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吃蟹后续之再见医院——缘来一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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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别墅，就位于大海不远处，坐在走廊上，就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大海。白天里，没什么风，海面比较平静，只有些许小小的波浪在游动，推来荡去。静静的看着，就像是海子的那句诗：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很多的人，都喜欢去大海，不是为了深入，只是为了远远观看。大海一望无际，波涛涌动，无风的时候，开阔宁静，看的人，心也会平静下来。平日里心思复杂，这会儿却变得非常简单，甚至是大脑空空，里面可以吹进风，可以盛满花。当你面对大自然，作为社会人的种种烦恼就会被大海带走，整个人就回到了最初的时候，面对大自然，自己也成为了自然的一部分。
小的时候，王文远特别喜欢大海，他喜欢坐船，喜欢光着脚，走在细细软软的沙滩上，脚底板感受着每一粒沙子的轮廓，被它们亲吻，痒痒的，却觉得非常温暖。玩累了，他就那么静静的呆着，静静的看海。那时候，他的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大海，还有那种平静的感觉。
那时候，他总在想，妈妈是不是真的跟书里写的那样，就像大海那般。虽然妈妈不爱他，但是他看看大海，就可以想象自己被人这么关爱着。后来，真相就是那么残忍，一切不过是他的幻想。可是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大海。只要一看到大海，他就觉得自己很渺小，那些所谓的烦恼忧伤，也会统统消失不见。
所以，当谭明笙从楼上下来，就看到走廊上，王文远翘着腿，一个人，看着不远处的大海。
“什么时候起来的？”
“很早。”
“睡不着？”
“昨天晚上，我一直听得到大海的声音。”
“然后呢？”
“然后我就起来了，一直坐在这里。”
看着一直静静注视着大海，回答着自己的问题的王文远，谭明笙紧紧表情，坐到了他旁边的椅子上。
“阿远，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谭二哥，你知道那首诗吗？”
“什么诗？”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海子的。”
谭明笙听了，心里警钟被忽地敲醒。没办法，有心理阴影了，海子的那句诗他当然知道，可是海子是怎么死的，他更加知道。
盯着王文远的侧脸，谭明笙问道：“阿远，为什么想说这个？”
似乎是感受到谭明笙的紧张，王文远才难得的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咧，露出阳光下泛着白光的牙齿，笑道：“谭二哥别紧张，我现在不想死。”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自从把腿摔断了之后，我就没再想过死了。”
谭明笙无声笑了，也转过头去看大海。
海风带着海浪声，一声一声，缓缓传开，就像是情人间的倾诉，带着亲密，低沉，轻轻撩拨着人的情丝。
“阿远好好的，有事情跟二哥说，好不好？”
谭明笙盯着王文远，眼睛里满满的，看着特别深情，说出来的话语，音调低，却意蕴深，语气中有点湿润温热，就像是晨间的第一杯温开水，从头暖到尾。
王文远愣了好一会儿，从谭明笙的眼睛里，他似乎看到了一些显而易见的东西，那些情绪呼之欲出，可他心里却生了慌乱，连忙一调眉毛，做了个打哆嗦的动作，龇牙咧嘴道：
“谭二哥，你还是别这样，我有点慎得慌。”
说话间，还往另一边侧着身子，一幅吃不消的样子。
谭明笙失笑道：“跟你开玩笑呢，”说着又看着远方，“白天天气热，没法出门，傍晚去海边摸螃蟹。晚上吃蟹黄。”
“真的？”
说到吃的，王文远的两眼放光，更何况，摸螃蟹，至今仍然深得他心。
“当然是真的。”谭明笙说着站起来，叮嘱道：“你也别吹太久，省的头疼。”
“知道了，知道了。”
说是说摸螃蟹，可是因为腿受商，王文远也只是远远看着，根本没法下到沙滩上。不远处的人，弯腰行走，低着头，时不时的往沙子里掏点什么。夕阳洒在海面上，洒在人身上，泛着明晃晃的光。王文远眯着眼睛，想着这段时间，这人对自己的照顾，多年来心里积怨的火气倒是削减了不少。
郎厦这片沙滩自五年前，便归属于政府管辖之下，基本上不对外界游客开放。谭明笙不知道想了什么办法，不仅买下了这附近的别墅，还被授予特权在这片沙滩自由行走。
自从这五年来，不再向游客开放，沙滩上的小动物就渐渐多了起来。不过一会儿，谭明笙就提了一袋子螃蟹回来。
拎着袋子在王文远面前晃了晃，“够吃两顿了，走吧！”
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说什么捉螃蟹，还不是自己去玩，想想就来气。可是这事自己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再一次嫌弃自己的这条残破的腿，看来跳楼真的需要谨慎啊！
肚子早就饿了，可是为了等下尽情的享用螃蟹，王文远拒绝吃任何其他的食物。闻着渐渐飘来的属于螃蟹的香味，王文远很自然的流着口水，一脸期待的望着厨房门口。
大概又过了十来分钟，终于等到谭明笙端着螃蟹出来。
“哇哇哇，太香了，我受不了啦！”
王文远说话间就要上手，却被人拍了一下，顿时不悦道：“干嘛，我都饿死了。”
“刚蒸好，烫得很，缓一缓，别又跟上次喝粥一样。”
谭明笙面无表情道。
王文远却因为他的话想起那日在医院，这人给自己喂粥的动作。那般细腻，而当时自己心底里产生的异样之感再一次扑面而来。
微微抬起头，看着对面正在解围裙的人，心中的疑惑更深。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呢？
“怎么了？”
感受到来自对面的视线，谭明笙以为自己哪里奇怪，等注意到解下来放在一边得围裙时，以为又是因为这个被笑，便解释道：“我这样很怪吗？”
王文远顺着谭明笙的目光，看到围裙，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便摇摇头，“谭二哥你误会了。”
“那怎么了？”
“谭二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还是问出口了，压抑了很久，疑惑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啊！
“怎么感动了？”
谭明笙明显愣了一下，转念之后，才转换表情，反问道。
王文远瘪瘪嘴，看来这人是不打算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了。
“吃吧。”
沉思间，对面的人已经将一只拨了壳的螃蟹放到了王文远面前的盘子里。低头看着满满的蟹黄，饥饿感再次袭来，咽了咽自动分泌的唾液，王文远便不再客气，埋头吃起了螃蟹。
阿远，你是感觉到了什么吗？谭明笙面色有些凝重，眼皮微微往下，盖着眼中情绪。
其实谭明笙的想法是矛盾的。一方面，他希望王文远能够知道自己的想法，了解自己的压抑的情感，甚至于期待于他的回应。可是另一方面，他又害怕着。对，纵横商场的谭二少竟然会害怕。
可是事情就是这么奇妙。你纵是再厉害，可这世上，还是有那么一个人，不见时令你心心念念，见时却又小心谨慎，害怕惶恐。于谭明笙而言，王文远，便是那一个人。
“谭二哥，你怎么不吃，我虽然很饿，但是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的。”
点点头，谭明笙却还是将剥好的螃蟹放到王文远盘中，见人吃的欢欢喜喜，只觉得比自己吃了还开心。
原本以为来到郎厦的第一天，就这么平静而美好的过去。王文远带着吃了饱饱的蟹黄，洗了澡，安安心心的睡觉，可没成想，半夜里肚子却突然疼了起来。从梦中醒来，原本还想忍一忍，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肚子是越来越痛，疼的他忍不住在床上呻吟起来。翻着身子，在床上挣扎，只觉得有人拿了把刀，在他的肚子里胡乱搅动，那滋味儿，实在是难以忍受。
等到实在忍不了了，王文远疼的在床上根本躺不住，便翻起身子，连拐杖都没拿，一瘸一拐的，双手捂着肚子，往门口拖着步子。
好不容易挪到房门口，结果一个不小心，受伤的腿一个用力踢在了门上，疼的他大叫了一声。这一声，便把隔壁的谭明笙叫醒了。缓了一秒，弄清楚声音是从王文远房间发出来的。谭明笙都来不及穿鞋，慌忙开了门，正好跟王文远打了个正着。
开了过道的灯，见人苍白着一张脸，挂着需多汗珠，佝偻着身子，谭明笙上前一步将人扶住，语气非常关切，“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王文远苦着一张脸，有气无力道：“不知道怎么回事，肚子疼得厉害。”
“我看看，我看看。”
谭明笙把手探到王文远捂着的地方，轻轻按了按，见人立马疼的一哆嗦，顿时急了。
“你这要赶紧去医院，走我背你下去，”话刚落音，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将人一把抱起，“你肚子疼，背着你估计会硌着，还是抱着好了。”
一面快速下楼，一面安抚道：“阿远，坚持下。”
上了车，谭明笙见王文远整个人蜷缩在座位上，身子疼的哆嗦，一张嘴也轻微的颤动起来。心里又急又慌，可是却还得不断地告诫自己要冷静，冷静。
“阿远，坚持下，马上就到医院了。”
谭明笙一路上，一直在不断的罗嗦着，要是平日，王文远早就要开骂，只可惜，此时此刻，疼痛抽取了他所有的力气，压根儿不想说话，也没法说话。只能咬着牙，忍着疼。任由谭明笙在一旁糟蹋他的耳朵。
离别墅大概三十公里，就有一家二级医院，大概十来分钟，便到了。一下车，立马有救护车把王文远推进了急救室，谭明笙一路上跟着，拉着王文远的手，安慰道：“阿远，别怕，有二哥在呢！”
王文远只觉得这种场景，怕是只有那些狗血剧情才会出现，之前看这些情节时，他还一个劲儿的吐糟，现在真是遭报应了，竟然在他的身上上演。
被推进急救室，王文远很自然的看向被挡在门外的一脸焦急的谭明笙，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突然很希望谭明笙很够陪在他身边。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谭明笙其实对他很好，那些细腻的地方，都为他考虑得很周到。
谭明笙也接收到他的目光，不过似乎误解以为他害怕，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睛，还冲他扯了扯嘴角，难得的露出了些许牙齿。
这个人怎么看着有点傻呢，这是王文远面对那一眼的笑容，心中生出了的奇怪的想法。
如果有人问，到底是急救室里的人比较害怕，还是急救室外面的人比较害怕，我还真的回答不了。若是发自真心的关切，若是将对方视若生命种=中无比重要的存在，我想，急救室外的人，一切会去祈祷，因为这是他唯一可以做的。又或许，他在像一个将要被判刑的人，等待着惩罚到来，那时候，总是带着未知的恐惧，战战兢兢，数着每一份每一秒吧！
等在急救室的人，身材高大挺拔，可是仔细看他，头发凌乱，穿着睡衣，赤着脚。在刚刚开车的十分钟里，他真的丝毫没有感觉到。直到王文远进入急救室个把小时后被推出来，医生说只是急性阑尾炎，已经做好手术，住院观察即可。
看着睁着眼睛，还一脸痞笑的王文远，谭明笙才真的松了口气。将人送到病房安置好，一身紧张卸下来，就感觉全身的力气像是用光了一般，甚至有些腿软。
“你还笑得出来？”
谭明笙实在是没好气的说道。自己担心的要死，这个死小孩，却还一派轻松。
“二哥，我发现我跟医院特有缘，真的。你看我这段时间来来回回多少趟了，真是前脚刚出，后脚就又进了医院。”
“闭嘴，胡说八道个什么劲儿。”
向来，谭明笙是不信那些有的没的，可是听到王文远这么说，他本能很排斥，忍不住皱着眉头，一脸不悦。
“干吗干吗，有你这么对待病人的吗？”
王文远说话不经大脑，这下看着对自己摆脸色的谭明笙，还不乐意了。就在这时，医生进来了，询问了下王文远的情况，又叮嘱了一些手术之后的注意事项。谭明笙听的认真，还连连点头。到最后，医生走之前，看了谭明笙一眼，提醒道：”现在不用太担心，你也可以去给自己买双鞋了。“
王文远一听，斜着眼，朝谭明笙脚上看去，见人光着两只脚，上面还占了许多沙砾。一抬眼，正好对上谭明笙有些尴尬的表情。
王文远只觉得面颊一热，一股热流涌上心头，心窝子处暖烘烘的，特别炙热。
收起笑容，难得的正经道：“二哥，你赶紧去买双鞋，我现在没事，别担心。”
谭明笙眼睛动了动，似乎有些意外，同时绽开了笑容，这一次，是真正的开心的笑。这一笑，眼睛弯成了月亮，王文远看到他的脸上，出现了多年不见的酒窝。
还记得曾经，他最喜欢的便是谭明笙笑起来，原本看着过于深沉的深墨色的眼睛，变成了弯弯的月亮一般，布满了星星，笑意浓浓。还有那一边一个浅浅的酒窝，给他有些过于分明的棱角加了一丝可爱的稚气，让人不自觉地生出了亲近之感。
这一笑，将两人隔了十来年的过去拉了回来，重逢后，第一次从心底里，生出了曾经的信赖和亲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吃蟹后续之再见医院——缘来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