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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阿菁取出蛊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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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棣和阿菁一行人快马加鞭到了寒玉山,符泊在那里已经等了很久,阿菁只说符越去处理城里动乱了,符泊也就没再多问。
一到寒玉山山脚,阿菁的身体就开始变得虚弱。等到了安排好的院子,阿菁就又开始流血泪了。
“这是蛊虫在挣扎。”符泊替阿菁运用灵气调节体内的脉流,“我先探一探它的位置。”
这时候他突然感受到一股阻力,符泊身体一震,竟然有血从嘴角流出。
“师傅,你怎么了?”阿菁睁着眼睛但是什么也看不清,她仅能看到的就只有血红的一片。
棠棣上前一步,毫不嫌弃她手上的血污,握 住她胡乱摸索的手,轻声道:“没事。”
符泊擦了擦嘴角,有点诧异道:“蛊虫在灵池周围,竟然还有人设置了一个灵咒,把你的灵池和蛊虫一并封了。”
“这人...如此心狠手辣么?”棠棣有些迟疑的说。
符泊却摇摇头:“下蛊和设咒的未必是同一人。这咒附着的灵力并不是很强大,倒像是为了把阿菁真正的灵池遮盖起来。而且这蛊虫只有在寒玉山能取,说不定正是这咒护着,阿菁才这么多年都没有性命之忧。”
“意思是我所感受到的并不是自己真正的灵池吗?”阿菁一时间竟然有点接受不了。
“应该不是。我刚刚是没意识到这是灵咒所以被伤到了一点,不过对我而言无碍。只是要取蛊就必然要把那灵咒破开,我再去研究一下怎么更稳妥,你先休息一下吧。”符泊说完就急急忙忙离开了,看来这事确实出乎意料了。
阿菁蹲在床上抱着双膝有点愣神,她感觉自己似乎很不了解自己的身体。而且阿菁知道自己一直以来所看到的灵池并不是自己真实的灵池以后,竟然有点不知道高兴还是难过。
棠棣打来热水替阿菁擦拭脸上手上的血污,阿菁一直没有什么反应,像一个木偶娃娃一样乖乖让他摆布。
“阿菁,你在想什么?”他有点担心地问。
阿菁把头埋下去,声音闷闷的。
“我不知道,我觉得好奇怪。”
“如果你真的觉得不舒服,我们就不取了,那个灵咒护着,阿菁也不会有事情。”棠棣说。
阿菁摇摇头:“师傅为我准备了那么多,我其实也很想知道怎么回事,只是这些事情我从来都不知道,一点儿也都不知道。”
“那阿菁你过去的时间里就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吗?”棠棣问,“比如去过什么地方,遇见过谁?”
“没有,我很确信我一直都生活在云栖城。”阿菁的心口又开始不舒服了,她躺着去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我想睡了,棠棣,你出去吧。”
但是没过多久,阿菁就开始全身发寒,这里似乎比宫里冷得多,这点被子大概不够。
她想再去抱一床过来,但是自己全身都发着抖。
但是她也不知道棠棣的房间离得远不远。
她叫了一声:“棠棣。”
结果马上就得到了回应:“什么事?”
原来他刚刚一直都没有走。
阿菁觉得稍微安心一点了,她说:“我有点冷,你可不可以再抱一床被子过来?”
棠棣很快就抱了一床过来,阿菁盖上不一会儿又开始觉得冷。在棠棣抱了三床过来以后,阿菁都快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冷。
看来盖被子无济于事。
棠棣也终于发现了不对,他伸手去探阿菁的额头,发现是冰冷的。他直接把上面多的被子掀开,让阿菁可以顺利呼吸,阿菁的寒气是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你等一下,我去叫前辈过来。”
棠棣刚要离开,阿菁的手就从被子里伸出来,紧紧拉住了他。
阿菁的手是冰冷的。
她喃喃道:“娘亲,娘亲...”
棠棣俯身听清她在说什么以后,就蹲下来把阿菁的手放进被子里去。
阿菁在瑟瑟发抖,嘴里还在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她痛苦的闭着眼睛,似乎极其不愿意继续深陷这样的寒冷。
棠棣想起一个古老法子,他咬咬牙,也躺下去了。他伸手一搂,轻轻松松就把阿菁整个拥入了怀抱里。
阿菁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棠棣好似抱着一块冰,但是他面不改色,伸出手替阿菁把身后的被子压好。
阿菁觉得自己身子慢慢暖和起来,似乎不那么寒冷了,温暖包裹着她。她觉得头脑清醒了很多,闻到一股香气,那是棠棣身上的皂角粉的味道。
和那股清冷的香气不一样,这个味道更加温厚,阿菁觉得很安稳。
她不再睁开双眼了,她睡过去了。
梦里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她被大家长带领着来到那个男孩的面前。
她那天穿了红色的新裙子,头上还别了新的绒花,被人好好的收拾过了去见他。
她第一次见到这么虚弱的男孩子,听说比她还大了几百岁,但是看起来整个瘦瘦小小的,皮肤是不正常的苍白,在阳光下甚至看上去有点透明。
阿菁觉得,风一吹,这孩子就散架了。
“你好!我叫阿菁!”她大大方方的伸出手去。
但是那个男孩子似乎在发神,目光飘得很远。身边照顾他的人轻轻咳了咳提醒他,他才反应过来,伸出手握住阿菁的手。
“你好。我……”
阿菁只觉得那手也很脆弱,赶紧松开,蹦蹦跳跳到他身边。
“你在看什么?”
“你看,那边有很多的。”
阿菁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到很远的山坡上,有一大片的蒲公英,那天有微风,有一大片蒲公英从地面升起,洋洋洒洒的好像下了一场雪。
“你喜欢?那我们过去看啊!”阿菁兴奋的牵起他的手,拉着就开始跑。
“等等……”周围的人躁动起来,似乎不知道阿菁是这样的活泼性子。
但是阿菁跑得特别快,那些声音很快就被甩到身后了。
但是并没有跑多久,就听见身后的人大口大口的喘气。她停下来,看到那个男孩子似乎已经很疲惫了,明明只跑了一小会儿。
真没用。她这样想着,然后蹲下来,拍拍自己的背。
“快上来!”她看男孩子没有反应又加了一句,“等一下他们就追过来了!”
男孩子还是犹犹豫豫的。
“快啊!你不是喜欢吗?!”阿菁快没有耐心了。
那个小男孩才轻轻趴在阿菁背上,阿菁把他背起来就跑起来了。他很轻很瘦,阿菁现在跑起来丝毫没有负担感。
那小男孩似乎没有这种经历,耳边的风声让他觉得恐慌,他悄悄把头靠在阿菁的颈窝。
阿菁察觉到了,只是在心里有点小小的嘲笑他,明明是个男孩子,怎么和女孩子一样。
他们终于到达了那片山坡,阿菁放下他,站起来看着那些蒲公英。她跑了好一会儿,脸红红的,头发也乱了不少。
她转过去,却愣住了。
那个小男孩在笑。
他眼睛微微眯起来,睫毛很长很翘。有阳光正好落在他的眉峰和鼻尖上,嘴角扬起的弧度很好看。刚刚阿菁其实是不怎么喜欢他的,总觉得他一板一眼的有点小大人的样子,可是现在又很像一只鲜活的小兔子。
这个时候有风吹过来,越来越多的蒲公英飘起来了,阿菁还怔怔看着小男孩。
但是白色的蓬蓬的像雪花一样的蒲公英越来越多了,渐渐淹没了小男孩。
阿菁伸出手去想要拉住他,但是他们之间的距离突然变得很远。阿菁怎么努力伸手都够不到他,到最后阿菁只能看见那双漂亮的眼睛了。
阿菁睁开眼睛,醒过来了。梦里的眼睛和眼前的这双眼睛重叠起来,阿菁忍不住伸出手去。
还没有碰到,眼前这个人就醒了。
是棠棣。
阿菁才发现棠棣竟然也在床上,就和她面对面躺着。她这才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不由得尴尬的笑了笑。
棠棣醒了以后也立刻从床上弹起来,低头整理自己衣襟上的皱褶。
“……我……我刚刚是做噩梦了。”阿菁略有点尴尬的往被窝里缩了缩。
“嗯。”
“昨天晚上……谢谢你……”阿菁觉得脸实在是发烫,“我……”
“嗯。”
嗯什么嗯,阿菁看着他低头老实巴交的样子就觉得头痛,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那个……如果你很介意,我可以负责的……”阿菁斟酌了一下说。
“不必。昨夜只是在帮阿菁驱寒,而且我只是隔着被子……隔着被子抱着阿菁而已,不用说什么负责。”
棠棣说完就出去了,阿菁一个人躺在床上,眼睛直直的望着床帘。
啊啊啊自己在想什么?居然说出了那种话,一定是因为那个梦的原因。
那个小男孩和棠棣的眼睛都很好看,所以才让她一时晃神而已。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了那个小男孩。那应该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吧,想想还是觉得那个场景很美好。谁能想到最后分开的时候是那样的情景呢?阿菁一想到最后的物是人非,觉得人与人之间分分合合真的是很奇妙。
符泊那边派人传话来说,今晚就可以开始了取蛊了。阿菁沐浴以后又吃了饭,符泊还特地为她准备了好几样糕点。但是棠棣始终没回来,阿菁觉得吃着糕点如同嚼蜡。
他不会是觉得自己做了不正确的事情所以自绝了吧?阿菁脑补了棠棣跳崖,上吊,喝毒药的场景,手里的糕点再也咬不下去一口。
不行!要出去找一找。
她刚刚走到房门,就看见棠棣回来了,斗篷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雪。他手里提了好几株植物,抬头看见阿菁还愣了一下。
“你去哪了?”阿菁问。
“你不是做噩梦吗?我去向前辈讨要了一些安眠的药材,做一个香包。”他又扬了一下手里的植物,“又去找了一些花,放在一起会很好闻。”
他走进房里,把斗篷取下来抖了抖。
“不过这里的花是真的少,我找了很久才遇到这几朵。”他说话很自然,好像今天早上阿菁什么都没有说过一样。
阿菁松了一口气,和他一起在桌边坐下来,看着他用灵力把花瓣烘干,觉得很好玩。
原本阿菁以为他要拿出个现成的荷包一装就大功告成了,结果他和变戏法一样的从包里拿出布料和针线。
“你要自己做吗?”阿菁咬住一个绿豆糕。
“嗯。自己做。”他熟练的穿针引线,“还可以绣一个阿菁喜欢的图案。”
“你还会这个啊?”阿菁咂吧咂吧嘴,又拿了一块丢进嘴里。
“我以前住姑妈家,她是个裁缝,我和她学的。”他笑眯眯的开始裁剪布料,选了一块月白的布料。
“你还有姑妈吗?”
“嗯,家里被烧以后我就跟她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来她死了我就一个人生活了。”
“嗯?她已经死了吗?”
棠棣看到阿菁露出的好奇的眼神,笑了笑,开始缝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