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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无怨无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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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酒卿将将把张启山放在马背上,就见张启山动了动,嘴唇蠕动,好似想要说什么。齐酒卿连忙把自己的脑袋凑到他的嘴旁,听他究竟想讲什么。
“口袋……”张启山话中掺杂着呻吟,仿佛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口袋?”齐酒卿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用手掏了掏他的左右口袋,果然在他的有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绿色的物什,看着像个牌子,但具体是用来做什么的,还未可知。
张启山又呻吟了一会儿,又憋出两个字:“二爷……”
这下,齐酒卿的反应可比刚刚快多了,她直接吩咐张副官跨马加鞭带着佛爷,赶向二爷府上。
红府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二月红的府上依旧是这般宁静美好,美好的像浊世中唯一一块净土,虚幻而又不真实。
二月红将将把一只脚踏入房间,却又不自觉地将脚收回去。他倚在门栏上看着坐在榻上为他一针一线缝补戏服的丫头。朦胧的夕阳照在她身上,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二月红心想:岁月静好合该是这个样子,他不禁心中泛起阵阵涟漪,一股暖意从心中油然而生,直抵四肢。
“二爷?”轻轻柔柔的声音,像是一片羽毛悄悄落在他的心上。
二月红回过神看着穿着竹绿旗袍的丫头,扬起一抹笑:“丫头。”他顺便揉了揉丫头乌黑光溜的头发,像是一如往昔对待在面摊会为自己做面的丫头。
丫头眸中带着笑,抓着二月红的衣袖,摇了摇:“头发要乱了。”
二月红倒是高兴,从手中变出一个象牙梳子,上面刻着一朵杜鹃花。他轻手轻脚得怕弄痛丫头,梳了好半天,见丫头的头发梳得甚是满意后,才将手中的象牙,轻轻放入她的手心:“送你的。”
“二爷……”
二月红握住她的手,感受到那冰凉的寒意后,他将自己身上的狐皮大氅脱下,转而披在丫头身上,又细心地将绦带系好:“下人们是不是没好好照顾你?”
丫头依旧轻声细语道:“哪有,你可别怪他们。是我先前觉得热,便让他们撤下去了些。后来忙着忙着,也就忘了。”
二月红看向桌子上的戏服,一手揽过丫头单薄的身子:“你身子弱,做针线活本就耗体力。何况长沙湿冷,不比北方的冬天好过。到时候记得让桃花帮你灌个汤婆子,省得你又忘了让下人们加炭。”他顿了顿,下巴抵在丫头的额上,“算了,你有时总是会忘记,我待会儿会吩咐桃花每天给你弄汤婆子。”
丫头回了一句“嗯”,里面包含深情与甜蜜。
“二爷!”
突如其来的一声,打断了他们之间含情脉脉的气氛。丫头很少在下人面前,和二月红表现得这般亲热,平时不过就是牵牵小手,再无其他过激的行径。如今,被人瞧见,丫头不好意思地将头深埋在二月红的胸膛,不再有什么动作。
二月红闷声笑道:“都老夫老妻了,还这样害羞?”他轻轻拍了拍丫头的后背,示意她放松些。丫头这才从他的怀抱中挪出来,两颊通红得让二月红忍不住捏了捏:“丫头……”
二月红扭头看向下人,询问道:“怎么了?”
“是张大佛爷。”
“佛爷?”
“是。刚刚到的时候,佛爷是被张副官和齐八爷抬进府的,似乎是受了伤。”
“受了伤,那便跑医馆去,怎的还跑我这儿来?”虽是这样说,可他有预感张启山是真的有事,否则他也不会来麻烦他。此时的他心口像是压了块巨石,沉闷得喘不过气来。因此二月红的步伐还是往门后焦急地走去。但随后又生生停在门口,想起丫头还在身后,回头说了句:“等我。”二月红头也不回地冲向大厅。
“二爷!”丫头在他身后唤道。这一声,没能换来二月红的转身,换来的却是他急匆匆离去的背影。
丫头原本印着红霞的双颊,渐渐变得苍白。她的夫君,她的丈夫,她最爱的那个人,还是没能放下以前对张启山的羁绊,这种感情他难以对她启齿。可丫头在嫁给他的那时候,便知道张启山对于二月红来说,是何其重要。就像二月红对她来说,是无法失去的人一样。
她曾经问过自己,在新婚之夜那一晚。她问自己后悔吗?那时候她回答,不后悔。
如今……
她松开自己握紧的拳头,手心处因为刚刚握得太紧,圆润的指甲陷入皮肉中,竟留下一个个通红的月牙。她看着双手,手心中十个月牙印,微微发怔。
后悔吗?
跟随他的时候,不悔;爱上他的时候,不悔;嫁给他的时候,不悔;以后,亦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