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兰）月和水鏡》卡里絲有她的一套想法

17、底缐

　　“你不回家吗？”镜夜从手上的笔记本中抬头，看着那个坐在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敲打，编写着新一个企划案的社团经理。她脸上还挂着在音乐室拿的无度数眼镜，身上的职业套装亦未换下来。
　　现在已经是六时多了，音乐室早已清空。
　　她发出了一声闷哼，轻轻闭上眼睛，转了转眼球，缓和一下眼睛的干涩。
　　“嗯，走了。”她深呼吸一下，缓缓张开眼睛，按下『存档』二字，然后关上电脑。
　　他早把制服换回去，正坐在茶几前按着手机。
　　“你不走吗？”她转过头，收拾著书包，顺道整理了一下刚才被环弄乱的抽屉
　　他抬头望了她一眼，但很快就转了回去“我负责最后锁门。”
　　侍他说出口，夕月这才意识到镜夜在等她离开，加快收拾的速度。
　　离开休息室前，她把脸上的眼镜拿了下来，放回原位。
　　“抱歉让你久等了。”她一手捧着换下来的校服，一手提著书包、搂着熊布偶。
　　“没什么。”他淡淡地回应，把手机收回口袋，提起茶杯，把最后一口茶倒进口里，从椅子上起来。
　　夕月身穿黑白套装，在他的面前经过，他挑了挑眉“你就打算这样出去？”
　　她知道他是指自己身上的套装，点了点头“懒得再换了，反正就只有到校门一段路。衣服我明天洗好带回来。”
　　“嗯。”他没有说多余的话，从口袋掏出钥匙。两人走出音乐室，在镜夜锁上大门的时候，夕月也稍稍停了下来等候。
　　“行了。”他说，把钥匙收回口袋里，那钥匙好大一束，数量多得像是有着全校房间的钥匙。
　　他注意到她盯着钥匙的视线，有些得意地扬了扬“为了保险起见，我配了全校所有房间的钥匙。”
　　“真有你的风格。”她笑笑，想了想继而开口“对了，以后要轮流吗？”她指的是放学锁门的事。
　　镜夜盯着她半晌，还是摇了摇头“习惯了。”而且有些事还是由自己来做较有安全感但他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这样啊...”她点点头，并没有很在意“当副部长还真不容易。”
　　“谢谢夸奖。”
　　“对了，绫小路今天也来了吧？”
　　“嗯，也照常地指名环。”他说，边从书包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夕月
　　“办事效率真快”她笑笑，从他手上接过文件。
　　夕月绕开固定开口的绳子，拿出一分关于绫小路的文件。
　　她放慢了脚步，仔细地翻阅著文件。旁边的镜夜也随着她的脚速，静候她把资料看完。
　　当她把文件翻到最后空白的一页后，耳边传来了那把好听的男声“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位绫小路小姐也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呢”她说。
　　听见她的话，镜夜勾了勾唇“看来有人很在意被别人说她血统不纯呢。”
　　“我倒是没所谓喇，只是认为她在开口嘲讽前，应先好好检视一下自己的出身。”
　　“你对暴发户很有意见吗？”
　　“我只是讨厌那些恃著有些小钱，就狗眼看人低的人。”她说，眼帘微微往下垂。
　　“明明自己也是暴发户的孩子。”他耸了耸肩。
　　她没有理会他的冷嘲，反而转了个话题“她今天有没有什么异样？”
　　今天夕月差不多一直留在休息室，唯独两次离开，就是为了和镜夜讨论和供应商的合作条件，以及为大家拍活动照。
　　“你指春绯的事？”他冷不防地问道。
　　在夕月提及绫小路的事后，他对绫小路的留意也多了点，也察觉到她对环的爱慕，以及对春绯的不满，就算藏得再深，也暪不过在冷嘲热讽中长大的他。
　　她点了点头，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她接着说“可能是我多心了，总觉得她的感情好像往扭曲的方向发展了。”
　　镜夜怔了怔，没有说话，似是在思考些什么。
　　“你怀疑她对春绯出手了？”
　　“嗯。”她的回应颇为坚定“但那孩子似乎没有注意到呢”
　　——
　　拖着疲倦的身躯回家，她马上换下那束身的套装，去泡了个热水澡，将换下来的衣服交给佣人处理，然后换上一套宽松舒适的睡衣，扑到床上重重睡去。
　　什么都不想再想了。
　　这夜，她又发了个梦，回到了在英国居住的时光。
　　一觉醒来已是早上十时了。
　　对了，她昨晚好像忘了调闹钟便睡了。
　　她伸了个懒腰，好好舒展筋骨后，便从床上爬起来，到浴室去泡了个澡。
　　她随便地倒了杯牛奶当早餐，便踏上回校的车程了。
　　当她回到班上的时条，刚好是课间休息，完美地避开了要和老师解释的尴尬。
　　“啊，夕月回来了。”环本来坐在她的位置上，和镜夜聊着天，但看到她的越走越近的身影，把椅子让回来。
　　“谢谢”她点点头道谢，把书包放到一边去。
　　“为什么又迟到了？”环问。
　　“醒不来。”她淡淡地回答。
　　“醒不来？难道是身体...”依着她到保健室的频率，他作出推测，但她马上摇头否认
　　“只是忘了调闹钟。”她说，然后在书包裹拿出一本巴厘岛的影集，递给镜夜“你要的东西。”
　　“劳烦了”他接过影集，封面是一幅阳光与海滩的美丽风景，这成功把须王环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这是什么？”环感兴趣地看着那张南国风情的照片。
　　“要看吗？”镜夜问，边把书往环的方向递过去。
　　环兴致勃勃地接过影集，但想起这是夕月的东西，还是决定先征询她的同意“可以吗？”
　　“请随便。”她点头，这本来就是为了他才带回来的。
　　“上钩了”镜夜说话的声音很轻，脸上挂上一个奸计得逞的笑脸。
　　“真可怜。”夕月看着心思已经在巴厘岛的环，叹了口气，同情的摇了摇头。
　　“镜夜！夕月！”良久，伴着兴奋不已的呼唤，环终于把头从书中抬起
　　“怎么了？”镜夜明知故问道。
　　“我们来搞个南国风情日吧！”
　　“可以啊。”黑发男生推了推眼镜，脸上还是那个奸商一样的笑容“适当的露出可以令顾客增加新鲜感”
　　“我没意见”夕月摆摆手，摇摇头。
　　环并没有意料这次的提议能够马上被镜夜通过，高兴地大声欢呼，雀跃地思量着当天的衣着，以及要用什么台词来吸引顾客。
　　天真的部长并不知道，前两天他的副部长和经理开过会，两人决定要以高还原度、高露出的cosplay活动，来吸引新客源，以及保留原有客人的新鲜感。
　　而镜夜表示，计划成功的先要条件，是要由环来提议。
　　由这次的活动，会动用较多人力物力，也需要得到校方的配合，才可以顺利进行。
　　樱兰的理事长是个傻爸爸，只要知道这是自家傻儿子的提案，通过的机率高达99%。

　　——

　　“what the ...”指尖传来的强烈痛楚，令她不意识吐出了两个字，幸好她在说到F开头的词语前，住了口。
　　这一节课是自修，在大家都在跟隔近的朋友聊天的状况下，没有人注意到她那边的动静，除了坐在她附近的人。
　　先是城之内绫女，她给了她一记眼刀，像在投诉她吵到自己温习了。旁边的同学也瞄了她一眼，然后再转回去。
　　自从上一次的刀片事件，她就回复随身带随消毒纸巾和胶布的习惯，因为课室离保健室太远了，因为一点小伤而走来走去的，很麻烦。
　　这次是右手姆指被针刺到了，不知道那个混帐把绑纫针插在她自动铅笔的橡皮里，再盖上橡皮擦的盖子，针在盖子的小孔露出，当她想按笔芯的时候，针就插进肉里去了。
　　她在书包拿了张酒精湿纸巾消毒，然后贴上胶布。
　　把伤口处理后，夕月再次拿起那枝弄伤她的自动铅笔，一手拿着一端，用力一屈。
　　“咔啦”一声，塑胶的笔杆便一分为几地裂开了。她在笔记本撕了张纸，把残骸包好，离开座位扔垃圾。

　　对于坐位的编排，镜夜最大的不满就是前方的动静有点大。
　　他有一个很奇怪的前座。这个前座一直以来都没认真听过课。课堂时间不是用来睡觉，就是伏在桌子上发呆，要不然就是干兼职的活。另外，她经常出入保健室，虽然有点夸张，但她一个月的进出次数，可能比他入学至今还要多。但最令他因扰的，莫过于经常发出怪声，然后引起周遭同学的注意。
　　这次也不例外，在她差点骂出句脏话之后，她拆断了枝笔，发出了一些骚摇性的声音。
　　这个人总是在做一些让人猜不透她心意的东西。

　　夕月回到座位之后，就一直都是一个用手支着头的姿势，眼睛朝窗外望去。
　　这天的天气很好，暖和而带着丝丝微风。她的座位刚好看见中庭的水池，水面因太阳的照射，泛着粼粼波光，很是耀眼。
　　一个红发少女提著书包，径直地往水池走去，她看上去有点眼熟，如果夕月没有看错的话，是绫小路小姐。
　　“镜夜。”她下意识就喊出了他的名字。
　　镜夜怔了一怔，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名字。他抬起头，看见她正全神贯注地把视线投落窗外，而且眉头深锁。
　　他也随着夕月的目光，往窗外转过去，只见红发女生站在水池边东张西望
　　“是绫小路吧。”明明应该是问句，但他的话听上去并没有带着疑惑。
　　“我想是的。”
　　接着，女生把书包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倒进水池里，最后把书包也扔进水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水面上泛着涟漪，本来波平如镜的池面，被她的行动而变得破碎，水面反射出来的阳光，令人觉得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睛，把目光收回来，而他的前座还是保留着刚才的姿势，没有丝毫改变。
　　“真幼稚呢。”她的话还是轻轻柔柔的，但眼里的不屑，却是他不曾见过的神情。
　　“我很讨厌这些下三流的手段。”她接着说，视线没有移开，像是自言自语，但也像在和他说话。
　　作为副部长，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的部员。明目张胆地在他的眼皮下干这些，如果他这也容忍的话，被人知道的话，搞不好会损坏他的名声。
　　“你打算出手吗？”他问
　　她转过头向着他，轻轻一笑“和这种人计较只会自贬身价。”
　　在他正以为夕月打算坐视不管的时候，她补上了一句“但是，她这次碰到的底线了。”
　　面对她的回覆，他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轻笑一声“你不是说会自眨身价吗？”
　　“我可是无价的。”
　　“强大的自信心呢。”
　　“谢谢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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