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兰）月和水鏡》卡里絲有她的一套想法

24、花瓶

　　「你們說，我要不要也穿一次男裝」
　　環被她的話嚇了一嚇，被才咀嚼了兩下的天婦羅給嗆到了，一旁的鏡夜皺著眉，給他投向一個嫌棄的眼神，然後在他的手裏塞了杯水。
　　身為始作俑者的夕月，也連忙為他替上紙巾「還好吧？」
　　「夕月也要像妹妹一樣拋棄掉女生的身份嗎？」環擦了擦剛才嗆出來的淚水，可憐兮兮的說道，他的誇張反應把附近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冷靜一點喇。」她故意壓下聲音「我只是說舞會的時候。」
　　「為什麼要這樣做？」環好奇地看著她。
　　「感覺會很好玩啊。」她說。
　　「我們怕麻煩又懶得動的經理小姐，竟然會願意穿著一整晚的男裝服侍客人啊。」鏡夜挑了挑眉，笑笑地說道。
　　不說還好，說起來卻真的令她猶豫了一下。
　　半晌，她緩緩開口「還是下次的活動再算了。」
　　「放棄得還真快」他聳了聳肩，一副早就猜到的模樣。
　　「難得有機會，我還是想穿漂亮的裙子」她說。
　　「那才是我的好女兒，你也順便勸一下妹妹穿上這件衣服去舞會吧」環說著，不知從那裏拿出了一條粉色的吊帶裙。
　　夕月看著他這怪異的舉動，下意識地把餐盆和椅子往後挪了挪「你是戀態嗎？」她大概是不想和這個人拉上仼何關係。
　　而環也沒有回應，只是一邊念念有詞地說著些奇怪的內容，然後抱著手裏的裙子傻笑。
　　夕月望向坐在環旁邊的鏡夜，他正神色自若的吃著碗裡的牛柳粒，彷彿早已習慣這樣的場面。
　　注意到夕月的目光，鏡夜平淡地說著「他只是在思春而已」
　　「女兒不可能嫁給爸爸哦。」
　　她的話就著一支箭直直地朝環插過去，他臉上的笑容一瞬即逝，繼而滿臉愁容的用勺子翻著米飯。
　　看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夕月不禁嘆氣搖頭「真是個笨蛋呢。」
　　自從那天之後，他們三人幾乎都是在一起用餐的，有時候光邦和崇也會加入他們。但通常這個時候都會把大群女生聚集起來，用著妒忌又羡慕的眼神盯着夕月。她不怎喜歡那樣的目光。
　　有飯伴的確是一件不錯的事情，但也為她帶來了一些新的煩惱。
　　自從和公關部扯上關係後，她隔一段時間就會收到些恐嚇的字句，又或者遇上一些不幸的事，例如前段時間的刀片事件、空白的教科書等。
　　大部分都是讓她離環和鏡夜遠一點，叫她不要界入他們之間之類的。還有些是說她不要臉，故意入部接近七大家的男生。看到這些留言，她都只能一笑置之。明明是鏡夜為了利用她的人脈增加利用，才刻意地套路她入部的。
　　如果硬要說她留在公關部是有企圖的話，只能說是想賺多一份外快吧。
　　就算這些恐嚇的字句沒有仼何處名，她大概也是能猜到誰幹的。
　　在樱兰這種貴族學校裏，大部份的學生都是些有名望的家族，不只是出身上流社會，也有一定程度的教養。
　　但也只是大部份。
　　還有小部份的學生是來自暴發户、□□，什至是一些靠關係攀上來的小康之家。他們多是靠金錢入學的，無論在教養、還是成績方面都比較一般，多為分到D班去。

　　當午餐時間結束，回到了課室，夕月發現自己的書包好像有些鼓鼓的，她有些好奇，把拉鏈打開後，發現裏面推積著滿滿的紙團，她隨手拿了一顆紙球攤開:去死。
　　她嘆了口氣，然後面無表情地的把它捏回一團，扔回書包。
　　「學校哪裡有癈紙回收箱？」她轉過身，向身後的委員長問道。
　　他望了一眼她被紙團塞得滿滿的書包，皺了皺眉。她沒有把拉鍊拉上，他能清楚地看到幾個字：去死、醜女
　　鏡夜推了推眼鏡，沒有回應她的問題，而是直盯著她的書包，繼而提問「是D班的學生嗎？」
　　雖說已認識了好一段時間，但她偶爾仍會因他的良好觀察力而吃驚「觀察力真好。」
　　「是想轉移話題嗎？」
　　夕月笑笑「才沒有，我想大概也是吧，除了她們都沒什麼人會做這樣的事了。」
　　「那你打算怎樣？」他有點好奇，畢竟上一次春緋被欺負的時候，夕月也出手套路了綾小路小姐。
　　「拿去回收啊。」她說，雖心知他問的不是這個。
　　他瞇著眼看了她半晌「春緋的事那麼上心，但自己的事卻不屑一顧嗎？」
　　「可以這樣說吧。」她一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反正沒這個向他們計較的必要。」
　　「怎麼說？」
　　「有著如此恶劣的性格，已經是對他們最大的懲罰了，我還滿同情他們的。」她說，又抽了張紙出來:醜女。
　　鏡夜看著她這乎滿不在乎的模樣，記起曾經在她的資料欄上，看到一列：中學時期曾受到排擠。
　　「是因為習慣了嗎？」一不小心就脫口而出了。
　　夕月頓了一下，扯了扯嘴角「只是認為和他們計較沒什麼意思，只要重要的東西安全就好了」

　　——

　　夕陽西下，春天的晚上，還是來得有點早。舞會六時正開放入場，現在的時間大概是五時半左右，夕月還在大廳點算著食物和飲料的數量，而其他成員則是在更衣準備。
　　「夕月不去換衣服嗎？」春緋整理著領結，從更衣室走出來。
　　「嗯，還差一點工作未完成。」她說，視線沒有從文件夾中移開。
　　「那我有什麼能幫上忙的嗎？」
　　夕月轉過頭，朝女孩微微一笑「你只要好好享受舞會就夠了，其他的事就不用擔心了」
　　她直送地拒絕了春緋的協助，這本來就是她的工作，怎好意思推給別人。
　　這時，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正在朝她們走來，其中一個還在嚷著「柚子，你怎麼還在這裏磨蹭？！」
　　「再等一下就好」她應了一句，馬上把餘下的空格都填了填。
　　「行了。」她合上文件夾，把它交了給旁邊的春緋「能替我我拿給鏡夜君嗎？」
　　春緋點了點頭，接過她遞過來的文件夾和筆。
　　看著夕月的身影遠去，春緋拿著文件在會場繞了個圈，尋找著副部長的身影，她記得他比自己更早一點換好衣服。
　　「鏡夜前輩。」她朝那個身穿三件套燕尾服的黑髮少年喊道。
　　他轉過頭，等待她的走近。
　　「怎麼了？」他問。
　　春緋把文件夾遞上「是夕月托我拿給你的。」
　　「謝謝。」他點頭，接過了文件夾。
　　「這是什麼來的？」春緋還是忍不住好奇，開口問道。
　　鏡夜把文件夾遞到她眼前「要看嗎？」
　　「可以嗎？」
　　他點頭「你又不是外人。」
　　春緋又一次接過那稍為有點份量的文件夾，翻著裏面的內容，鏡夜靜靜的站在旁邊，沒有發出聲音打擾她。
　　那是公關部的活動議案。由前期工作開始，包括計劃擬定、大量的資料搜集、各種的預測和評估，至到後期的點算、統計。厚厚一疊的双面印刷紙張，難怪有些重量。
　　「原來舉辦一次活動是那麼麻煩的啊」她看著那厚厚的文件，不禁感嘆。
　　「因為今次是大型活動，而且還是上星期才臨時決定的，所以工作量會比較多。」鏡夜說，拿回她手上的文件夾。
　　「這都是鏡夜前輩做的嗎？」
　　鏡夜搖了搖頭「不，大部份都是夕月做的，我還有別的事在忙。」
　　「夕月？」
　　看著春緋難以置信的表情，鏡夜笑笑地推了推眼鏡「很意外嗎？」
　　「有一點」她點了點頭，因為在她的印象中，夕月是一個十分懶散的人，總是躺在一角喝喝茶、按按電腦。雖然在繁忙時間她也會來幫忙招呼一下客人，但大部分時間都像是在過著閑適的生活。
　　「你不是以為她只是個花瓶吧？」他一語道破春緋心裹想著的，她有些不好意思，笑笑的摸了摸頭。
　　「不過夕月是真的很厲害呢」春緋看著他手上的文件，眼裹閃過一絲敬佩。
　　「這個我也不否認。」

　　——
　　另一邊廂
　　「真的要穿啊？」夕月看著身上的禮服，有點猶豫，露出來的地方比她想的多了點。
　　那是條粉藍色的一字領紗質短裙。連衣裙的上半身是短袖，採用了合身的剪裁，不會過度暴露，也不會把她玲瓏有致的身材全掩蓋，可說是恰到好處。
　　一字領的設計僅令她露出鎖骨和肩膀，在帶點小性感的同時，也不會議人覺得在騷首弄姿。
　　底層的材料是絲綢，上面疊著一層粉藍色的輕紗，繡著一朵朵小巧但立体的粉色櫻花。下身的設計是蓬鬆的藍色紗裙，由多層長度不一的輕紗重疊而成，令裙擺作出一個前短後長的效果，前面的長度在大腿一半，而後面則是到腳踝，幸好她踩著双水藍色的圓頭高跟鞋，不然很容易就會踩到裙擺。
　　「以禮服來說，這已經算是多布了」馨說，一邊把她按到椅子上，為她卷著頭髮。
　　光在化妝桌前準備著工具，抬頭透過鏡子看著夕月「你是昭和時代的人吧？這個年代還那會有女孩子穿得那麼保守。」
　　「不習慣就是不習慣啊。」她拉了拉裙子，坐下來之後顯得更短了。
　　馨低下頭，使壞的在她的耳邊小聲說道「再拉就要看到胸部了哦。」
　　夕月一驚，馬上鬆開手。
　　看見她着急的樣子，馨也忍不住笑了出聲「柚子太有趣了。」
　　「吵死了。」夕月皺了皺眉，轉過頭瞪著那個開她玩笑的討論鬼。
　　「好了好了。」看到她不怎友善的目光，馨努力地收起笑意。
　　在夕月正以為可以靜下來之際
　　「啊想不到馨竟然會對柚子感興趣啊」光憂鬱的語氣把兩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光是個笨蛋，我怎會對她感興趣」馨放下手上的卷髮棒，朝光迎上去。
　　「我的心裏就只有光一人而已。」
　　「我也是，馨。」
　　看著本應為她化妝弄髮型的兩人，在沒有觀眾的地方演著禁忌双子的小劇場，夕月覺得有些心累，她双手抱胸，冷眼地盯著在一旁相擁的少年，不發一語。
　　看見身後的觀眾沒有仼何回應，光和馨正打算轉過頭向她抱怨，但在看到她那不耐煩的模樣後，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倆識趣地分開了，回到自己的位置去。
　　光拿起一支卸妝水，倒了點在化妝棉上，為她擦一擦臉上沾了的塵埃，但當他把化妝棉從皮膚上取下來時，發現沾上了些肉色的污積。
　　「啊原來柚子平日有化妝啊？」光有些意外。
　　馨也把頭靠了過去看「真的呢」
　　「你們以為現在什麼年代啊」夕月輕笑，那兩個人剛才還在笑她保守，笑她不屬於這個年代，但卻在這個中學生也會化妝上學的平成時代，為她帶妝上學而大驚小怪。
　　雖說是化了妝，但她也只是遮了一下黑眼圈和塗了一下唇膏腮紅。
　　光托著下巴，瞇起眼來打量著素顏的夕月，黑眼圈在白淨的臉蛋上更加顯色，嘴脣的的顏色也很淡，面頰沒有透出一絲血色，只是一味的蒼白。
　　「完全就是一副頻死的顏。」光說。
　　「所以才要化妝啊。」夕月給了他一記白眼，然後嘆了嘆氣「這個樣子跟本不能出門吧。」
　　「你這不叫化妝，叫遮醜」兩把聲音一前一後的響起，效果十分立体。
　　接下來的時間，夕月都是在双胞胎的訓話下渡過的，內容就是在說她糟蹋自己的美貌和身材。
　　馨替她編起了上半部分的頭髮，綁成一個公主頭，然後把髮尾用卷髮棒卷曲，自然地散在肩上。
　　而妝容方面，光為她先上了底妝，也遮掉了黑眼圈，然後上了點淡粉色腮紅和唇膏來提一下氣色，眼影則是用偏粉的米色，畫了一個標準的日系彩妝。

　　『咔嚓』一聲把夕月的注意吸引了，是拿著照相機的光。
　　「你在幹什麼？」她問
　　「媽媽看到了一定會很高興吧。」
　　「我也這樣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