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脸的叛逆情缘》贰B铅笔

1、不宜出门

　　这天阴沉的很，乌云密布的，压在头顶，看着随时可能就要下雨。所以在接到徐子明的电话时，王文远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出门。彼时他正端着一杯拉菲葡萄酒，红酒颜色深沉醇厚，微微摇晃，入口芳香，舌头上的味觉细胞在瞬间像是活过来了一半，争先恐后的吸允着红酒的气息。王文远半躺在酒店的床上，望向不远处的落地大窗，看着快被乌云压得抬不起头的天空，心想着这天估计不宜出门吧！
　　“王文远，你在墨迹什么呢？你自己偷偷跑回国，哥几个你是瞒得紧紧的，大家可都发话了，今天你必须来，我们这房间都订好了，人也安排好了，可就等你了，赶紧的，你要真不来，可就是看不起我，章越王韬还有韩沉，大家儿可都在这等着见你呢！”
　　电话里是徐子明噼里啪啦的一大推，王文远听着却觉得亲切。这都多少年了？十年了，自己被流放在外面十年。这十年，他一次也没回来过。不是他不想回来，是没人希望他回来。人人巴不得他消失，巴不得他一辈子也不回来。王文远眼神幽深，似乎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只有十五岁，可是却已经到了人人厌恶，似乎多看一眼都会折寿的地步。那个时候，他爸王司令开的枪，眼睛眨都没眨一下，当子弹射入身体时，他只是止不住的往后退，其实他感觉不到痛，看着他爸开枪，一点也不害怕。他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子弹自枪口飞出，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然后钻进了他的身体。那个时候，他到底在想什么呢？他想的是一地的血，是一个个嫌恶的嘴脸，是每一个人离他而去的背影。他那时候就觉得好讽刺，他到底一直再闹腾什么劲儿呢，到底想引起谁的注意呢？不过是自己在唱独角戏，别人不是过勉强附和，可自己却当真了。
　　“我KAO ，你倒是坑个声啊，别是听我说话，你TM睡着了？”
　　王文远的思绪自过去记忆被徐子明的两句脏话打断，发现自己刚才在想什么，王文远忍不住嘴角扯出一丝笑意，眼里的深沉也一点点散去。这么些年，惦记着自己的，怕也就是当年跟他一起瞎混的这几个了。
　　“徐子明，你再TM给我飙脏话，等我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哎哟，我们王少在国外待了几年还学着洋鬼子那一套了不成。”
　　王文远一面换衣服，面上是少有的轻松表情，“你给我等着，十五分钟后见。”
　　挂了电话，王文远把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一两滴顺着嘴角溢出，一路滑下，经过坚实的胸膛，王文远抽了纸巾擦了擦，无意中瞄见胸口处的疤痕，面色微微变了变，然后若无其事的扣好扣子，拿了车钥匙便出了酒店。
　　等到王文远到了酒吧门口，就有人来帮他停车。把车钥匙扔到那人手里，报了徐子明的名字，便有人给他带路。推门进去一看，里面正玩的热闹。王文远掠过几个身影，才看到徐子明，此时他正搂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跟人家玩亲亲。
　　这时候不知谁说了声“王少来了”，大家的视线全部齐刷刷的往门口看，徐子明一见，就推了怀里的女孩，一脚踩在桌子上越过来，给了王文远一个大大的拥抱。这时章越、王韬、韩沉也都过来了。徐子明拦着王文远的脖子得意道：“我就说嘛，这王少谁的面子不给，能不给我徐子明的面子，对吧！”
　　“瞧把你给得意的，我看是文远受不了你的胡搅蛮缠了吧！”
　　说话的是章越，个子很高，面容清秀，文质彬彬。只见他走进一步，一拳打在王文远的胸口，“还知道回来了。”
　　王韬韩沉也是一人一拳，“欢迎回来，这下可不能再走了。”
　　“哎哎哎，你们别把我们王少打坏了，他这胸口可是受过伤的。”
　　徐子明话刚说完，就知道说错话了，只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断。正待要开口，却听王文远语气平平道：“早就好了。你们这几拳软绵绵的，跟个姑娘似的，还想伤到我。“
　　”那是那是，文远，你这来得晚，赶紧先罚三杯。“徐子明立马接话道。
　　就这样，王文远一来就被灌了三杯威士忌，身体开始热起来，解了衬衫上面两个扣子，才感觉呼吸畅通了些。
　　徐子明这时挪到王文远边上，给他递过来一块披萨，”垫垫肚子。“
　　”那你刚才还灌我酒。“王文远接过披萨，大口吃了起来。今天一整天他都没吃东西，你别说现在还真有点饿了。
　　”文远，你的酒量我能不知道。去年我去美国看你，你可是把我灌得找不到东南西北。“
　　”你倒是记仇啊你，你千里迢迢去看我，我不得好好招待你，你说，那个洋妞怎么样？“
　　“你还好意思给我提这茬，我TM醒来啥也不记得了。”徐子明抱怨道。
　　王文远三下五除二就把披萨下肚，这才感觉好点。
　　”这次回来，家里知道不？“
　　王文远斜了一嘴，看着徐子明，一脸坏笑。两人大小就一起玩，对方一个表情，什么意思那心里都是一清二楚的。
　　“那你现在住哪儿？有什么打算？”
　　“帝都大酒店，502。”
　　“得，会享受啊你！”
　　徐子明捶了王文远一肚子，被王文远一把按住：“KAO ,刚吃下去的都要给你捶出来了。”
　　“这次回来别走了，咱们哥几个好好聚聚。”徐子明说着自己灌了一杯，话语真诚。
　　“怎么，我不在，没有陪你玩啊？”
　　王文远给徐子明又倒了一杯，见他又一口入肚，“文远，这些年你不在，你不知道我多憋屈。章越他们几个家里管的紧，放不开，哪有跟你玩痛快。“
　　王文远跟徐子明喝着酒，正聊天时，突然听到王韬一声惨叫，两人扭头一看，只见王韬抱着头，鲜血直往外鼓。现场顿时乱作一团，这时王文远见一个小姑娘手里拿着酒瓶子，就往门边上跑，便一个大不跨过去，人刚开了门出去就被他一把抓住。
　　不过你还别说，真是冤家路窄。这王文远揪住这小姑娘，却听见有人叫自己。抬头一看，好死不死就是他回国后最不想见的人。
　　王文远想当做没看见，拉了那姑娘就要往包厢走，却听见身后那人，低沉一句：
　　“既然回来了，怎么一点记性也没长？”
　　王文远闻声猛地回头，死死的盯着身后说话之人看了好一会儿，才冷笑道：“谭二哥要管，还是去管顾四好了，我呢，就轮不到你管。”
　　“王文远，你要胡来跟我没关系，不过这里是恒夜，不是你的地盘。”
　　”谭二哥还真是好哥哥啊，除了顾四，你现在连张三哥都要管。“
　　谭明笙微眯起眼睛，这个时候的他看着很危险，像是一只随时发怒的猎豹，只待时机一到，便要将猎物一举拿下。如果是以前，王文远会怕，可是现在的他不会了。眼前的人，在他的眼里，已经什么都不是。
　　这时徐子明从包厢里走出来，看了王文远一看，然后看向谭明笙，忙扯出笑容，说了句“原来是谭二哥啊，要不要进来一起玩一下！”
　　谭明笙不答话，只盯着王文远，像是要将他盯出个窟窿来。
　　”谭二哥，人叫我呢，就不陪您说话了。“王文远歪歪嘴，不想再跟谭明笙玩大眼瞪小眼的游戏，转身就要进包厢。可没成想被人一把按住肩膀，王文远使了使劲儿，愣是动不了。
　　”谭明笙，你TM想干什么？“
　　王文远气不打一处来，看来今天还真是不宜出门。王文远用力一挣，却不料谭明笙手下一用力，顿时疼的眉头皱到了一起。徐子明见状赶紧缓和道：“谭二哥这是做什么，文远好不容易回来，我们只是给他接风而已。”
　　“是吗？我看他是本性难移。”
　　王文远肩膀上疼的厉害，心里的火气却越来越旺。本来见到谭明笙他就已经很不爽了， “谭二哥还是跟当年一样，下手真狠。今天我还偏要进去，大不了这胳膊不要了。”王文远说着竟是不管肩上被人扣着，死命一扭。
　　谭明笙一惊，听见咔擦一声响，赶紧松了手。
　　“文远没事吧！“徐子明吓了一跳，赶紧查看王文远的肩膀，脸上着急的很。刚才那声响，他可也听见了。
　　王文远低声说了句“没事”就进了包厢，徐子明望了谭明笙一眼，也跟着进去了。
　　“赶紧拿酒过来，”王文远接过徐子明递过来的酒，仰头喝下，然后扯了徐子明的外套往嘴里一塞，一拧眉，一咬牙，把刚才错位的肩膀给掰正了。
　　徐子明见状才松了口气，抽了纸巾给王文远擦去额头的汗珠。
　　“怎么回事？”章越问道。
　　“碰到谭明笙了。”徐子明简明扼要的答道。
　　“今天这是怎么了，王韬被人开了瓢，咱又遇到那个大黑脸。”章越有点抱怨道。
　　徐子明给韩沉使了一个眼色，韩沉心领神会，赶紧道： “这有什么的，咱们该吃吃，该喝喝，不醉不归。”
　　韩沉这一嗓子，把包厢又给热闹起来，刚才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云烟一样，转瞬就散了。就这样，等到一通玩闹结束，已经是凌晨三点。王文远跟徐子明分开后，就准备去开车。却看到一个黑色身影在前面站着，一动不动。王文远有夜盲症，一到晚上，视力极其不好。他眯着眼皱着眉，往前走，越走越近，直到快到人跟前了才认出是谁。
　　王文远揉揉自己的眼睛，以为看错了。等到终于看清楚了，像是嫌弃一般的，后退了好几步，谭明笙瞧在眼里，眉头快速的皱了一下又恢复原状。
　　“怎么，刚才谭二哥没过瘾是吧，来来来，我还有另一只胳膊。”王文远说着就把另一只胳膊往谭明笙面前送，脸上挂着发狠的笑容。谭明笙这下子眉头是皱起来了，“别胡闹。”
　　“我胡闹，谭二哥，这可是你看我不顺眼，一见面就要了我的胳膊。”王文远还是刚才那一副笑容，只不过语气冷了几分。
　　谭明笙知道自己刚才下手重了，便缓了语气，“还疼不疼？”
　　谭明笙的声音很低也很沉，就像是一记重拳打在王文远的心口上。王文远呵呵笑了两声，“我疼不疼，跟你没关系，你不必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说着就要绕过谭明笙去开车门，却被谭明笙一把攥住手腕，“你喝了这么多酒还想开车，不想活了？”
　　“我早就不想活了。”
　　王文远用力一甩，谭明笙意外地松了手，却一把按住车门。
　　“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难道国外没这种规定？”
　　王文远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夸张的笑了起来，直笑得弯了腰，过了好半天才停下来。这个过程中谭明笙一直黑着脸，随着王文远笑得越久，黑的就越厉害。
　　”谭二哥，你真是TM太逗了你知道吗？“王文远起身，理了理衣服，又要开车门。看着谭明笙还压在车门上的手，”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你去哪里，我送你。“谭明笙语气淡淡，面无表情。
　　“谭二哥真是好心啊，你送完顾四又来送我啊！”
　　王文远此时觉得心里发烦，转过身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对方黑色的眼睛此时看来特别亮，就像是黑夜里的宝石，泛着光，带有某种致命的吸引力。他靠近，靠近，抬手抚摸着那发光的眼睛，感受到手指下的眼皮动了一下就不动了，圆滑的鼓鼓的，王文远轻轻的抚摸着，像是怕把它弄疼了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谭明笙开口：“摸够了没，天就要亮了。”
　　王文远听了抬头看看天空，哪里什么夜空，东方已经有些发白。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王文远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到车子上咚的一声，谭明笙似乎在听到那咚的一声时身体动了下。王文远觉得自己酒真是喝多了，神志不清，眼神迷离，想着自己得回去睡一觉了，拿着手里的钥匙又要开车门，被人一把夺了钥匙，车门一开，被人推了进去。随着车子启动，王文远躺在后座上，只觉得记忆这破玩意儿，一股脑地往外跑，怎么也关不住。在还有一丝意识的时候，王文远想着今天还真是不宜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