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第一种孤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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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便利店的收银台跟前，我有些僵硬地拿着红色的座机电话，面对着一脸好奇的老婆婆，听着耳边的忙音，要不是脸部神经不允许，我一定会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我，古岛智之，此时被自家式神扔在不熟悉的街道了。
可能是我紧绷着脸一动不动举着电话太久，老婆婆轻笑两声，脸上每一条皱纹都显露出慈祥：“小朋友，怎么了吗？”
“不，没事。”我闻言抬起头，很努力想要扯出笑容，“老婆婆，我能再打一个电话吗？”
“可以哦呵呵~”
被我逗笑的老婆婆神神秘秘从边上的铁罐子中掏出什么，意示我伸出手，随后她的手移到我手心的上空，五指张开，一颗还带着热度的小东西掉落在我的手心。
是糖！
好几个月没吃过类似甜食的我紧盯着这颗只有一节指关节的硬糖，想吃又舍不得吃；尽管它是随处可见的普通糖果，可我现在却觉得它是十分奢侈的。
我咽下一口唾沫，很认真地注视着对方：“老婆婆，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老婆婆听见我一本正经的语气笑得更欢了。
小心翼翼剥开糖纸，将硬糖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流连，我幸福地眯起眼睛，在老婆婆不解的目光中，将糖纸折成方方正正放在前者的手里，无比认真说道：“请收下，它会给您带来好运的。”
老婆婆怔了一下，乐呵呵地点了点头。
不管对方有没有把我的话当成玩笑，我都不在意；沉默地将手移至旁边的电话，拨打另一个电话。
“摩西摩西，这里是……”
电话另一头还未说完，我就开口打断对方：“贵志，今天我和你一起去那座城市。”
“智之吗？”电话另一头安静了几秒，迟疑地问道。
“是的。你什么时候要去车站？”
“等一下就要去了。”
“好，我去找你。”
不给对方拒绝的余地，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向老婆婆挥手道别后，便慢慢悠悠地前往自己友人所寄宿的人家。
夏目贵志，他的家庭情况与我十分相似，不仅如此，他的灵力虽比我逊色一些，但也算强大；因为我和他一样都看得见常人看不见的生物，并且两人都被班级排挤在外，便顺理成章成为好友。
能遇见对方，我自然很高兴；可对方似乎很排斥妖怪，从小就生活在妖怪堆中的我，完全不理解对方的想法。
站在老旧的宅子门口，我复杂地看着自己友人瘦小的身影，他身上流露出渴望成为普通人的孤独，和我内心感到的孤独何尝不同，可我仍然不明白——既然这已经是现实，对方为何不去接受它。
深灰眼眸波澜不断，最后又重归平静，注视着夏目贵志单薄的身躯，我轻声问道：“好了吗？贵志。”
闻言，夏目贵志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跑到我的跟前，笑容还是一往如既的温柔：“好了哦，智之。”
“那走吧。”我抬头阴沉地看了宅子一眼，心里盘算着种种整这户人家的方案。
两人沉默地并肩行走在狭窄的道路上，察觉到夏目贵志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我疑惑地看向对方：“怎么了吗？”
“没事没事！”
我不解地看着夏目贵志慌乱的模样，不经意瞥见他的行李，喃喃：“是太重了吗？”
话罢，我伸手接过对方的行李：“我来拿吧。”
“不用，我自己拿……谢谢。”
平淡地看了一眼挫败的夏目贵志，我拿着沉重的行李继续向前走，将对方留在身后。
到地铁站已经是二十分钟后的事了，由于我体力好的缘故，才没有像夏目贵志那样喘着粗气瘫在座位上，在众人的注目下，我坐在对方的旁边，行李则放在身侧。
在现代服装当中，我的传统穿着实在越发显得违和；众人的视线没有遮遮掩掩，看得我十分不舒服，干脆直接闭上眼睛，迫使自己浮躁的心平静下来。
半晌，我缓缓睁开眸子，正好看见夏目贵志呆愣的表情，好奇地问道：“贵志，你在想什么？”
“我只是在想，你的哥哥为什么也没来接你？”
这句话瞬间勾起方才充当自己哥哥的退伍鬼使在电话中说的话，我秒变死鱼眼，不快地回答道：“他说他今天没有空，所以就让我自己过去找他。”
语气平缓得不可思议，脸部是面无表情，完全读不出内心的不快——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妖怪们教会我很多，但唯独没有教会我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
突然感到一丝奇怪的气息，我转过头看向对面座位，带着面具的长发女人发现我的异样，抬起手朝我挥手以示友好。
妖力不错的中级妖怪。
谛视着对方面具上奇怪的字符，在心中暗暗作出评价，随即我也抬手从容地向她打招呼。
“你能和我说会话吗？”她问。
思考几秒，我在众人复杂的视线下缓步坐到长发女人身边，淡漠地注视着对方：“时间还长，无妨。”
地铁从出站到进站一共两个小时，这段时间里，大多数都是长发女人在讲述，我在倾听；也许是太久没能倾述心声，她的语气中尽是对故去的怀念。
“智之，我们该下去了。”
沉浸在长发女人话语中的我猛地回过神来，深灰眼眸溢出浅浅的悲伤：“我知道了。”
长发女人抬头注视着夏目贵志离开的背影，声音落在我的耳畔轻得不真切：“你朋友出去了。”
“我也一样。”我站起身，注视着对方的面具，“我该离开了。”
此时的长发女人像极一座雕像，端坐着一动不动；良久，我转身正要离开地铁，手腕却忽的被对方抓住，我侧过头平淡地说道：“很抱歉，我不能留下。”
“这样啊……”长发女人僵了一下，失落地放开我的手腕，“那还真是可惜。”
“再见。有幸的话，也许我们还能再见到彼此。”由于现在的我年仅八岁，身高还够不着对方的头顶，只好无奈地托起对方的手，在对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再见，我很期待我们再次见面的一天。”
长发女人拿下面具，棕红色的眼眸里有着许多我看不懂的感情，她将那只手移到我的头顶轻轻揉了两下，最后对我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妖怪的时间和人类的时间是不一样的，长久地守在这片区域，每天看到的过客各式各样，自己却是无人问津，这种孤独不是随便一个妖怪都能够承受的。
嘴角勾起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弧度，留下一句话，我转身缓缓走向夏目贵志。
“我也是呢。”
她是怎么释然的？是人类的寿命对她来说，是不值一提的吗？
问题太多，而我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1.第一种孤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