开了帘子，露出雪小姐的脸来。那雪小姐真真称得上国色天香，那时她正在和别人交谈，脸上露出了温柔又甜蜜的笑容，任凭谁看了都是会溺死在那笑容里的。
我那时便明白了，书呆子并不是只会读书而已，还会喜欢这样好看的姑娘。我也喜欢好看的姑娘，所以从此以后我和他一起坐在那个门槛上，日日期待着雪府的马车从我们面前经过。然而并不是每天都能见到的，这个时候我就央求他给我讲故事，我喜欢听故事，而他知道很多的故事。他们都说我和书呆子待久了就会变得很呆，但是我并不理会，他们并不知道听故事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情。
但是等到我们都长大了一些的时候，他就不再和我一起坐在那个门槛上了。也许是因为雪府的马车跑得越来越快，也许是他不想再和我讲故事了。但是我知道他还是在意的，因为每当我们提到雪府，他就会凑过来听一听。
“等等。。。。。。”阿菁打断了她，“你既然知道他喜欢的是雪玲珑，为什么还要和他成亲呢？”
说来也是我自己太不争气太丢脸了一点，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方才已经说过了，我小时候便会跟着他们跑镖了。温润的江南风光并没有把我滋养成雪小姐那样温柔的美人，反而让我性格更加像男子了。我十三岁的时候，已经能够把一些地痞流氓打得满地找牙了，这是乡亲邻里都知道的事情。
所以等到出嫁的年龄了，和我一起长大的姑娘们都一个一个嫁出去了，只有我还没有找到夫家。我爹一开始并不在意，觉得我以后势必要找个大侠的。但是一年一年过去了，我的大侠还是没有出现。与我年龄差不多的人基本都有了孩子，只有他也没有娶亲，我想他应当还是念着雪小姐的。
我爹开始喝酒，喝醉了就在我娘的灵位面前说没有好好养育我。直到有一天他醉醺醺的回来了，说给我找到了一个夫君。我问他是谁，他头也不抬的说，正是我心心念念的那个书呆子。我想我爹一定是误会了，我不成亲并不是因为他。我爹曾经救过我的公公，他用这份人情换了一份婚书回来。
我当时听他说完真的是又羞又恼，心想我这样粗鄙的女子自然是入不了他的眼的。但是等到傍晚的时候，我没有等到被退回的婚书，我接到了他们家送来的聘礼。
我觉得好生奇怪，我去一打听才知道那日也正是雪小姐和顾少爷的定亲之日。我想他一定心碎了，但是没有关系，我以后慢慢把碎了的地方粘好就是了。有人娶我我自然是很欢喜的，但是我心里还是有点在意这件事情的。
所以新婚之夜，他掀开我的盖头，我问他娶我后悔否，他道不悔，我也就放心了。他新婚之后待我温和有礼，我并不知道他是否还记着那雪小姐，但是这样的安生日子我是很喜欢的。我丈夫是不会杀人的，比起他，我的嫌疑反而还要更大一些才是。
“那你怎知你丈夫不是因爱生恨，万一他一直念念不忘呢？”阿菁道。
要知道，年少时候的心动是难以忘记的，有时一眼就会惊艳一生。
“他心里还有雪小姐的影子我也是不会生气的。”薛玉看着静静躺着的陈海，“我年少时候也喜欢过一个人，现在也还记得他。”
“但是要说我丈夫杀人我是不信的，我们那里都知道，我丈夫见不得杀生，我们平时杀鸡杀鱼的时候都避着他，怕他见血。试问姑娘，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去杀人呢？”
“单单凭一封信是不能判断人是你丈夫杀的。”阿菁收回灵气，“我不捉你了，但是这件事情我们还是要弄明白的。”
这时候山洞外却传来一阵人声，听起来似乎是官兵把她们包围了。
“是他们？”薛玉警觉的把陈海扶起来。
“不可能，我明明加了结界，一般的妖怪根本察觉不到我们的气息。”阿菁道，“总之我们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阿菁，你没事吧？”洞口的藤蔓被掀开，进来的正是棠棣，“我找了你好久。”
阿菁朝薛玉使了一个眼色，薛玉立刻把弯刀架在阿菁脖子上：“谁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但是很快弯刀就铛然一声落到了地上，薛玉的手也是红肿一片。竟然是棠棣出手了，阿菁都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就被他带到了怀里。
“哎呀你笨！”阿菁着急地踩了棠棣一脚，“我要救他们！走！”
棠棣只是一愣，很快就明白过来。官兵们原本是跟着棠棣过来的，所以根本没想到他竟然和阿菁合起来冲出一条路，带着薛玉和陈海逃之夭夭了。
他们一路快马加鞭，到了另一处山头。阿菁觉得官兵们没有追上来了，才放心的找了一个山洞带着他们进去了。
“阿菁，为何？”棠棣道。
“这个案子有蹊跷，我要帮他们查清楚才是大侠风范。”阿菁一五一十和棠棣讲了事情的经过。
棠棣沉吟了一会儿，道：“听起来确实不像他杀的人，但是阿菁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不要随便相信别人。”
“请相信他，他绝对不是会做那种事情的人。”薛玉温柔地把陈海放下，已经是气喘吁吁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吾妻阿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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