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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有种神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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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动。闭上眼。”话落,手起,飞云凤舞一番,方住了,落笔回盒。
芑阑好奇的睁了眼,竟似被镇住了一般。
灵犀一笔,如有神来。
这一笔将她全身的装束都点缀得更为生动幻灵,如盈盈之涓流,引出数种遐想,万分柔态。
芑阑用纤指缓缓抚摸着镜中眉间额头那一枚花钿。淡钴蓝色的花形菱位于眉间正中,犹似淡花沿着双眉舒展,再向外便缀了更淡的颜色,使得举手投足间皆有一丝灵动凌跃蹙间,富态大方,媚而不妖,艳而不俗。芑阑噙着那丝淡香,竟不舍得放下。
冷巫又擎着事先挑好的一色水蓝古服让她穿上。 “慢着,可还有呢。”话落,手里多了一方绸缎,半透明浅蓝色真丝布料,摸上去如凝脂般顺滑柔软。然后慢慢的绕过芑阑的脸,轻盈覆在她脸上,把整张脸都遮的不真切了。
芑阑以惊异的眼光看着她,冷巫似不在意笑笑。“姐姐很喜欢你的舞蹈——雪中着枝。”
冷巫蜷缩在一个黑暗无人的位子上,双手抱膝靠着墙。这样,有安全的感觉。若不是芑阑怕繁复的发型出意外一定要自己来,现在也不用这么狼狈了,她在心里叹着。舞台上的光线偶尔也会照过她,经过多次折射已经变得十分黯淡。她安详地看着舞台上那段玲珑的身躯灵巧舞动,仿佛那上面附着她的灵魂一般。
开始了。那段身影隐藏在屏风后面,轻柔的舞姿投射在屏风上,全场的灯光都静止了,唯有一束米黄色的灯光随着舞姿的摆动而变幻。旁边是几株树的倒影,没有音乐,只有或而的几丝丝竹声、芦笛音、生埙对、清萧奏、琵琶和、古琴抚、风阮拨,整个场景显得宁谧而幽远。吸尽了全场眼光却又叫人看的不甚真切。
舞蹈曾经也是冷巫的骄傲之一,甚至她对于局部装扮、造型设计的熟谙以及收集的诸多发饰都尽数来自对舞蹈的喜爱。那时确实是及有资本自傲的,拥有出众的才华加上出自如此有威望的盛族,所以小小年纪就有了不大不小的名声,来访的人很多,求教的更多,甚至请求自己帮忙设计造型的人也有不少,不过自己从来是拒绝的,也许也有自负的成分在里面吧,更多的则是生性的淡漠。
女子绕过屏风缓步上前,众人还待仔细看,却只见她脸上挂了方绸布遮住半张脸……
ZIPPO打火机不断擦出火花后又熄灭,火焰在一片黑暗中如同跃动的生命,不停来回上窜。它的主人张着一双好看的凤眼透过火光打量着不远处。
不远处唯有孤零零一人而已,侧对着他。有着笔直的长发顺着后背滑下,斜向右梳的留海浓密地覆在前额,几要遮掩她的眼睛,那晶莹剔透的眼睛,仿佛会滴下水来。此时的她着一身黑色长裙,覆至小腿几近,双手抱着膝盖蜷成一块,看上去圣洁而孱弱。
打火机的主人终于停止了那个动作,来到她面前。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盯住了她:“这开头是你想的吧?”冷巫以冷漠的表情牢牢回视,一股挑衅的眼神。他突然笑了“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么幼稚的动作,”说着看了看冷巫那双抱膝的手,接着顾自讲下去:“芑阑这丫头看不出来面子可真大,竟然能请的动你,我想你是万分不情愿来这里的吧?她的古装也是你化的?包括原本她担心的死单调的开头也是你的主意,是吧。”冷巫闪过一瞬间的尴尬,继而又从容恢复了淡然的神色。
舞台上讲述的是一位古代封建官家小姐在赏梅时偶遇落魄穷书生,从未出过深闺的小姐自然而然地与书生产生了情愫,结果书生考取功名利禄后以团圆结局。
戏剧本身毫无特点,但女主角在最后一刻即将见到书生时揭开面纱,露出了精致的脸,与头上精致的发饰交相辉映。由于之前的铺垫和背景音乐的感染,使得她这一刻美的不可方物,观众同时发出惊艳之感。接着,许多人拥上台为她祝贺。
冷巫霍地站起身,直向外走去,看也不看譞一眼,只是以很轻很淡的声音说:“她演得很出色,我也可以走了。”
譞对她的举动并没有丝毫诧异,他知道冷巫不喜欢呆在这里,他更知道冷巫不喜欢与他相处,这是一种莫名的疏离。
望着她离去,他突然觉得那背影是那么落寞的……
冷巫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她自己的占卜屋,她有种感觉,好像什么东西在酝酿着复苏。就在这几天之内。
双手放置在她的水晶球上面,她凝视着球内部。过了许久,冷巫瘫坐在椅子上,水晶球居然没反应。
休息了一会,她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反应。
冷巫左手揉着太阳穴,内心有种空荡的感觉,好像自己一直在坠落,一直坠落,双手却抓不住任何东西。她开始有些惊恐,水晶球不可能会对她没反应的,难道发生了什么事么,使得她的水晶球对她失去了信任,或者说……难道,这是她为芑阑设计给自己带来的后果。
冷巫有点不敢相信,尽管她已经达到自己所能占卜的极限并且前两次的占卜已经使她筋疲力尽,但她还是强打起精神尝试最后一次。如果她真的失去了所有灵力那她就再也没办法恢复。因为,现在她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冷巫逼迫自己集中万分的精神,比前两次更甚。眼睛盯着水晶球,仿佛要看穿最深邃的水晶的心……
芑阑在后台拆卸着头上的饰物,一根一根小心翼翼地拔下,后又用面巾仔细地擦了,一一搁置袋中放好。她要去占卜屋,她知道冷巫肯定在那。
这里是一条热闹的狭小街道,两边都开着密密麻麻的店铺,吸引着各个年龄段的人前来。冷巫的店就开在那个偏僻的小角落,一如她的性格,认为根本没必要引起别人主意,如果真的有人需要并且信奉,那么就必定应他们自己找上门来。
芑阑想起第一次来到这里时,也是这么毫不起眼的狭小角落,仿佛是店的主人刻意要将这间店被漠视一般,只用一帘深色的布当作店门,布的上方是一块随意到极点的木牌,歪歪扭扭的写了占卜屋三个字,暮色稍深这间店就会完全被暮色融合得几乎看不见。虽然粗看一点不起眼,但仔细打量下竟然发现那里隐隐透出神秘的气息。芑阑一直以为这间店是没人开的,后来才知道冷巫只在星期六这天才会来,而且都是傍晚时分才来。好像某种仪式般,将她和她的店都融合在暮色里。
芑阑星期六从来没从那里经过,那天因为特殊原因却恰好看见帘子里透出微弱的光,不知不觉就朝那间店走去……
一进门就有种很特殊的感觉,好像这间屋子里有种神秘的力量吸引着她,一直吸引着她,朝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