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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柚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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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第三音乐室,和煦的阳光从窗户透入,在少女身上朦上淡淡的光晕。
夕月安静地躺在贵妃椅上,怀里抱着她最心爱的小熊布偶。双目紧闭,胸口带着细微的起伏。
她睡得十分安稳。
另一边厢,男装少女正在上着她的舞蹈课,为将近举行的舞会做好准备。
“为什么会由春日崎小姐来和春绯练习?”馨好奇地问着在一旁算着帐单的镜夜,视线往正在一旁熟睡的少女投去“正常来说不是由柚子来的吗?”
她是公关部的女经理,而且身高差也没有过份得令她不能当春绯的女伴。
“柚子?”光邦重复着那个新奇的称呼。
“这是我们为紫藤桑想出来的新称呼!”光解释道。日语中,柚子(yuzu)和夕月(yuuzuki)的读音十分相似。
“她说不怎么想动。”镜夜说着,望向早已躺在贵妃椅上,抱着小熊熟睡的夕月。
光带着怀疑的眼光,走近夕月,一边挑衅地笑着“该不会是柚子不懂跳舞吧?”
馨也跟着走了过去,和光一应一和“柚子连舞也不会跳,这辈子是当不了淑女呢。”
“就只能”光的话还未说完,原本因为不能做春绯的舞伴,失落得躲在一旁画圈圈的环立刻赶了过来,盖住了他的嘴巴。
“嘘,不能把夕月吵醒!”环用着气声说,一手一个的把双胞胎拉走
“为什么?”
“会被杀掉的。”他的声和身体一样,一直在颤抖,像是碰到了被不好的东西似的。这时,在环的脑海里闪过悲痛的一幕。
上周末早上,他打了个电话吵醒了她,夕月朝电话大喊了一句“如果不是说遗言的话,不要再找我!”然后就挂掉了电话。
看到在环身上缠绕着的黑影,两人有些歉疚地搭着他的肩,拍了几下“抱歉了,殿下。让你想起了不好的事来。”
“不过小夕作为一个女孩子,实在太没有防备心了吧。”光邦吃着蛋糕,有点担心地看着夕月。
“的确有点危险。”崇也点了点头。
“说得也是呢,女孩子怎能在异性面前毫无防备的睡着”环激动地说着“爸爸可不允许!”
“光!馨!快点去把夕月叫醒!”他向着两人进行指挥。
“但是殿下不是你说不能吵闹她的吗”他们为难地看着环,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三人的吵闹把她从梦境中拖了回来,她隐约地听到他们的声音,但不算很清楚。眉头一皱,没有张开眼睛,决定装作什么也听不见,再次入睡。
“现在计划有变,快点去”
“不要喇,送死的事情我们才不干。”
他们仨就这样闹了好一阵子,而且越来越大声。
那边的喧闹使正在练习的春绯停下了脚步,看一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春日崎也停了下来,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三个男生正围着熟睡的少女吵闹着。
“紫藤小姐还真受欢迎呢。”春日崎淡淡地说道。
“嗯?”春绯收回目光,眼睛转回春日崎身上,她的眼神有点落寞,但也有些羡慕。
“你羡慕夕月吗?”
春日崎一怔,才意识到自己刚的失态,马上摇头摆手,连忙否认,并朝春绯道歉。
她用手掩着嘴巴,笑了两声“我只是认为紫藤小姐是个受到爱载的经理呢。”
她的不自然完全像是偷吃被父母抓包的孩子,春绯选择不拆穿她,只是认同地点了点头“的确,大家和夕月的关系都很不错呢。”
“春绯也是吗?”
“嗯!她是我在樱兰的第一个朋友。”
“这样啊”春日崎的声音开始有点飘渺,她停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着些什么“她是个怎样的人?”
“你指夕月吗?”
“嗯”她点头。
“要说的话,是个亲切的人呢”春绯想着“虽然她有时候会做些令人搞不清楚的事,也有点懒散,但她对大家都很温柔。”
一幕幕画面浮现在眼前,夕月帮她拿卫生巾、和她交换高级的午餐、带她到音乐室吃泡面
看着春绯不自觉地上扬的嘴角,春日崎微微低下了头“想她一样的女生很受男生欢迎吧”
春绯点头“嗯,不时也会看到她收到情信。”
少女的脸上挤出了一个不怎好看的笑容“也难怪,不旦温柔亲切,而且还是个美人我是男生的话,也可能会喜欢上她吧。”
“春日崎小姐?”春绯试探性的喊了声,眼前的人面色好像不太好。
“抱歉,我又失态了。”
春绯摇头,挂起一个温暖的笑容“不要紧,我们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回到吵吵闹闹的那边,夕月已经完全被他们吵得回不到梦乡去,而脑袋更像是在被人握在手上挤压的痛,胃里也在翻腾。
他们吱吱喳喳的绕在身旁,就像夏天的蚊子一样,对她造成莫大的困扰。
她勉强地睁着眼睛,已经有三十多个小时没有睡觉了,刚才合上眼,这些人就在耳边吵过不停了,现在的心情可说是极其烦躁,什至有点想哭。
昨晚一直都在处理文件,早上则是分别和外国的客人及公干的供应商连续开了几小时的视像会议,中午到了新餐厅试菜兼做服务评分。基本上是为了积下来的工作,翘了一整天的课,但为了出席率,还是勉勉强强地回去参加部活。
难得地连副部长都没有对她一来就睡的偷懒行径说些什么,但却被那三个白痴吵醒了。
“你们怎么了?”她在椅子上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心里不明地有点委屈。
“你这样的行为爸爸可不允许哦!”
“我有什么问题吗?”夕月看了他一阵,张开了满布血丝的双眼,眼眶也红红的,一副快哭的样子。在环和她视线相交的一刻,身子抖了一抖。
双胞胎马上知趣地逃走,环被她盯了好一阵,最后哭着跪在她的跟前倒歉。
——
夕月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耳边依稀听到一些敲打键盘的声音。
“几点了?”她问,声音有点沙哑,带着点慵懒的性感。
打字声停了下来,一把温润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六点多了。”
她一直都认为镜夜的声音很好听,但在吵闹过后,听见他磁性的声线,她竟有点失神。
键盘再次被敲打了起来,嘀嘀嗒嗒的声音使她回过神来。夕月从贵妃椅上起来,放下手里的小熊,走到一旁的茶几为自己倒了杯茶
“有止痛药吗?”她问
“嗯,在第二个抽屉有药箱。”
“嗯”她点了点头,到抽屉拿了些止痛药,和一小瓶生理盐水。
“找到了。”她向镜夜示意了一声,然后把东西放好,回到原来的位置。
他刚好转过头来,瞄到她手里的茶杯,凭着他医药世家出身的本能提醒道“吃药就不要喝茶了。”
夕月抬头看着他,点了点头,还是把药送茶吞服了。
她的行为令他有一点意外“你还真不爱听人说话。”
“反正只要吃进去就行了吧。”
“茶中所含的儿茶素,会让药效产生变化,药物浓度在体内可能会变的更强或是减弱,甚至药效被破坏尽失。令到药物可能会产生副作用或是服药无效问题。”他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向她解释。
“原来是这样啊。”她再次点头,脸上的表情告诉他,她并不在乎。
夕月扭开生理盐水的盖子,头微微向上仰,提起手把瓶内的液体,滴进被撑大的眼睛里。
为什么这个人可以对自己的健康完全不在乎?镜夜眯着眼来看了她一阵。
“怎么了?”她眨了眨眼睛,水滴随眼解滑落。
她不怎喜欢被人注视。
一瞬间,他想起了那天她的呜咽,和裙子上的泪印。
“没什么”他说,别过头把目光放回面前的电脑。
夕月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她绕到他旁边去,了一下他电脑里的内容,她知道是公关部的文件,他从不把私人工作带到学校去,这一点他们很不一样。
“冲洗店那边的交涉进展还顺利吗?”她问,举办舞会需要花费大量金钱,因应此原先商议好的生写真贩卖、以及最新一期的写真集发售,也得先暂停,但不幸的是,两边的工序都已经进行了一半。
“对方提供两个方案,一是把尾数先付了,二是再收取20%的手续费。”他说,语气中有点不耐烦。
她在旁边拉了张椅子坐下来,拾起了活动的预算案,仔细地比对了一下数据“两项也有一点困难吧,舞会本来就已经有点超出了预算。”
“嗯,应该把舞会再推迟一点才举办的。”
“无办法啊,学校就只能提供这个时段。”她说“能先垫一下尾数吗?”
“刚好迟了一天”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夕月看着他的表情,仔细地想了想“对呢这几天刚好进入牛巿了吧”
对于她也有留意股巿这一点,镜夜有点意外。
她注意到他的视线,耸了耸肩“只是有留意罢了,太麻烦的东西我可不喜欢。”
“那你有什么建议吗?”
她低下头来沉思了一下“反正最后也会得到分红,要不然我先垫着吧。”
“你没看少一个零吧?”他的语气带着点疑惑,如果她有那么多零用的话,为什么还要工作?
“再多一个零也是没问题。”她说。
“你手上的流动资金还不少呢。”
“因为我很喜欢钱啊。”
——
“因为我很喜欢钱啊。”
这句话一直在镜夜的脑海中荡漾着。
他知道她一定是在撒谎,这绝对不会她努力工作的原因。通常贪钱的人有两种,第一种是对人对己都十分吝啬的人,他们会把不必要的支出切断,而且十分贪小便宜。第二种是物欲非常重的人,他们要大量的金钱去满足自己的欲望。
但她通通都不是。
性格来说,她并不小气,她明知道双胞胎不时会偷泡她带回来的茶叶,也没说些什么,而且还跟他们在茶的问题上聊得很欢。而且有时候下午才回来上学的话,也会给他们带些外面买的食物。
物欲的话,他完全看不出这个人有什么欲望,依他所见,她除了吃和睡以外,就只有工作,根本不像有爱好的人。再说她也不是特别爱打扮的女孩子,也没有喜欢名牌,用的东西都只是很普通的品牌。
她的人生比他更加沉闷。
饭桌上,就只是坐了四个人,女主人和她的三个孩子,长女以及两个年纪较小的儿子。
这些年来,鳯家的饭桌上不曾整齐过。
男主人早没有每天回家吃饭的习惯,基本上每晚都有一堆工作和应酬。女主人总外到处旅行,长期不在家。尤其现在孩子大了,渐渐成家立室,坐在一起的时间更少了。
但镜夜也不讨厌这个样子,只要大哥和父亲不在,家里的气氛就不会那么让人喘不过气来。
“芙裕美姐,嗯你和小优还有联络吗?”秋人犹疑了一整天,最后还是开了口。
“没有了,很久之前就突然联络不上了。”芙裕美说,神情有点儿落漠“为什么突然问起她了?”
秋人先是一愣,缓缓道出“嗯刚才在医院好像看到一个和她长得很像的女孩子。”
“那你有去和她搭话吗?”凤夫人问道,她很是在意这个失联老朋友的女儿。
“没有。”他淡淡地回应着。
“为什么不去?”
秋人没有回答。
芙裕美认真地想了想“看到初恋害羞了?”
在芙裕美的话说完后,整桌人的目光都禁不住往秋人投去,他脸上刷一声红得通透。
“小优?”镜夜疑惑地皱了皱眉,他对二哥有一个他不知道的暗恋对象一事,很是兴趣。
秋人和镜夜的年纪差不是太大,小时候还是会玩在一起的,但年纪越来越大,两人的关系就越来越疏远,大概是因为家里那强烈的竞争意识。
“你还记得咲良姨姨吗?”凤夫人问。
镜夜点了点头,那是母亲儿时的挚友,婚后搬到了英国居住。
“小优是咲良姨姨的女儿,和你刚好一年。”
芙裕美也接着母亲的话说下去“小优是个漂亮又温柔的孩子,难怪秋人会喜欢她。”
芙裕美十年前曾在英国做了一年的交换生,当时母亲带着她在咲良姨姨家里住了一整年,而秋人亦在那边过了一个暑假。
“姐姐!”
“我怎么没听说过?”夫人有点懊恼地看着两个孩子,和丈夫不一样,凤夫人是一个很随和亲切的母亲,有点八卦,而且很喜欢开自己孩子的玩笑。芙裕美的性格就是从她那里遗传过来的。
“秋人不让我说的。”芙裕美装着委屈地向妈妈撒娇。
“不要乱说了,我没有喜欢她。”秋人说,但他耳朵的红晕已经出卖了他。和大哥、弟弟不一样,秋人是一个喜形于色的人,而且有些小学生脾气。
“她的确是个好孩子呢,如果你们其中一个把她娶回家的话,妈妈可是会很高兴呢。”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秋人,也看了看镜夜。
“姐姐也是。”
镜夜看着那两个大不透的女人,摇了摇头“我没有兴趣。”
“那秋人呢?”
“都说我没有喜欢她了!”他喊道。
“那就可惜了那孩子那么乖巧善良,我们一定很合得来的。”夫人失望地低下头。
“镜夜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不了”他摇头。
“也许你成功的机会会比秋人高哦。”
“蛤?”
“因为堀田是小优给你安排的保镖哦。”
“堀田?”他的好奇心终被挑起,那是他三个贴身保镖之一,是一个身型高大但力量不强,留着平头,外表有点凶但却多愁善感,是个同情心泛滥,泪点又低的人。
“堀田本来是小优兄妹的保镖来的。”秋人说
“我们临走前一星期,小优来找我了,说堀田要回日本了,希望我能够代她照顾他”夫人解释说。
镜夜留意到,秋人的嘴角好像有些微微上扬,大概他是真的喜欢过那女孩吧,虽然他拼死不承认。
“还发生过这种事啊”秋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本来想让堀田跟秋人的,想着他们好歹也叫相处过一段时间。”夫人说着,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重了“但那孩子马上就否决了。”
“为什么?”芙裕美好奇地问道。
“她说不想让堀田随着性格那么恶劣的人。那我只好让他做镜夜的保镖了。”
接下来的一整晚,秋人都被性格恶劣这四个字而困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