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兰）月和水鏡》卡里絲有她的一套想法

34、自然

　　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在高速公路上奔驰。车内过于宁静的气氛，总让人觉得不自在。作为凤镜夜的保镖，他们一早就习惯了三少爷的沉默冷静，但现在车上有位娇客，事情的发展不该如此。
　　车程已经超过十分钟了，后座的二人至今连一句话都没说过。那是基于对彼此的熟悉，才能存在的沉默，没有刻意扯话题的客气话，也没有因无言相对而尴尬，各自在做着自己的事情，不打扰也不干预，在共处的同时，也保留着私人空间。
　　前座的橘和相泽正在打着眼神，商讨身后女生的来历，但碍于墨镜的关系，他们的沟通不怎顺利。
　　本来低头按着手机的夕月，本打算着靠窗外的景色来确认一下车子驶到那里，但眼尾的余光瞄到了倒后镜，看到刚好和她对上视线的保镖们，看着他们慌张地移开视线，夕月礼貌上询问了一句“是有什么事吗？”
　　听见她开口说话，镜夜也放下了手里的小说，抬起头来。
　　“没有。”橘努力地压下心里的惊慌失措，用他那低沉的声音回答道。
　　夕月点点头，并没有很在意，而镜夜也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书上。
　　他家的保镖就是那么八卦，虽然他已经习惯了，有时候在外人面前也会感到有点失礼。
　　车子在千代宫第一酒店的停车场停下了。
　　后座的二人放下了手上的东西，解开安全带。在下车前，夕月伸手拍了拍相泽的肩膀，他坐在夕月的正前方。
　　“保镖先生们吃晚饭了吗？”她问。
　　相泽摇了摇头。
　　“那么要一起吃吗？”
　　面对少女的热情邀请，两人不知所措地看向他们的少爷，等待他的回应。
　　镜夜当然听见她的话，眯起眼睛来打量着她的小心思“你是认真的吗？”
　　那可是六星级餐厅，哪可能说多带一个人就能带。
　　“我像是在说笑吗？”
　　她倒是想看看面对突发状况，餐厅会用怎样的应对方案。
　　这可能也是她计划的一环，想到这里...
　　“你喜欢吧。”
　　“那我们走吧，保镖先生们。”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真不愧为凤家的保镖，说句话都那么整齐。
　　在走到Pinocchio的路上，夕月也试着朝没说过几句话的保镖们开话题“保镖先生们有来过这里吃饭吗？”
　　橘摇了摇头“没有。”
　　“我也没有。”
　　这也是她意料之水的答覆，夕月点点头“这样啊，我觉得这裹的东西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如果有想吃的东西随便叫就好了。”
　　“我们怎好意思”橘说，他可不敢让少爷请那么贵的餐。
　　镜夜大概是猜到了他的小心思，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她都这样说了，你们就听她的吧，反正又不是我付的帐。”
　　这对二人来说，可是个颇令人震惊的消息。他们家的少爷童然不顾风度让女生请客
　　看着他们吃惊但又努力压下去的表情，很是觉得有趣“嗯，这顿我请客，所以你们听那个守财奴说的随便叫就好。”
　　“你说谁是守财奴？”
　　“这对商人来说可是称赞呢。”
　　“狡辩。”
　　——
　　他们在凤宅工作多年，还是第一次有这么梦幻的经验。
　　坐在六星级酒店的包厢，享用着那比他们一周工资还要高价的料理，而且还是和他们最敬爱的少爷同枱。
　　说起来，望月家的这位小姐还真是个怪人。她主动约邀少爷用餐，但她的举动却显示出，自己对他没有仼何兴趣。
　　而且她这个人也有点儿奇怪，例如在点餐的时候，会故意让少爷以德语点餐，暴发户出身但有着标准的礼仪、得体的举止。她没有刻意的攀附，也没有向少爷投以仰慕的眼神，最重要的是，她还特意邀请两人一同用餐，如果她的目标是和少爷独处的话，他们不正是两个大大的电灯泡吗？
　　这令他们不禁好奇起，这对少年少女的关系。
　　“东西还合口味吗？”少女彷佛感受到旁边的视线，向二人投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两个男人同时如小鸡啄米的点了点头，说实话看上去有点儿滑稽。
　　“六星级酒店的食物还能不合口味吗？”少年轻笑道，手指夹着酒杯，轻轻晃动杯子里的液体，不紧不慢地呷了口无酒精餐酒。
　　她从大腿上拿起一角的餐巾擦了擦嘴巴“不觉得欠了些什么吗？”
　　“是你的口味太重了吧”
　　“我指的并不是调味之类的东西。”她说，提起酒杯喝了一口。“这裹无论服务还是料理，的确都是六星级酒店的水准，却不能给人一总宾至如归的感觉。”
　　“是因为没有情感吗？”他思考了一阵，得出了这个结论。
　　“单纯的give and take只能建构脆弱的商业关系，这样的餐厅随便就能被代替。”她说，接着举了个例子“你有去过英国的Charms吗？”
　　那是全球100间顶尖食府之一，高水准的料理和以客为本的态度、以客为先的顶尖服务，令其在顾客的回馈中无一差评。就算它价格昂贵得不是一般人会负担得起，但仍不影响其人氛，如果想要订位的话，什至还要早至少三年预约。由于其口碑和与老顾客的感情联系，十年前的持有人交接也没影响其么营业额。
　　“小时候曾经去过一次，但也没什么印象了。”
　　“Charms的成功是在于对顾客的细心和重视，而不是在公式化的营运。”
　　“靠情感来留住客人吗。”他若有所思地点头，总觉得她今天说的是在为一些东西铺排
　　“你有什么想法吗？”他直接了当地开口了。
　　“我也是刚想到的，我们也是时候给客人们办些福利了吧。”她说
　　“也好，那来一次意见收集怎样？以客人的角度去筹备。”
　　“就这样办吧”
　　一旁坐着的保镖二人终于察觉到这场晚餐的主题——公关部的持续发展。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围绕着这个主题聊着，作为镜夜少爷team的二人，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少爷和女生聊天时，没有挂着那些商业化的笑容的。
　　他的表情很真实。

　　吃完晚饭才刚上车，夕月的手机再次响起了。离开学校后，她便关掉了震动模式，铃声是一首贝多芬的著名的乐曲——月光奏鸣曲。
　　而她选择的部分，是沉稳朦胧的第一章。
　　“介意我听一下电话吗？”她问。
　　镜夜摇了摇头。
　　“喂？佐田先生？小爱美现在状况怎样？”
　　“托你的福，爱美的烧已经退了，现在还在睡觉。”
　　“她完全康复之前，你都不要上班了，在家裹好好照顾她吧，我用车的话坐的士就可以了。”
　　“可是”
　　“不要可是了，家人可是最重要的。”
　　“我明白了。”
　　“到时候你再和我联络吧。”
　　“好的。”
　　“那你也早点休息了，再见。”
　　“再见。”
　　挂掉电话后，她把脑袋转向了镜夜“明天第几节课是数学？”
　　“午饭前的连课。”
　　“那我还是午饭后再回来好了。”
　　这样老师就会以为她没有上课，就能够成功地避过明天的测验。
　　听见她的话后，他不禁皱眉“那是我为了什么陪你到那么晚的？”
　　“因为我刚才让司机放假了啊，我才不要一大早就坐陌生人的车，我可是很纤细的。”这个时候，她意外地有千金大小姐的任性
　　“该不会是为了不回来测验而故意让他放假的吧？”他看着夕月的目光带着质疑。
　　“才不是，他女儿生病了。”
　　“真是个好顾主呢。”
　　“你是在讽刺我吗？哪个小孩子在生病时不希望父母在陪在身边？”
　　“你觉得这样是为她好吗？这会替孩子培养错误的价值观吧，例如是只要哭就能解决问题之类的”
　　“那孩子的妈妈去年癌症离世了，她现在就只有爸爸了。说我伪善也好，我不希望她生病的时候，旁边只有保姆。”
　　前座的人开始感觉到有火药的气息，不过幸好在爆发前，火光开始被扑熄。
　　镜夜感觉到自己的话好像被她误解了“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这样的事情成为惯性的话，会令他们对你强烈依赖罢了。”
　　听见他的解释，夕月轻轻一笑，摇了摇头“我何尝没有依赖佐田先生呢，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这样的吧。”
　　“是吗？”
　　“镜夜君也是，在某种程度上其实也对保镳们有着依赖不是吗？”
　　这使前方的二人提醒了十二分精神。
　　“何以见得？”
　　“你现在能够那么安全地长大都是有赖他们的照顾对吧。”
　　镜夜没有说话，因为对此他没法否认。
　　“虽然是有金钱的交易来换取的服务，但他们可是由忠心耿耿地服侍着你呢。”夕月见他没有反应，便继续说下去“再说，前阵子有宗司机不满明星顾主态度恶劣，而将其私生活公开的案子呢，所以我认为还是对身边的人好些比较安全”
　　半开玩笑的方式把具争议的话题完结，避开会引起争论的语句，这十足她的风格。
　　“这样啊...听到这样的话，不知道埴前辈还能不能说出小夕很温柔之类的话呢？”
　　“少在别人之间挑拨离间。”
　　“要不找天试试看吧。”

　　——

　　今天是和服Day。
　　春绯刚送走几个客人，刚好瞄到了门外站着的几个男生，他们有意无意地在公关部门外打转，不时往内窥望。
　　“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吗？”她上前向他们问了声。
　　男生们有些慌张地连忙摇头，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春绯疑惑地关上音乐室的门，口里还念念有词的“这些男生还真奇怪呢。”
　　“难道说你没有发现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
　　她转过头，身穿和服的双胞胎用着同样的姿势，有左一右地站在她面前。
　　“你们指的是Cosplay吗？”
　　光点了点头“也算对了一半吧。”
　　馨拉过春绯的手袖，示意她转过头。
　　高等部的女孩子们正在以夕月为中心聚集，她身上穿着一套以深蓝色为主调的振袖和服，上面有着用紫色、水色、和白色勾画出的花朵图案，配上了一条白色、紫色的双面腰带，完美地衬托出她白皙的肤色。亚麻色的长发难得地被盘起，露出了白净的脖子，添了一份性感。刘海帖服地垂在额前，两鬓的头发微卷，落在耳边。发饰是紫藤花模样的吊饰，随着她的动作摇曳。
　　“是夕月吗？”
　　“答对了！那些男生大概都是来看她的吧，和服的样子可是很难得呢。”
　　春绯用一付原来如此的表情点着头，她算是搞懂了这个问题，但还有另一个问题令她有点儿在意“那些女生是...”
　　“柚子正在为我们妈妈的新系列做宣传呢。”
　　“看来她很有模特儿的天份呢。”
　　夕月穿着那难于行动的中振袖，手裹拿着常陆院家最新一期的商品目录，向她们作推广。
　　这是她和常陆院柚叶的商议，如果她肯帮忙作生招牌的话，就把她身上穿的那套和服送她。
　　现在她开始后悔了。
　　“夕月小姐平日是怎样保养皮肤的？”
　　“夕月小姐的身材为什么可以保持得那么好？”
　　面对着七嘴八舌的提问，她很是想逃，但还是努力地维持优雅的微笑“你们太过奖了，我也没有特别保养，只要饮食均衡就好了。”
　　像教科书一样硬邦邦的回应，连她自己都觉得敷衍，但大小姐们却继续热烈地讨论起来。
　　早知道就不答应了。
　　营业时间将结束，大小姐们也陆续地离开，当她正以为可以清静一下的时候，近大门的方向传来了颇大的动靓，让她再不感兴趣也都忍不住看了过去。
　　那是来自环的一声惨叫。
　　“好讨厌！不要碰我！你这个冒牌货！”那是一个面容陌生的少女，均称的身材，清秀的脸蛋，卡其色的长发上，别了一个大大的粉红色蝴蝶结。
　　“我是冒牌货？”环掩着刚被盖了一巴掌的脸颊，眼泪不停从眼眶溢出。
　　“没错，你就是冒牌货！”少女说，她指着环，一脸难以置信地说到“你就是这个社团王子般的存在吗？真是令人无法相信！”
　　夕月走到一向负责情报担当的镜夜旁边，小声问了句“怎么了？”
　　他挑了挑眉“看了就知道了。”
　　“王子性角色才不会这样轻易挥洒爱意！为什么你看起来那么傻帽呢！”少女一句又一句伤害力满点的话直勾勾地刺向环，最终将他击倒“简直就是个傻瓜自恋狂嘛！无能、平凡、差劲！”
　　虽然她说的是实话，可是她也太过直接了吧。
　　他是以单人慢镜头的模式倒下的。
　　眼镜少年打量少女许久，口里终于吐出了些字“莫非你是....”
　　“镜夜大人！”少女听见梦中情人的声音，马上双眼发光地往黑发少年扑过去，双手紧紧缠上他的腰“一直想见到你呢，我的专属王子殿下。”
　　这一刻两人彷佛进入了布满红色玫瑰花的背景。
　　“这到底是什么啊？”夕月不知为什么，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加让整个公关部感受到冲击，大概是这个自我中心的少女，竟然是那个镜夜大魔王的未婚妻，而且她将会转过来就读一年A班。
　　夕月处理好和客人的沟通，换回一身的校服后，加入了公关部召开的突发会议，大家都在围着那个叫莲华的女孩子，除了环，他自己一个在一旁生着闷气，好像是因为挚友没有把未婚妻的事告诉他。
　　“你们要理会一下部长大人吗”夕月问，大家都将注意了转移到一边的环身上。
　　“看，他生气了。”
　　“因为妈妈有事瞒着爸爸啊”光和馨一人一句地说道。
　　“虽然无关紧要，不过你们打算把这个夫妇设定固定下来吗？”
　　这应该不是应该放在这个时候来吐槽的吧。
　　见大家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了，莲华也争气地去把目光抢回来“真的是一见钟情呢！”
　　经过一翻的扰攘和镜夜的澄清，少女作出了决定。
　　“我决定了，我要成为公关部的女经理！”莲华胸有成竹地说道，幻想着该如何和把公关部改革。
　　“可是我们都已经有柚子了”
　　“实在不需要再多一个麻烦的人物。”
　　双胞胎一人一句地说道。
　　“是谁？”她问。
　　“是我。”夕月不紧不慢地回应。
　　“我要和你决斗！”莲华朝夕月用力一指，坚定地说道“赢的人就可以成功公关部的经理，输的就要退出！”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夕月回应得十分平淡“我拒绝”
　　莲华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害怕了吗？”
　　“为什么我要听你说的？太麻烦了，我才不要。”
　　“你连为公关部而战的勇气都没有，不配成为经理！”
　　“我的职位是你敬爱的副部长决定的呢，你这是指他的判决错误吗？”
　　“镜夜大人是不会错的，一定是你用了不知明的手段来欺骗他。”
　　“反正完全都是我的错就对了。”夕月不太想和她纠缠，敷衍地应着
　　“你终于知道了吗，那就请你答应我的挑战！”
　　面前的人无论如何都好像听不懂她的话，夕月有点泄气，还是认命了“我明白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是修罗场的节奏吗？
　　不，修罗场还不成立吧，因为喜欢那个腹黑男的就只有莲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