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 李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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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我果然就穿着一身二弟平日的衣装，一大清早，趁着大哥还在睡梦之中，与二弟一道，偷偷的牵上马，蹑手蹑脚的溜了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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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跟二弟在一起的时候，也时常做这种瞒着父母兄长捣鬼的事，之后回去再若无其事的齐齐受罚，这时重温旧梦，心里竟还是按捺不住的咚咚乱跳，也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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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还早，我们二人在城内胡乱转了几圈，才到武校场去。登记姓名的时候，我略一沉吟，把自己的名字拆开，写上了“王英”二字。二弟在旁吃吃的笑，直说：“这名字够普通，起得好！”便挨着我的名字写下了“王民”二字。果然没有人怀疑我是女扮男装，更没有人怀疑二弟不够十八岁，大概要到选拔停当的时候才会认真地核查身份吧。就这样，我们顺顺利利地进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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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场才四处张望了几下，忽然有人从后面一拍二弟的肩膀，叫道：“你这小子，怎么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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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惊回头，看见那人的模样，不由得齐声叫道：“琮舅舅？”原来身后之人是我们娘亲的从弟窦琮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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琮舅舅狐疑地从我看到二弟，又从二弟看到我，说：“你们两个搞什么鬼？来这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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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笑嘻嘻的道：“那琮舅舅又是搞什么鬼，来这里又是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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琮舅舅气道：“你这没大没小的臭小子！我来这里当然是参加比试的嘛。这次比试能上名次的，就可以选拔进卫队里去，参加秋天的北巡，有机会接近皇上呢，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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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连连点头道：“对啊对啊，所以我们也来参加嘛。这样的好事怎么能让琮舅舅你一人专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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琮舅舅气得直翻白眼：“你满十八岁了吗？还有你……”他指着我，“……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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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犹未了，二弟已扑上去一把捂着他的嘴巴，道：“琮舅舅，这可是我的三哥，你可别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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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琮舅舅干瞪眼生气的样子，我笑得几乎直不起腰来，连忙把二弟拉开，向他斥道：“二弟无礼！”转头又向琮舅舅说：“琮舅舅别生气，我们只是来凑凑热闹，试试身手而已，不会真的去参加什么卫队的选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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琮舅舅悻悻然的道：“别开玩笑了。你们姐……呃……兄弟参加这比试，其他人还有机会赢吗？为了凑热闹就这样坏了人家的前程，安的是什么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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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我心里一下子亮堂了，明白了琮舅舅的担心所在，看了二弟一眼，说：“这次比试分射术、马术、搏击术三项，我和二弟就分别只参加一项好了。二弟，你参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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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用说，当然是射术嘛。琮舅舅一向骑术精良，一定是想参加马术的项目吧？那三哥怎么办？参加搏击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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琮舅舅脸上神色稍霁，道：“射术有你这小子参加，其他人就甭想拿头名啦，我也只好选马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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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担忧的看着我，低声道：“可是姐你能参加搏击术吗？其它两项都可以使巧，这博击术却是要跟对手正面交锋的，姐在力气上还是吃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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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一下，道：“不要紧，搏击也能以巧取胜的嘛。再说，我们只是来玩一下，也不是非要拿头名不可的。我们这样的身份，拿了头名惹人注目，不是更糟吗？我说二弟，你也不要太好胜了，三甲之内的名次就不要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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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摇头一笑：“那怎么行？既是参加了比试，就要决出个高下。让赛这种事情我才不干。最多赢了之后赶紧溜人，让第二名的去中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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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忽听得金鼓齐鸣，却是负责比试的大小官员进场了。在礼官的一声 “下跪见驾……” 的吆喝中，在场的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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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却是好奇心重，一边跪下，一边竟偷偷的抬头往上张望。我一手把他的颈脖按下，道：“你作死啊，给礼官看到你偷窥圣驾，那可是大不敬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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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嘀咕道：“我以前没有这么近距离的见过皇上嘛。上次跟爹去洛阳的时候，隔得好远，他到底什么样子都根本没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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琮舅舅在旁边笑道：“真是少见多怪的娃儿！不过你别想得太美，这种场合，估计皇上是不会来的。他还不如留在宫中的温柔乡里呢。要见皇上，还是争取这次能进入北巡的卫队吧。在长安这天子脚下，宫禁重重的，要见着皇上的面儿反而还更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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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跪叩之礼已毕，我们三人随众起立，二弟赶忙抬眼往前面的高台望去，果然正中的龙座仍然空着，皇帝并没有亲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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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二弟感到失望，拍拍他肩膀，说：“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咱们爹爹也算是皇亲国戚，以后总有机会让你能面见圣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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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听二弟道：“咦，左首第一位坐着的是个女子。她坐那样的位置，这里地位最高的就是她了。她是宫里的人吗？这种场合怎么会由一个女子来主持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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琮舅舅又开始嗤笑起来：“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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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白了他一眼，打断他的话说：“琮舅舅干嘛总是对二弟说这种刻薄话？二弟少在长安，宫里的事知道得不多，有什么稀奇的。”转头对二弟说：“那是皇上的二公主。皇上就只有两个公主，大公主南阳公主已经下嫁给许国公宇文述的次子右卫大将军宇文士及，身边就剩下她这一颗掌上明珠了。南阳公主为人刚毅，这二公主也半点不输于她姐姐，其实更是尚武好勇，当真是不让须眉。代皇上来主持这比武大试，倒是很合她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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琮舅舅接口道：“这二公主平日时常都插手政事，据说甚至有一支卫队就是由她统领的，借着她姐夫右卫大将军的名头。你看她下首处不是还坐着个女子吗？那是宗室杨恭仁之女，她可是二公主的得力助手。说起来，这是北朝女子的流风遗韵，我姐你娘不也是这等人物？阿瑛你也是擅武的，或许可以趁此机会博得那公主与郡主的欢心，以女子之身而能晋身仕途，也是一时佳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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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笑道：“我姐岂是屈居人下之辈？巴结这公主就为了听她使唤吗？姐要的是独当一面，不是领一支卫队，而是领一支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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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笑不得，道：“你们两个的白日梦都发完了没有？要是给人发现了我女扮男装参加这比试，光是一条欺君之罪就足以死无葬身之地了，还说什么博得公主、郡主的欢心？还有什么独当一面、领一支军队，二弟你恁地大胆了。在长安城里、天子脚下，可不要乱说这种大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若是隔墙有耳给人听了去，参我们李家一本心怀鬼胎，你就害惨了爹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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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吐了吐舌头，低声笑道：“看来我果然是不宜久居长安的，私下里说说笑都要前怕狼、后怕虎的顾忌着，这种日子过得真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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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我语重心长的道，“你就不要总觉得大哥为人拘谨。你跟着爹爹长年在外，就撂下他一人独力担着这么一大家子的人，又近在长安的，给朝廷天天盯着找茬子，不是他那种诸事唯谨的性子，我们家不知道已经死过多少回啦。你在长安这段时间，就收起你的狐狸尾巴，学乖一点，别再给大哥添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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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是了，不过这次比武不来都来了，你就让我放肆完这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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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禁不住抿嘴一笑，道：“我也是觉得给大哥约束得太过气闷了，所以才这么跟着你来这里胡闹捣鬼。否则呢，其实我应该拦着你才对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2 李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