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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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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利坚长沙商会
“先生，接下来怎么办？这二月红还是不愿意见我们。”说话的人金发碧眼，一看便不是中国人。他跪坐在一方软垫上，伸手斟了一杯茶，放在对面人眼前。
夏慕白依旧一袭白衣，上面缀着一对黑金树枝盘扣。他看着眼前袅袅升起的热气，轻声道：“不急。”他执起那青盏瓷杯，眸似有流光转动，“这二月红不行，就从他徒弟——陈皮处下手。，我偏不信，陈皮愿意看着他师娘的病没得治。”
“这样能行？”
夏慕白品了品盏中的碧螺春，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入口醇香：“裘德考先生，是不相信我的能力？”
裘德考干笑了一声，紧紧盯着夏慕白的一举一动，想要从中看出点什么：“当然不是。您是小野上尉推荐的人。若是不相信您，我又怎么会同意小野上尉的意见。互利互惠，相互帮助是我们合作的准则。”
夏慕白瞥了眼他，心中冷笑。相信？恐怕这人是最不服气自己的，毕竟原本两方说好的，是让他来带着办事。没想到自己半路杀出，一下子权利一分为二，任谁都不好受。何况自己还占了大头，更是让他不好受。
夏慕白放下茶盏：“这病急乱投医，何况陈皮最关心的就是他师娘的病。放心，他就算有疑问，他也回来找你。到时候，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是。”
“矿山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刚刚盯着的人传来线报，我们的线人全部覆灭，张启山已经准备向矿山行进。我们是不是该......”裘德考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示意夏慕白斩草除根。
“不用。让他们进矿洞查看，我们就静静坐在外面静观其变。一旦张启山从矿洞出来，杀他取物。”夏慕白自顾自地斟了杯茶，眼眸中泛着冷意。
齐酒卿揉了揉酸胀的腿，抬眼望向那座矿山。那矿山看着近，没想到居然那么远。这都走了一个多小时了都没见到那座矿山的入口。齐酒卿见张启山想要继续往前走，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利落地坐在一旁凸起的石头上：“走不动了，实在是走不动了……”
张启山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往前走：“你若是再这样拖沓，恐怕天黑都到不了矿山。我倒是没什么事，这天一黑，周边可没什么地方借宿。你呢就只好在这儿，跟着我们一起风餐露宿。”
齐酒卿撇了撇嘴，不就是流落街头，大晚上的喝喝西北风，这有什么不敢的！她头一偏，便看见一人影从旁边的草丛中闪过，吓得她拼命往前跑。
“啊”的一声，她结结实实地撞在一堵肉墙上。齐酒卿揉了揉撞得酸疼的鼻梁，退了几步。朝那堵肉墙看去，不正是张启山吗？
他皱着眉头，不悦地看着齐酒卿：“怎么了？毛毛躁躁的。”
齐酒卿指了指旁处：“有人！”
张副官扫了一眼，半开玩笑道：“八爷，这哪有人？是不是八爷你自己撞见鬼了吧？”
齐酒卿狠狠啐了口唾沫：“我呸！这大白天的，哪里会有鬼！”她抬头望向张启山，“佛爷，你刚才一定也看到了，对不对？”
张启山偏了偏头，定定地望向齐酒卿：“并没有。”他掉头就走。
齐酒卿抿了抿嘴，张启山的视力也不咋地嘛！
走了没多会儿，张启山看见不远处的匆匆人影，赶忙跟了上去，想要一探究竟。奈何草丛过密，再加上那人走得实在太快，张启山一行跟到一空旷处，那人便没了踪影。
“咱们怎么追到村子来了？”齐酒卿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周围。
“我去追。”张副官率先说道。
“不必。”张启山迅速地拒绝了张副官，“这老头对这里这么熟悉，肯定是住在这里。而且道路复杂，我们硬追也没有用。”
“那现在怎么办？”齐酒卿锤了锤有些酸痛的腰，看着张启山。
“追不了就等呗。”张启山见她一脸迷茫，踢了踢身下的柴火。
看着一堆柴火，和掩在柴火中，若隐若现的斧头。齐酒卿顿时恍然大悟，柴火不是最主要的，而是斧头。柴火可以在砍，可斧头丢了，就没有办法在砍柴火。
张启山躲在一旁隐蔽处，齐酒卿也跟着躲在他身后。这地方既能看见张副官躲的地方，也能看见柴火堆放处。方便到时那人一来，就能擒住他。齐酒卿看了看怀中的挂表，已经十点多了。自己和张启山他们已经从大雾朦胧，等到大雾尽散，太阳高挂。这人......还是没来......
不知是不是昨晚睡得有些晚，齐酒卿打了个哈欠，索性倚在墙角上打个盹儿。
张启山正专注地看着前方情况，他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东西靠在上面。张启山闭着眼都能知道是谁，刚想发怒，就听到耳边传来浅浅的鼾声。张启山稍稍偏过头，看到齐酒卿倚在他身上，甚至是连她的睫毛都能数得清。他重新换了个姿势，好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睡得舒服些。
齐酒卿砸吧砸吧嘴，从睡梦中悠悠转醒。她揉了揉眼睛，顺带伸了个懒腰。
“睡醒了？”张启山在旁幽幽问道。
“睡醒了。”齐酒卿自然而然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黑着张脸，指着自己衣服上一处濡湿：“赶紧把你的口水擦擦。”
齐酒卿看着那处濡湿，顿时羞红了脸，颇感尴尬地问道：“这不会是......我留下的吧......”
完了完了，这下子，可真是毁了自己一世英名。齐酒卿真想扇自己两个大耳刮子，睡着也就算了，居然还枕在他身上，我可真是疯了。
齐酒卿见张启山脸越来越黑，忙不迭地胡乱用袖子抹了抹嘴角，又用刚刚擦过嘴的袖子擦着张启山身上的那处濡湿，没成想张启山的脸越来越黑。
他拍掉齐酒卿的手：“看前面的动静。”
齐酒卿笑得分外尴尬，只好用手摸了摸鼻子。她伸长脖子，望向不远处堆放柴火和斧头处以此来缓解尴尬。
好在一老头的出现缓解了这尴尬的情形。那老头神色紧张地看向四周，似乎怕周围有其他人。
齐酒卿拍了拍张启山的胳膊，刻意压低声音：“来了，来了！”
她指着那老头。老头果不其然用手拂去盖在斧头上的柴火，抱起地上装得鼓鼓的背包，转身一溜烟的跑走。
张启山尾随至一处宅院内，示意张副官将里屋的门破开。不知是木门早已脆弱不堪，还是张副官大力所为。木门重重倒倒向一旁，扬起一片尘土。齐酒卿瞥了眼木门，又将目光放在张副官身上，心中不住感叹：当兵的，果然都喜欢用武力解决事情。
果不其然，那老头正在收拾刚刚大包内的所有物品，什么洛阳铲、补给、枪支都一一摆在桌面上。再环顾四周，好家伙！全是一系列军用设备以及盗墓所需的东西都一一堆在角落中。这些东西想也不用想，肯定不是老头的。老头干柴瘦骨，还驼着背，一看便不是什么习武的材料。定是他从什么地方拿来，或者是偷来的。
齐酒卿状似无意地从旁边堆放的物品里拿起一把长枪，指向那老头。老头就是个普通老百姓，见到枪吓得直抖。张启山见状，拍掉了她指着老头的枪。齐酒卿作势翻了个白眼，这是为他好。他以为好言相劝，那老头就能劝动？依自己看，老头就是颗顽石。你不给他点厉害，他是断然不会有所行动。
看着张启山那副模样，齐酒卿只好耐着性子跟老头磨。调整了情绪，她满脸堆笑：“嘿嘿嘿……老人家，您不要紧张。我们呀，就是问问你这些东西是哪来的，并不会拿你的东西。”
老头转了转眸子，精光俱现：“这些东西啊，都是我捡来的！”
“什么！”齐酒卿一声惊呼，怒目圆睁地看着老头。那一瞪吓得老头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她下一个动作便是掐住他的脖子。骗人！齐酒卿心里冷哼一声。在这几年，于这人情世故，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的小神使，如今的她比任何人都明白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齐酒卿见老头冥顽不灵，干干脆脆地又一次提起枪，对着他那油光发亮的脑门：“你当我们是傻子啊你！”
这次老头动静更大，吓得直接从凳子上跳起，忙里忙慌说道：“真的！真的！是真的！”
未等齐酒卿开口问话，张启山便怒道：“从哪里捡来的？”
老头悄悄地瞥了眼张启山，张启山同样回了一个冰如寒潭的眼神，老头赶忙将眼神收回，唯唯诺诺地说：“我……我带你们去。”
齐酒卿几人跟着老头来到一处废弃已久的宅院外。还没进去，一股子难言的臭味扑鼻而来，令人作呕。除了臭味，随之而来的还有上百只苍蝇盘旋于此。
齐酒卿赶紧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捂住鼻子，暂时缓住了那股臭味。因着围巾捂住了鼻子，她说话时带着浓重的鼻音，含糊不清地嘟囔道：“这什么东西，这么臭！”
“腐尸。”张启山往木门中间的细缝看去，随即答道。
张启山示意副官将门踢开后，进去果不其然见到一具具俯躺在地上的，或是在破旧木桌上的尸体。那些臭味正是从他们身上飘出。
齐酒卿看着那些七七八八，横陈于此的尸体，不禁感叹：“哇……殉葬用不着那么大手笔吧……”
张启山环顾四周：“这不是殉葬，而是……谋杀。”
齐酒卿紧张地凑到张启山面前：“佛爷，你说。这会不会跟秘密试验有关？”
张启山不作答，只是撇了撇嘴。张副官立马心领神会，揪紧了老头的衣领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头拼命摆手：“不关我的事啊！他们不是我杀的呀！”
齐酒卿白了那老头一眼，随后顾不上尸臭，拿下捂在鼻上的围巾，劈头盖脸地骂道：“废话！就凭你这小身板。” 她上下打量老头，“能杀那么多人吗？”
尸臭味很快冲鼻腔，弄得人发晕。
齐酒卿再一次拿起自己的围巾，捂住口鼻：“就算你承认，我也不会相信的！快说！”
张启山淡淡瞥了眼齐酒卿。虽只是瞥了眼，但眸中带着少许的赞赏之意。他原以为老八只会奇门八算，没想到这么快就看穿那老头的心思。
“我……我就是贪财……”老头眼神飘忽，不知该放在哪儿，“所以才偷拿了点他们的东西。”
老头答非所问，气得齐酒卿牙痒痒，狠狠地叹了口气：“没人要你的东西！我们是问你，他们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见瞒不过，老头只好道：“就在半年前，矿上突然来了许多人，没人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他们给了我一些钱，让我帮忙找入口。后来……等他们下了矿，我就一直没敢来这儿。直到前几天，我闻到恶臭。结果，发现这里死了很多人。我……”
张启山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问道：“你说，你帮他们找入口？什么入口？”
“啊？”老头被他弄得有些迷糊，一时找不着方向，悠悠回道，“就是……矿山的入口啊……”
过了半晌，老头才反应过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当作什么时都没发生、什么话都没说过的样子。
可惜……为时已晚……张启山的眉头深深蹙起，像是一座座山川在他的额头上安了家：“你帮他们找矿山的入口。”深渊般的墨色眼瞳死死盯着老头，“那同样我们需要你找入口。”
“找……找入口！”
“什么！咱们要进矿山！”
两声惊呼合在了一起。
老头瞪大了眼睛。
齐酒卿张大了嘴巴，像是只兔子般敏捷地挑出张启山可以控制的范围。
张启山见怪不怪地挪到齐酒卿身旁，一手把她提溜到原来的位置。但他的严禁一直紧紧盯着老头：“没错，我们需要你找入口。”
老头的头摇得像只拨浪鼓道：“不行！绝对不行！”
齐酒卿也跟着摇头：“不行！绝对不行！”跟着他去矿山已经够亏的了，还要我一起下矿山。这种好穴之相，一般多是厉鬼把守，自己可不想就在这儿把自己的小命交代完了。
一道目光射向她身上，她不用看，便也能知道是张启山。
“怎么，老八？说好要跟我一起去探矿山的，反悔了？”、
齐酒卿忙不迭点头：“没错，没错。我是后悔了。”
张启山不怒，反而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后悔？晚了。”
齐酒卿将头深深埋进胸前。她后悔啊……悔得肠子都青了。想当初，为什么自己要跟着他一起做事！算了，待会儿再找机会让他跟自己一同回去。
张启山见齐酒卿一脸怂样，便知她不会再反驳什么。他偏过脑袋，看着老头：“带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