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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入我相思门 ...

  •   进了宅子,几人围坐在锅旁,谈天说地。

      齐酒卿走向其中一个人问道:“这位大哥,我们有幸啊,路过贵宝地。”齐酒卿盯着那口锅里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咽了口唾沫,揉了揉肚子,“我们哥几个实在是饿了,还望大哥能行个方便。”

      这人有些犹豫,看向旁边一尖耳猴腮的人。

      齐酒卿一看那人的神情,便知管事的在旁边。她示意张副官掏出些银票给那管事的:“大哥,拿着。”

      那管事自顾自地忙活:“这钱哪,一天一个价。谁敢要啊!”这言外之意,便是这银票放在这世道不安全还不值钱。敢情是要来个狮子大张口。

      齐酒卿抬头看向张启山,询问这下该怎么办。张启山倒是麻利,从口袋中掏出几枚银闪闪的银元,递到那掌事的面前,问道:“这个呢?”

      那掌事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觉得这到嘴的肥羊,不狠狠地宰上一笔,对不起自己兄弟。所以便故作为难:“哎呀,不是我们不想要。”他指了指锅,“你看着锅里的东西,连我们几个都不够吃的。”

      齐酒卿暗自苦笑,看来这顿饭还真得花天价,才能吃上一顿。她抬眼看了看张启山,又看了看张副官,心道:反正不是宰自己。张启山财大气粗的,不会在意花多少钱。更何况自己为了他,上刀山,下火海的。总该犒劳犒劳自己的兄弟。

      齐酒卿手疾眼快地接下张启山手中的银元,又挥了挥手,暗示张副官将剩余的银票拿来后,全数递到那管事的面前:“来来来!大哥!这个啊,都给您!我们啊,只想换口汤喝。嘿嘿嘿......”

      那掌事的怕有假的,对着银元出了口气,凑到耳朵边听了声音后,才心满意足地放在自己的腰间。他指了指那锅:“哥几个一块吃吧。”

      齐酒卿忙不迭点头哈腰,心底却暗讽,这种收了不义之财的人,就算自己不用卜卦都知道,这种人以后定会很惨。

      酒足饭饱后,齐酒卿满意地砸吧砸吧嘴,满足地赞叹道:“真是美味啊......我跟你们说,这种把所有东西住在一起,那才叫最棒的。”

      张副官也插话道:“我们老家也这么吃。”

      张启山指了指锅里的粉条:“这个叫什么?这个叫乱炖是吗?”

      掌事的一听,不由竖起大拇指:“哎!这个兄弟识货啊!”他笑着看了齐酒卿一眼,“多吃点啊,别客气!”

      “哎哎。”齐酒卿忙不迭地点头称是。刚想在乘点,就见张启山递了个眼色,示意她该干正事了。齐酒卿立马明白,递了个眼神给张启山,叫他放心。

      “对了,我们这一路走过来发现这个村庄挺荒凉的。”齐酒卿‘吸溜’一声将碗中的粉条吸入嘴中,状似无意地问道,“你们是不是这村子里的人啊?”

      其中一个坐在张副官旁的人马上接了话头:“我们不是这儿的人,谁愿意呆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点吃得都没有。”

      齐酒卿瞅了眼张启山,用眼神询问是否还要继续。张启山只是笑笑,便又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碗,倒弄着碗中的菜。看他这样子,是没问到点子上,得继续打听。

      掌事的叹了口气:“这年头啊,到哪都一样。都是为了讨生活,这世道不好活了,去哪都一样。”

      张副官看了一眼张启山,问道:“那敢问各位,你们以什么谋生呢?”

      “就做些散活,瞎混呗。等矿山通知。吃饭哪,还得看天”张副官旁边的人回道。

      这话一出,张启山抬眼,深深地看着那人。

      张副官眼睛一亮,继续追问道:“那各位有没有看到过一辆火车,从这里开过?火车上装的都是......”

      齐酒卿仔仔细细地打量了那几人的神色。那几人一听‘矿山’,脸色变了又变,好似有事瞒着。看来这事不简单,齐酒卿又舀了勺汤放在自己碗中,暗暗想着。

      掌事的神色极其不自然,虚咳了几声:“我们哪,都是这村里头的粗人,没见过什么火车。”他看着旁边几人,“哥几个,咱们吃完了,赶紧回去睡觉去。你们慢慢吃啊。”

      待几人走后,齐酒卿凑到张启山面前,问道:“怎么样?”

      “正常人听到我们说火车的事,肯定会好奇嘛。但你看看他们几人......”

      齐酒卿点了点头,接话道:“说的对,这几人听过到‘矿山’和‘火车’时,整个脸色都不对了。我想里面肯定大有文章。”她回头看了看后头亮着灯的屋子,“佛爷,你说......这些人会不会是日本人?”

      张启山皱了皱眉,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先别这样早下判定,进去看看再说。”

      这种大通铺,一般是没有独立的屋子供来往客商住的。大部分都只有一间屋子,用木板搭了一个长榻,可睡十余人。

      张启山环顾四周,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对了,他们的鞋子!如果真的是这里的村民,又怎么会将鞋子摆得整整齐齐?

      “哎!佛爷!”还没等齐酒卿说完,一个人便进来将蜡烛熄灭,催促他们几人赶紧睡觉。

      夜色凉如水,只有点点月光从棉窗中透过,照射在床铺上。齐酒卿抬头往上看向坐在床榻旁的张启山。她看到他紧闭双眼,却不知他是真睡还是假睡。但从他的眉眼中,还是能窥见几分疲惫之色,看样子是有几天几夜没合眼。齐酒卿心下气愤,何必这般拼命?若是连命都没了,他还能为谁求福祉?她现下一点困意都没有,索性轻声从床上坐起,倚着墙根,直勾勾地盯着张启山看。

      齐酒卿支着下巴,打量张启山。于别人而言,张启山的长相能吸引到很多女孩儿;但于自己而言,张启山的模样每每都会勾起曾经不愉快的前尘往事。她幽幽地叹了口气,何必想那么多。张启山便是张启山,他不是洛风,洛风也不会是他。洛风会为了一己之私,害了天下苍生;张启山却会为了家国大事,舍弃自身小事。

      说到害了天下苍生,除了洛风,自己曾经不也是如此。她看了看自己洁白无瑕的手,这双手上沾了多少血,连齐酒卿自己都算不清。

      “怎么还不睡?”张启山没有睁眼。他从刚刚熄灯开始就没有睡着。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到齐酒卿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时,心紧张地不住跳动,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被齐酒卿发现,自己是在装睡。

      “没什么。”齐酒卿瞥了张启山一眼,将目光投向棉窗。

      张启山睁开眼睛,便看到那样一幅画面。齐酒卿倚墙而坐,头偏向一旁,月光照在她的半张脸上,忽明忽暗,有些看不清她的神色。张启山从来没见过这样子的齐酒卿,周身萦绕着一股悲伤的气息。这时候的齐酒卿,不禁让张启山怀疑,她到底经历过什么?可随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齐酒卿与他有着自幼的交情,她做过什么,他张启山能不知道?八爷向来大大咧咧,怎么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定是自己最近太累了,想岔了。

      张启山摸了摸手腕上的二响环:“再不睡,明天可别赖在这儿不起来。”

      齐酒卿没回话。

      一时间四周静悄悄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苦笑一声:“可能是认床的缘故。我呀,许是以前过得太安逸,高川软枕、锦衣玉食的,从来没委屈过自己。如今,换了这种木板硬床,倒是睡得不踏实。过会儿就好。”齐酒卿重新躺下,盖好褥子。

      又过了半晌,齐酒卿开口,轻轻询问道“佛爷?你睡了吗?”

      没人应答,想必已经睡了。齐酒卿撇了撇嘴,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

      “没睡。”张启山闷声道。

      齐酒卿紧了紧身上的棉被:“佛爷,可不可以陪我聊会儿?”

      张启山睁开眼,看着蜷缩在棉被里的齐酒卿:“可以。”

      这下轮到齐酒卿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勉强接过话头,干巴巴地问道:“佛爷,可找到合适的镯子配成三响环?”二响环是张启山早年从粽子身上收过来的。敲一下,这镯子便能反响两下。环上有一个记号,张启山认为是对镯,于是不惜花重金寻镯。可惜到头来,还是没能配成三响环。不知如今如何了?

      “估计是配不成了。”张启山淡淡地回了句,但语气中不免带着惋惜,“可惜这镯子了。”

      齐酒卿又换了个姿势,安慰道:“佛爷这话说得未免太丧气了些。时间还多,总会寻到。”

      张启山深深地看这那团棉被,复又闭上眼:“早点睡吧。这镯子不是什么大事,不必放在心上。”

      齐酒卿从被子里探出脑袋,仰头望向张启山,他自己的心愿大部分不是希望百姓安康,就是希望国家太平, 自己的心愿却少之又少。说是少,倒不如说他总是把自己的愿望藏在心里。就算再想要什么东西,或是想完成什么,他也总是会把国家大义放在眼前。这样活着真是很累,齐酒卿微微垂眸,这愿望我得替你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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