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堕落的大卫之星 19 白昼（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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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屏幕上来看，这张照片不像是故意做旧的。边角的卷曲程度和磨损程度反映出，即使它从前受到了较好的人为保存，也不可控制地与周围的其他物质发生了化学反应。
“照片上的女人有些面熟，她很像Janet。不过Janet的右手拇指外侧有一条被刀割伤的疤痕，年龄也对不上。”
“Janet的年龄你知道吗？”
狄颢每次到林弦家来都只有他一个人，并没有亲眼见过那个几乎天天都会来报道的菲佣。
“四十岁左右，家政公司介绍的时候她应该是同一批里最年轻的一个。详细资料在楼上的书房，我去取。”
家政提供的简历显示Janet于1979年出生在菲律宾宿务，最早的入境中国的时间是今年5月5日，也是她唯一的一条出境记录。
显然她不可能在上个世纪末出现在国内的照相馆，并且穿着旗袍拍摄这张相片。
“是不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恩，在你的书柜把手缝隙里发现的。上次替你回办公室放琴谱，不小心把把手弄下来了。想办法装上去的时候看到照片被纸片包着卡在金属皮接口的位置。”
“把手不是原装的，你找人修过吗？”
“从父亲那里搬过来以后就没有人动过。”
“那很可能是在这之前就被人故意放在里面的。虽然纸片的厚度卡住了空缺，但是夹带照片的行为却是让人匪夷所思。”
“照片现在在哪儿？”
“放回原处了。之前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告诉你，不过我觉得毕竟是从你父亲那里带出来的东西，兴许你会知道照片上的人。”
“有没有觉得照片的隐藏手法和教鞭有一点类似？”
“确实。在零件需要调试和修理的情况下放置在不影响物体实际使用功能的地方，在排除人为破坏的情况下只有使用特定的工具才能被重新开启。但是唯一不同的是钢琴需要定期调音，而把手的安全期限不好控制，哪怕是故意放置照片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松动。”
“而同时伴随的好处就是，即使后来把手没有松动，那个人也可以通过人为的手法控制我们发现照片的时间，比如事先拧松某个螺丝钉。”
“你怀疑这件事是有人刻意安排的？并且是在近期向你传递这个消息？”
“这点不敢肯定，从纸张和接口的磨损匹配程度，我们暂时可以推出这在我父亲办公室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现在无法确定我们拿到这张照片是随机事件还是被人刻意安排的。然而无论是哪一种可能，照片上的人一定和我们家的人有所关联。”
“关于这两件事，你还有什么想法？”
“钢琴是私人物品，可以把范围划定在家庭成员中。加上开门板的那几个小时只有我和微微在家，调音师也不可能横空变出那么重一根教鞭，所以只能是微微。但办公室人来人往，即使楼道里的监控也不能拍到内部的情况，要查到多年前维修记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除了在大一的时候送我报道那次就没有来过学校的大学部，父亲办公的地方母亲都没去过几次，就算她又想绕过父母向我透露什么消息，也用不着冒着风险绕这么一大圈。”
“所以你认为这件事和林微没有关系？”
“恩，这件事牵扯到的人很有可能是我父亲。”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去问我母亲。既然这张照片的出现属于随机事件，之前也是父亲的东西，从她入手是最直接的方式。”
“照片没有牵扯到林微，的确没必要避讳什么。”
狄颢对于林家异于常人的育儿方式早略有耳闻。再加上这几个月和林弦接触下来，也就慢慢适应了他们家人之间的相处方式。
知识确实可以促使还未定型的人格趋向稳定、理性的状态发展，这点在他们一家人身上都得到了充分的展现。
“戒指也有消息了。”
林弦打开笔记本，点开陈教授发给他的短信。
“也就是说我们顺着这条地址摸过去，很有可能就会找到戒指的真正主人？”
“没错，如果顺利，就可以查到落水事故前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这样的话就有了新的疑点，我们可以想办法到公安部门重新立案。”
林弦一直以来苦苦执着于的猜想终于有了潜在的事实根据。
凌晨三点，宁希玲走到一楼的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不知道是不是时差在作祟，她一小时前醒了以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她扫了扫自己在短短四小时睡眠中错过的短信，最下面的一条是林弦发来的。
“下周四晚，梧桐公馆2号包厢。”
梧桐公馆是老宅周边少有还在营业的餐厅之一。商圈的迁移给大多数餐厅带来大量的顾客流失，取而代之的是各类迎合广大场工的廉价小吃。不过梧桐公馆的幕后老板自始至终都不在乎那点盈利，才维持到现在。
从前宁希玲就很喜欢他们家的菜色，常常会让保姆打包一些回来。她懂得林弦的心意，在对话窗口打了一个“好”，又删除了。
她将手里的空瓶盖子拧了又拧，丢进脚边的垃圾桶。将林弦信息的内容截屏发送给跟来的秘书。
白风的灵位就摆在客厅。宁希玲关了厨房的灯，整个一层就只有遗像前的烛光还亮着。她点了三只香，合于掌心跪在地上拜了拜。
好在之前已经进行了足够的心理建设，面对慧隽的时候她尽量将自己放置在预先设定好的角色上，并没有产生一些由于愧疚而衍生出的抵触情绪。
这次的行动依旧采取了她的惯用手法，由于时间匆忙她甚至将计划的时间都省去了。不言而喻，她也最大限度利用了白风对她的信任。
当年白风愿意与林竹合作就是因为她，这些年林竹为了控制白家背地里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白风都替她在慧隽面前瞒了下来，他也从未因丈夫的所作所为而改变对自己的看法。
然而善良的人总是会犯同样的错误，他们总以为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人心不足以恶劣到如此地步。
宁希玲总觉得哪天林竹不需要自己的时候，她就成了社会中最无用的齿轮。毕竟做了这么多年没有想法的工具，她已经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个正常的世界了。
……
林弦在衣柜里掏了半天，又和狄颢在储物室里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之前沙发床上的那套被褥。
眼看已经过了十一点，林弦打消了打电话给Janet的念头。他从柜底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枕头，挨着自己的放在床头。
“今晚只能睡这儿了。你先去洗漱，睡衣自己从柜子里拿。”
林弦说完就去了隔壁的书房。留下狄颢满脸震惊地望着衣柜里最显眼的那件奶牛睡衣。
……
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在黑夜中的道路前行。即使四周如白昼一样明亮，也只是不真实的白昼。对此我们早已认命。
——东野圭吾《幻夜》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堕落的大卫之星 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