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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胜将 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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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将”紧急程度和保密程度都是一级,为了避免巧合,同时给卧底最大的帮助和保护,整个活动组织特意设定了两个暗号,只能对上一个或者暗号不完善,哪怕只是错了一个字,那另一个人的卧底身份都有待考定。
宋离怔了怔,猛地一回头,白色的眼球直愣愣地盯着白龙的鼻尖,就真的好像自己能看见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似的,宋离满是血腥气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咕噜噜半天也没蹦出一个字儿来。
忙着上药的男人嘴角弯弯的,面颊上仍旧挂着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粲然一笑,道:“行啊,改天我请你跟思远哥喝二锅头!”
云里雾里但也没发现什么问题的思远哈哈干笑了两声,不知是不是想缓解自己被人反客为主的尴尬。
“这伤还没好就想着喝酒了?真不愧是老二挑的人啊……”说着,思远伸手拍了拍宋离露在外头的后脖颈,那双手很大,手掌没有老大爷该有的柔软温和,反倒是粗粝的好像是刚刚徒手翻过糖炒栗子一样。
宋离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慌忙地眨了几下眼皮,白瞳毫无光彩,但飘然的睫毛却分明灵动如一只正在整理羽毛的黄鹂鸟。
思远垂下眼睛看着这个遍体鳞伤的瞎子,满目的慈爱……白龙趁机瞟了思远一眼,眼神里难得地裹挟了几分谨慎。
白龙不相信,一个满手沾满鲜血,脚底踩着尸骨往上爬的人,能拥有不被阴暗玷污的灵魂,哪怕这人现在装的跟别人亲爹一样……
人是多变的,这种多变性在善良的人手里,只会是自保的工具,但若是被恶者利用,那就成了杀人的利器。
无疑,思远就属于后者……
白龙缓缓收回眼神里的戾气,重新换成了翩翩公子相,他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瓶瓶罐罐放到药箱里,安静得一点点刺耳的摩擦声都没有,白龙抿嘴一笑,边收拾边波澜不惊道:“思远哥,您也看到了,我花了多大力气救这兄弟回来,如果在您这儿保障不了他的安全,那我要不趁早给带回去,省得我前脚出门,后脚您的人就给他挖坟。”
说着,白龙弯弯的眉眼还瞟了胡风一眼。
明明如月的眼神在胡风看来却好像是无常索命,本就跪伏着的他猛地把头朝地上磕了几磕,惶恐道:“白哥!这次是胡风的不对……您一向菩萨心肠,就饶了我……”
白龙挑眉,缓缓踱步到胡风面前,他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说:“呦!您可不敢叫我白哥,这是折我的寿呢!”
宋离没想到,在自己面前温柔的好像大学老师的白龙也有这样的时候,整个人仿佛是刚从阴间地府走出来,夹带了满身杀伐之气,凛冽如极地的霜雪。
胡风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满目乞求地望着白龙藏在阴影里的脸,抖着声音说:“白龙兄弟,胡风再……再也不敢了……”
宋离的眉头蹙在一起,心道这胡风看起来厉害,其实只是个外强中干的,如果想摆脱最底层的位置,最好的突破口恐怕就是这胡风了。
正当宋离暗忖,白龙又发了话:“对了胡老哥!听说最近兄弟间有传言,说,南雁是我用药害死的?”
此话一出,宋离明显感到了身边气压的急剧降低。
南雁……
宋离不禁想起自己之前看到的有关胜将的资料。
胜将共有三个当家,大当家思远,二当家将军,三当家秋簌,思远在三人中地位最高,将军和秋簌等级相同,同坐胜将的第二把交椅,思远有个老婆,名叫江锦,两人有个儿子,正是这个所谓的南雁。
南雁十八岁就带着胜将的弟兄们进行毒品交易,曾以一人之力对抗警方30名警员,周济海一直对这个混球小子头疼不已,因为成绩斐然,南雁在其父的拉拔和一众人等的前呼后拥中成功坐上了胜将的第三把交椅,胜将的二三当家也把这小子宠上了天,纷纷跟南雁认了干亲,但奇怪的是,就在南雁二十岁生日当天,一伙子不知道哪来的杀手冲进了南雁举办生日酒会的大厅,干净利索地要了这小东西的狗命。
思远大怒,江锦哭到差点昏死过去,将军跟秋簌也纷纷立下军令状,誓要把这伙杀手背后的人揪出来。
“我今天可要跟思远大哥好好解释一番,雁子跟我是什么关系,如果是我下毒害了他,那我白龙可是要下地狱的……”白龙的声音离宋离更近了些,按照推算,应该是正面对着思远说的。
思远落在宋离肩上的手慢慢收了回去,他的眼眶也不像之前那样慈爱,片刻间便布满了阴鸷和凶狠,他扶起了90度鞠躬的白龙,开口道:“阿龙,你十九岁来到胜将,虽然现在叫我一声思远哥,但我本是要拿你当儿子养的,只是后来老二看上你机灵,刚好他身边又缺人,我实在耐不住老二天天耍滑,这才把你安排到他手下做事,今年你也25了,这六年来,我可曾怀疑过你分毫?”
说着,思远越过白龙向前走了几步,正好站在胡风正前面,停顿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冷冷地说:“有人说是白龙杀了阿雁,那想必是想挑拨关系,阿雁十七岁认识阿龙,成天跟在阿龙屁股后边喊小叔,阿雁受了那么多次伤,哪次不是阿龙悉心照料救治,他两人虽然并非是亲兄弟,但手足之情绝不逊色于血亲……胡风,你说是不是?”
胡风的喉咙像是刚吞了砂子儿,半天没能扯出半句话,只能支支吾吾的说:“是……是……”
思远慢慢蹲下身子,他一伸手,猛地捏住了胡风的后颈,逼着胡风惊恐的双目对上自己宛如恶狼猛虎一样的眼眶,“胡风,如果再有下次,让我听见你污蔑自家兄弟,我就收拾你去喂狗。”
声音并不高,也并不抑扬顿挫,但却听得人战栗不止。
语闭,思远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块白色的帕子,他皱着眉头,擦了擦方才捏着胡风的手,就好像自己捏着的不是人脸而是粘满血的猪头肉一样。
觉得擦干净之后,思远“嘁”了一声,把手里依旧雪白的帕子丢在了胡风面前,而后,思远又换上了那副慈祥样子,冲着立如芝兰玉树的白龙爽朗一笑,“阿龙啊,这次回来可要去看看阿雁了吧?”
不等白龙俯身回答,思远又说:“还有!这次回来可要好好陪陪我……阿雁走了,你也走了,陪陪你这老哥哥吧,怎么样?”
白龙点头颔首,道:“那思远哥可不能嫌我蹭吃蹭喝!”
“哈哈哈!出去这一年,会开玩笑了,也好,总比天天一副正经样子来得轻松……对了,这小兄弟叫什么?”思远的左手揽住白龙,右手拍了拍宋离的肩膀。
白龙轻笑一声,扭过脸来对着思远说:“宋栎,木乐栎。”
思远哈哈的豪迈一笑,紧接着说:“栎,这个名字好,我记得,好像是种……乔木?”
宋栎慌忙地站起来,弯弯腰,点点头,刻意对着另外一个方向殷勤道:“是是是,大哥说的是,通俗讲是橡树。”
白龙见状,识相地低头咳嗽了两声。宋离立马“机灵”地扭了个身,“大哥说的都对,都对!嘿嘿……”
思远愣了愣,手指点了点宋离的额头,笑着对白龙说:“还行,耳朵也算是比较灵敏。”
宋离心道:大爷,平时我耳朵比你眼睛还好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