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妖姬》枕成

4、将军寿诞（1） 所以，她偏

　　顾和笙一路上紧攥玉佩，也没再遇到危险。

　　怕是回到将军府后，她的生活将会更不好过了。也不知道是主母狠心还是嫡姐狠心，竟然想要害他性命。她明明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情都没有做，为何遭别人如此践踏！

　　“小姐，您在坟前说的那些话……当真？”回到西厢房，青妍替顾和笙更衣时，担心道。

　　“自然。”顾和笙美目轻垂，纤长的睫毛也随着低了下来，“别人都想着害我性命了，难不成我还要坐以待毙吗？我就算是丢了我这条命，我也要那群人给我陪葬。”

　　青妍连忙给顾和笙使眼色，生怕隔墙有耳。

　　“西厢房在他们眼中和灵堂似的，谁没事会来这里？”顾和笙不禁冷笑，原本灵气动人的小美人现在却带了些蛇蝎之气。

　　“小姐，前几日你去求夫人请大夫的时候，五姨娘她中途醒了一次。”青妍看着顾和笙笃定的神情，很是心疼。

　　“五姨娘嘱咐小姐，日后不要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有不如意的事情能忍则忍，切忌丢了初心。”

　　顾和笙听到此言，原本就不算好看的神情变得更加低沉，她很感谢娘亲走之前还能给她留了这么一段话。

　　但是很抱歉，她日后做不到了。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顾和笙对青妍十分温柔的说道，这整个将军府，现在唯一真心待她的便是青妍了。

　　只剩下顾和笙一人的西厢房更是不好待，这几日连发潮的炭都减少了。

　　青妍在旁边越看越着急，顾和笙虽是说要报仇，但却没有任何行动。青妍本不希望小姐一心为了报仇，可青妍更不希望看到小姐受苦啊。

　　顾和笙这个说报仇的人倒也是不急不慢，在西厢房中没事就看看书或琴谱，又或是练舞练字，没事的时候还把少年留给她的玉佩拿出来把玩。

　　尽管环境艰难，但她并不在意。

　　直到离顾祥将军的寿诞前两日。

　　“青妍，从小时候起，你便习得长笛，最近可还记得？”顾和笙用一把破旧的桃木梳，梳理着自己如瀑般的黑发，柔顺如被阳光沐浴过。这西厢房中，最干净的也不过是头顶上的太阳了吧。

　　“记得是记得，可是太久不吹怕也是丢了感觉。”青妍如实回答道。

　　“记得便好，你的长笛也是娘亲她亲自教过的，我很放心。”顾和笙用一根木头簪子轻轻挽起了长发，这根簪子如果说它是根树枝，也未尝不可。

　　顾和笙起身，走向书柜处，在角落拿出了一本封面破损不堪的书籍，递给了青妍。

　　“这是娘亲生前看了许久的乐谱，你只需要练好笛的部分，便可。”顾和笙道。

　　青妍一眼就认出这是什么乐谱，道：“小姐，霓裳羽衣曲早在前朝的时候乐谱就已经不全，今朝更是没有人演奏过，你今日之举是……”

　　顾和笙完全没有青妍的顾虑，云淡风轻道：“就是因为乐谱不全，我才让你演奏，就算是来参加将军寿诞的那些人，又有谁能听过？我若是想在这将军府活下去，第一步就是让府外的人知道，将军府还有个庶出三小姐。”

　　青妍明白，没有多言。

　　青妍这丫头虽然是个奴仆，但是因为她在西厢房，五姨娘心善对她自然是极好的。幼时五姨娘教顾和笙如何吹笙的时候，也一并教了青妍如何吹笛。青妍果真在两日之内，便把霓裳羽衣曲完全掌握下来。

　　至于顾和笙，早就开始练习霓裳羽衣舞，如今已经掌握的炉火纯青了。

　　日后，她就用娘亲教给她的东西，来让别人好看！

　　将军寿诞当天。

　　从早上开始，将军府上上下下就开始忙碌起来。

　　娇媚动人的小姐们起了个大早，穿上特意定做的新襦裙，拿自己最宝贝的首饰来装点自己，妆粉补了一遍又一遍，胭脂和唇脂也是用极美的颜色才能满意。

　　两个少爷倒是清闲许多，起了床穿好衣服便去顾祥面前请安祝寿，都想要挣得父亲的关注。

　　顾和笙难得和将军府这些小姐一样，起个大早开始打扮自己，青妍看到这一幕都不禁吓了一跳。

　　顾和笙没有新做的襦裙，但她有娘亲留下的一袭红衣舞裙，为了配合霓裳羽衣舞，她便准备今日就穿这个赴宴。虽是破旧了些，但也是娘亲留给她的东西。

　　平日里顾和笙一直以素颜出现，就算不用那些妆粉也好看得很。可顾和笙今日却用了梳妆台上最艳丽的一种唇脂，用在了嘴上后又用到了眼睛处，用手将眼睛周围的红色晕染开，如此倒是显得这双眼睛更加诱人心魄。

　　“小姐，您今日太好看了！”青妍第一次看到顾和笙如此打扮，她一个女儿家看了都不禁怦然心动。

　　“不知道今天来赴宴的皇子王爷，会不会看到小姐这个模样为之倾倒呢。”青妍不由得替顾和笙开心，要知道，如果顾和笙今日被哪个有钱人家的公子看上，就算是作为妾嫁过去，也算是一个好归宿。

　　“若是那些个公子哥那么好就上了勾，那我也太高估他们了。”顾和笙冷哼，她就算是一个不得宠的庶女，也知道当今皇上龙体不佳，各个皇子表面上孝顺和睦，暗地里其实早就争得头破血流，手段自然是比将军府中的各个女眷还要复杂。

　　顾和笙临走之前，打开了一个简洁干净的木盒子，打开便看到的是少年留与她的玉佩。

　　“但愿你这块玉佩，可保我今日目标实现。”顾和笙举起那玉佩说道，阳光透过玉佩，照的玉佩更加通透。她最后还是将玉佩好生留在了盒子之中。

　　离开了西厢房，到了这将军府的后花园。

　　将军寿诞这阵容可是不轻快，今日食用的水果是天还没亮就在城郊采摘而来，菜肴也是请的京城第一楼白雁楼里的大厨来亲自掌勺。至于今天赴宴的人，那更是藏龙卧虎，皇亲国戚朝中重臣，哪一位都是人中龙凤。

　　当今皇上有五个儿子，除了身体抱恙的太子殿下还有无心皇位的四皇子夏安凡，其余三位皇子可都是早早到了场。

　　这些贵宾的座位自然是靠前的，毕竟顾祥这个老谋深算的镇国大将军，还想从其中选一位他的乘龙快婿。

　　顾和笙虽是一袭红衣明媚动人，这到场的时候又正是人多之时，位置也偏僻，所以自然也没有人注意到她。

　　顾和笙倒是毫不在意，身边的青妍倒是有些埋怨，可是还不等青妍开口抱怨，顾和笙就劝诫道：“今日少说话，那些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我要是表现有一点不好，我以后在将军府的日子便会生不如死。”

　　今天的霓裳羽衣舞很冒险，可只有这支舞，才会让顾祥想起她这个庶出的五小姐，才会让在场的皇子注意到她。如果一直像个老鼠一样的生活，她怕是死了都没人知道。

　　所以，她偏要剑走偏锋。

　　寿宴开始。

　　一开始便是将军府的嫡女顾世乐，上襦着水蓝色，肩膀处又绣有两条锦鲤花样，下褥一袭碧绿色纱裙，由上而下呈渐变状，就连挂在身上的一条飘带也是蚕丝所制。本就吸引人的服饰加上顾世乐曼妙的舞姿和绝美的容颜，一支惊鸿舞可是给今日的寿诞开了个好头。

　　“松龄长岁月，皤桃捧日三千岁。女儿恭祝父亲五十大寿！”顾世乐一支舞跳罢，便祝寿。

　　这一支惊鸿舞已经很是吸引在场所有人的注意了，这清脆动听的声音，更是给顾世乐加分。

　　“有劳女儿费心了。”顾祥坐在主位上，看到顾世乐表现如此优异，很是满意。顾祥看了看台下众皇子的反应，心中更是大喜，无论是玩世不恭的二皇子还是深有城府的三皇子，亦或是脾气暴躁的五皇子，目光都落在顾世乐身上无法离去。

　　顾世乐回到座位上，优雅的拿起杯子，一只手将酒杯往自己嘴边送，一只手掩面，轻抿了一口清酒。她饮酒的模样，很是动人，让在场的几位公子看了都不禁感叹。

　　顾世乐是整个长安城最尊贵的嫡女，一举一动都是受人瞩目的，就算她什么都不做，也有大把好男儿凑上前来。

　　“大小姐，今日庶出的三小姐，似乎也准备要为将军献舞，要不要去提醒她一下？”顾世乐的贴身侍女月梅俯下身子，在顾世乐耳边询问道。

　　“不用，一个小小庶女，本来就没有多少舞蹈的底子，若是自己主动向前献舞，自找难堪罢了。”顾世乐大方的笑着回答道，听不到她的话的人怕还觉得她对下人十分和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