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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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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门典礼结束后,新入弟子五人一组,由白字辈的门人带着熟悉沧岚各处环境,那素心的名簿被白术拿在了手里。
“素心师妹,近几年沧岚未有女弟子入门,师妹还需独自居住。”白术带新入弟子先去了住宿的居舍,“东舍已满,你可以在这西舍任选一间。”
素心看了看这西舍的布置,居舍都建成了双层的样式,连成长长的一排,所有房间都能晒到太阳,素心随意打开一间未上锁的房间门,里面的卧榻,衣柜,椅座均是两个,看来沧岚的门人均是两人共用一个房间。
“师兄,白薇师姐不也是女子吗?她住哪里?”素心问道。
“白薇师姐是云舒仙尊的入室弟子,自然是住在云舒仙尊的至诚殿,你看,就是那座大殿。”
至诚殿远高于其他大殿,在沧岚的任何地方都能看到,素心顺着白术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顺势又看向另一座大殿,“那便是云阙仙尊的至真殿吧?”
“是,这两座大殿是靠仙术建成的,整体悬浮于半空,所以比其他大殿都要高出许多。”
“白术师兄,我们收拾好了。”
另外四个新入弟子在自己的居舍整理好行李,回来找白术,素心见状便随意指了一间周围没有人住的房间,“我就选这间了。”
“好~”白术从虚无摸出一个门锁,递给素心,“这个给你,你是女子,平日出入自己多当心。”
“谢谢师兄。”素心颔首。
“师兄,这是什么术法?”
“可是仙术?”
那几个弟子见到白术这凭空拿锁的本事,都露出羡慕的目光。
“这是瞰临术,是两位仙尊传下来的,也算是沧岚独有的仙术吧~”白术背手,领着几位弟子向外走去,“要学这术法至少要通过两次年末考核,考核并不容易,你们需得好好修习才行。”
“是,师兄。”
这边白字辈的门人带着新入弟子分散在沧岚各处,那边公仪锦跟着白药回了至诚殿。
“我整理药材,你跟过来做什么?掌门真人不是在跟云阙仙尊商议这批下山历练的名单吗?你不去听听?”
“有什么好听的?不就是白蔹,白术那几个人吗?”公仪锦在白药的七星斗柜里翻翻找找,不时捻一点中药材闻闻。
“你在找什么?别把我的药翻乱了。”白药打下公仪锦乱翻的手。
“我前几日有些头痛,师尊给了我一支熏香,听说是郁香坊坊主亲自做的,那香一点,我顿时觉得灵台清明,原本那胀痛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心想着是不是含了什么药,便来你这里找找。”
“头痛?怎么不告诉我?我给你看看,坐下。”
白药伸手给公仪锦把脉,公仪锦大喇喇的在白药推过来的椅上坐了,“我现在可没什么毛病,你摸了也没用。”
“你是嫌我给的药苦还是嫌我煮的药膳难喝?”公仪锦此刻确实身体康健,白药收回手,不满道,“你既觉得那熏香比我的药好,你叫仙尊多给你几支就是了,来我这里找什么?我又不会制香。”
“我就是闲来无事,随便翻翻而已~”公仪锦见白药不搭理他,凑到白药身边,“生气了?”
“没什么好气的。”白药不理他,“你如今倒是会偷懒了,仙尊不管束你,你就不好好练功。”
“我每回偷得半刻闲时,你便说我不好好练功,我好好练功的时候,你就只当没看见。”公仪锦的嘴撅的老高。
白药见公仪锦那样,忍不住笑起来。
“怎么?笑了?不生气了?”公仪锦侧耳。
“我本就没有生气啊~”白药包了两包草药,向外走去。
“哎!干什么去?”
“昨日丹青长老跟我说他缺了两味药,我这会儿给他送去。”
“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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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戒真人平日待在至崇殿,很少外出,若是有门人犯了戒律,都是苍虬师兄代为落实掌戒真人的处置。”白术带着新入弟子一个个的熟悉沧岚的大小处所,“前面就是药庐,是丹青长老教学的地方,药理是必修课程,从明日起,你们便要按照课程来此修习药理。”
“师兄,那位可是云阙仙尊的入室弟子?”跟在白术身后的一个新入弟子指了指从药庐后走出来的人。
白术看了看,点头,“是,那就是公仪锦,你们都需称呼他为师兄。”
“那带着面具的是谁?”
“她叫白药,与白薇师姐一同住在至诚殿,你们喊她一声小师妹就行。”
“我们是新入弟子,怎么能喊她师妹呢?”
“这么喊着就行了。”白术也不多做解释,反正所有见过白药的人都会对她产生好奇,日后总有人会帮他们解惑。
丹青长老不在,白药把包好的药放在他的案上,留了字条便离开了,公仪锦闲闲的负手跟在她身后,出门还没走两步就听到白术跟新入弟子介绍着自己和白药。
“师兄不是说,沧岚除了白薇师姐,没有其它女弟子吗?”
“白药小师妹是个例外,素心师妹,你就不要多问了。”
“嗬,这个白术,如今跟你有关的事,从不多说一句。”公仪锦拉了白药正要走,忽有声音喊住他。
“公仪师兄!”
公仪锦回头,有点疑惑的问道,“这位师妹,有事?”
白术本不想打扰公仪锦和白药,他俩在沧岚比较特殊,不受寻常师兄弟间礼节的束缚,来去自如,谁知这新来的素心没问过自己就叫住了公仪锦,白术有些不满。
“素心师妹,公仪师兄或有要事,不要贸然阻扰。”
“啊,素心失礼了。”素心朝白术和公仪锦都行了个礼,“素心只是觉得既然见到了公仪师兄,应该要拜会一下,不是有意阻扰师兄的……”
素心的声音听上去楚楚可怜,公仪锦笑道,“无妨,师妹不用这么客气,锦患有眼疾,平日里走路也分不清谁是谁,经常不与师弟们还礼,你们以后见到我可以全当没有看见。”
“这不太好吧?”一个弟子小声问。
“既然公仪师兄如此说,你们便如此做。”白术回了新入弟子,又朝公仪锦和白药抱了抱拳,“师兄,师妹,我这就带新入弟子去别处。”
公仪锦点了点头,拉过白药的手,轻点脚尖飞掠而去。
素心朝着公仪锦的背影望了好几眼,才跟上白术一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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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来沧岚已有一旬,每日将近七个时辰的修习一点都不停歇,十日下来已有些晕头转向。
“素心师妹,你今日气色似乎不太好,可是身体不适?对沧岚的生活是否习惯?”
白蔹的功法学的还行,但文理一直拖着后腿,跟君字辈的师弟们学了一轮,如今又坐到了素字辈的课堂上。
素心勉强笑笑,“确是对这里的生活有些不习惯,我家住江南,常年生活于平原,在这山上总有些昏沉的感觉。”
“我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不过后来听丹青长老说,因为沧岚地处灵脉,我们体内浊气太重,与四周的灵气相冲,才会如此难受,过些时日便自行好了。”
素心未答话,只是点了点头。
因着素心是现在前殿唯一的女弟子,总有些师兄师弟想同她亲近,但素心很少与他们闲聊,总是独来独往,像极了小时候的白药。
白蔹早已与年少时不同,素心不答话,他便不再多攀谈。
文理,白蔹不是不会,只是一到考核的时候,他交出来的答卷总是一塌糊涂,允文长老对他也甚是头疼,开了几次小灶都没有用,只能随他去了,如今白蔹坐在课堂上,直打瞌睡。
沧岚的藏书阁其实名曰文滔,暗和文韬武略的文韬二字,有文学如水,源远流长的意思,但门人们还是习惯唤其藏书阁。藏书阁一共有前后两个大殿,后面的一座收藏了世间超九成的书籍,而前面一座大殿的正厅用来教授文理,两边侧厅用来给借阅书籍的门人看书。
今日是万里师兄代允文长老授课,而允文长老则在侧厅内翻阅一些古籍。
公仪锦来的时候其实只是为了帮云阙仙人借几本古籍,可翻着翻着,倒是让他找着几本有意思的游记,于是他干脆在允文长老旁边盘膝坐了,用瞰临术看起了书。
“怎么?想下山去转转么?”
允文长老瞥到公仪锦放在一旁还未来得及看的游记,捋了捋胡须。
“那倒不是。”公仪锦轻笑,“师尊早就说过,我得等长好了这双眼睛才能下山,这会儿只是看着消遣消遣。”
“我倒是觉得你如今下山也是可以了。”允文长老抚着胡须看他。
公仪锦笑笑,手上瞰临术不停,“长老莫不是想说,让我和这批师兄弟们一起下山去历练历练?”
“这么些年,你早就把这沧岚里里外外的课程学了个遍,如今除了你师尊的仙法,这里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司乐长老那百十种乐器我就还没学完呢~”
允文长老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你小子,行行行,我还担心你在这沧岚山待着无聊,看来是我想多了。”
待允文长老止了笑,公仪锦收了瞰临术,面向允文长老,“锦知道长老是为了我好,法术体术学的再好,不用在实处都只是纸上谈兵,只是师尊有言在先,锦……”
公仪锦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几声惊呼,公仪锦一顿,感受到允文长老已经掠了出去,立刻跟了出去。
“何事?”
允文长老一出去,就看到门下弟子们围了一圈,走近,才看清那圈内地上躺了个人,见长老来了,弟子们分分退让,留出空道。
“长老,素心师妹晕倒了。”
白蔹是这里辈分最高的门人,也是唯一蹲在素心身边的人,可他并没有去触碰素心。
允文长老上前,稍作检查,“似是因为疲累过度导致晕厥,你,送她去药庐找丹青。”
“啊?我?”白蔹摇手,“我不……”
“你不去?那你去。”
允文长老随手指了一个身边的弟子,那弟子边摇头边退进了人群里。
“嘿!怎么回事?那你去。”
“我还有别的课程,先行一步,先行一步……”
指了三个人,没有一个去扶素心,甚至旁边围着的圈子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少。
“司礼那老东西都教了你们些什么?啊?男女授受不亲是用在这个时候吗?同门有难,不应该主动出手相助吗?”
“长老,您是长辈,要不您送素心师妹去药庐吧。”白蔹提议。
允文长老“哼”了一声,转向地上的素心,腰才弯了一点点,又直了起来,“你们谁去把丹青找来?”
“我送她去小药那儿吧,都是女孩儿,照看起来方便。”公仪锦轻轻拍了拍允文长老的手臂,“她在何处。”
“哦,这儿这儿。”
允文长老抓着公仪锦的手触上了素心的肩膀,公仪锦点点头,素心与白药差不多高,凭着肩膀的位置,公仪锦直接捞向素心的腿弯,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白蔹。”公仪锦唤。
“是,师兄。”
“随我同去。”
“是。”
两人同时掠起,离开了文滔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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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药昨日在后山捡了一只雏鸟回来,羽翼未丰,只知道张着嘴等喂,白药昨日拿晒干的五谷虫喂它,雏鸟囫囵吞下去差点噎死,于是今日一早白药又去后山挖了几条红蚓,结果雏鸟吃完更蔫了,白药正在思考如何是好时,门外传来了白蔹的声音。
“师妹!小师妹!快来看看,素心师妹晕倒了!”
听到声音,白药放下盛红蚓的小罐子,公仪锦正好从门外走进来,白药远远看了他怀里的素心一眼,转身从放丹药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然后跟着公仪锦走进里间。
公仪锦将素心放在了里间的榻上,白药上手为她把了把脉。
“怎么样?”白蔹问。
“没事。”白药从瓶子里倒出两粒小药丸,也不就水,就直接塞进了素心的嘴里,“休息不好,浊气积淤体内,这才晕倒,好好睡一觉就行了。”
“那就好,那就好。”白蔹似是松了口气,“今日我听她说头脑昏沉的时候没当回事,没想到一下课师妹就晕倒了,可吓死我了。”
“怎么?怕司礼长老说你不关心同门,扣你品德分?”白药收起瓶子,路过白蔹身边时故意抬头问他。
“师妹莫要揶揄我了。”白蔹不好意思的挠头,“小时候那些荒唐事,我得到的教训可够多了。”
白药轻笑,重新回到雏鸟旁边。
“新入学,她就修满了所有课程?”公仪锦本来站在榻旁,听到白药离开了,也跟了出去。
“可不是,一堂都没落下,从早到晚。别人问她为何不酌情选修,她一直不回答。”白蔹探头往白药那儿瞧,“小雏鸟?”
“嗯。”白药点头,“我会救人,却不知如何救这雏鸟,难道要帮它找到原本的窝?”
“沾了人气,母鸟可能不会要它了。”公仪锦在白药身边坐了,“喂它吃了什么?”
“红蚓。”白药说,“昨日喂的五谷虫。”
“虫干啊?”白蔹啧啧两声,“那怎么行,得是活的软虫,这红蚓也不好。”
“你会养?”白药问。
“我爷爷会养,食虫鸟和食谷鸟喂的东西不一样,不过我记得,雏鸟似乎都可以用豆粉拌蛋黄。”
白药听了点点头,朝白蔹看了一眼,又朝殿门努努嘴。
“啊?”白蔹一愣,然后迅速反应过来,“哦哦哦,我这就去饭堂取去。”
说完,白蔹一溜烟跑了。
公仪锦虽然看不见,但也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如今给你跑腿倒是勤快的很。”
“帮助我这个不会功法的同门是他应该做的。”白药嘴上还犟着,但眼睛早就笑弯了。
当年白蔹白术年纪也不大,容易被人带着跑,如今他们的德修课年年满分,在师兄弟中有些名声,白药虽然仍旧不常去前殿,但这么些年,也与师兄弟们熟络起来,尤其是白蔹,墨黎下山后,白药最为相熟的就是白蔹了。
“三日后他就要下山历练了,到时候可就没人帮你跑腿了。”公仪锦摸到一个茶壶,掀开一闻一股药味,挪到了一边。
“怎么没人帮我跑腿了?你不是人?”白药适时的给他递了一盏新茶。
“我都这样了!”公仪锦用两根手指在自己眼睛旁边比划了好几下,“你舍得让我跑腿?”
“前山,后山。”白药指了指前后,“你要是能在哪儿摔了,以后我给你跑腿。”
“嗬~”公仪锦抿了一口茶,“那还是算了,让你跑腿,来回一趟我能睡一觉。”
白药只是笑着没有再接话,手里拣起了刚晒干的药材,公仪锦也不再说话,他的瞰临境比普通师兄弟要大的多,里面摆放了很多书,他在哪儿都可以“看”书。
白蔹回来后,将拌好的鸟食给白药装了起来,之后又急匆匆的赶去上下一节课,白药和公仪锦就这么坐在一起各干各的事,直到素心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