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记》梦中行走

2、缘起 相遇与缘起

　　大元王朝，李氏当政，却说国舅也为李氏之人，何为？
　　是由文帝登基，其后二三年，与木氏一族千金喜结秦晋，授其后位，举国同庆。二人倾盖如故，大婚几载依旧情意绵绵，文帝得知李木氏有一幼弟，未有皇嗣时便对其宠爱有加，更授其国姓，是为无上荣耀。后言父母年事已高，家中儿女众多，偏生自己怜爱极了这幼弟，便接来宫中住着。
　　日子愈发往前了，小国舅在宫中年龄也往上长，自小打这皇宫里长大，又因姐姐缘故，见得最多的便是后宫女子，沾了几分习气，但那都是皇帝的女人，懂些情事之后，便愈发对这后宫争斗生出厌恶。
　　听着宫中小太监闲谈宫外之物，有一叫做花楼的地方，便是他们这些不能行人事的主儿，也常趁着出宫采办等的当儿，去那里逛上一逛。
　　这么一说，李熠便有些心动，忙问那些个宦官这花楼的去处，却没想到他们三缄其口，一个个如惊慌兔子般逃开了。这可又刺激了小国舅的兴趣啊。
　　花楼，是何物？
　　求而不得才最让人心痒痒，孩童心里很单纯，想知道的就要弄个明白。左右宫里无事，便寻了个机会出去。
　　告别碧玉楼阁，外边是不同的景象。可鲜少出宫的李熠如何知道哪里是他的目的地呢？
　　深宫远离烟火之地，出了门去反而有些森严肃穆，一眼望不见繁忙景象。
　　小身影穿梭在宫墙外，小心躲着来往的行人。总之去人多的地方细细问下就好了吧？
　　西面是街市，临街的是京城最大的酒楼，也是花楼，醉红楼。居于黄金地带，来往都能看见那亮丽的招牌。
　　“让一下，让一下……”，路人四下挤抗着李熠，小身板难以寸进，索性从下方钻了过来。
　　李熠擦了擦额角上冒出的汗，顾不得此时穿着凌乱，狼狈中喜悦是更多的。
　　此时，夜已经到来了，摇曳红灯下，有迷人的韵味，也吸引了他上前。
　　门前人一眼便瞧见了这小公子哥，将他眼中的兴奋之意看得分明，“少爷，可是要到哪里去？”
　　“姐姐，这可是花楼？”李熠说着指了指面前的辉煌建筑，虽然比不上皇宫的亮丽，也还算看得过眼，直觉让他确信这就是。
　　“嘻嘻，不错。小少爷也是来吃花酒的？不想这般年少就……”纵是观了千百人的面孔，也难以青萝的讶异。
　　一身桃红的女子走出打断了她的话，“妈妈，快要开始了，您怎么还在门口呢，姐妹们都等不及了。”
　　“咦，这小公子生的好生俊俏！”顺着青萝的目光，她也是看见了缘故。
　　李熠却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主，既是奔着目标来的，便很快开口，“姐姐们，一起进去吧。”
　　不多时，他便被迎了进去。
　　若说为什么没有人阻拦，且看李熠这一身华贵，细细想也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怎会掏不起这酒钱？没人会和钱过不去吧。
　　兴许有人就好这口呢。
　　今个逢了醉红楼的盛会，来来往往人倒是多得很，李熠被这花花绿绿的人群迷昏了眼，宫里倒也是这么多姐姐们，只不过皇宫那么大，平日里也不见姐姐们如是一般聚得这样齐。
　　且不说皇宫那是个什么地方，后宫宠妃彼此间不免存了竞争关系，彼此见面哪能是不声不响的？皇宫这么大，莫不是为了逢了恩宠，又有谁愿意将这皇宫逛了个遍呢？
　　可是这屋室好是好了点，花酒到底是在哪里呢？渐渐地，李熠便也对这景致生出了厌烦之感。
　　他却丝毫意识到自己的到来对这个场所里的人有多么大的影响，哪怕人影绰绰，不辨彼此。
　　“噔——”只听见有人敲了一声锣，这嘈杂声才减下了几分。却有人又开口吆喝道，“今日是我醉红楼一年一度的花魁选拔大赛，也是咱楼里边的最大盛事之一。不仅有姑娘可看，美酒可喝，要是遇上意中人共度良宵也莫不能不可哈哈，我小二在这里就谢谢各位捧场了！”

　　“听说了么，这醉红楼呀，出名的可不只是它这花楼的身份，更让人眼热的可是这里……都是良倌儿。”
　　“那可不，贴上来的女人可没有那些难得到的美人儿有味道……嘿嘿嘿”
　　“今儿也不知道要抛牌的是哪位姑娘？”
　　人群里时不时传来这样的声音。从华服群众中蹦出来的字眼没由来地生出抵触之感，在这嫌恶之下却包含着一丝丝的期待。

　　很快，台上便上了一个个美女，个个花枝招展，只教人想得到“活色生香”四个字。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唏嘘。
　　“咦，怎么还有那么小的孩子？”有人指着台上被推搡过来的小女娃问道。
　　小二看向负责接洽的人，便有人附耳过来言语了些什么，纵使脸色有几分变化，也不过几秒。他很快上前赔笑道，“各位大人们，这里是小人的不是了。这位您别看年纪小，可是音律舞曲都拿得出手来呢。新人到来难免有不懂事儿的地方，小二在这跟您赔个不是，今儿茶水便免了，还请大家多多担待！”
　　说罢小二便给拖拽着那女娃的人使了眼色，让他们下去了。还把小姑娘拉到前面来让大家看个清楚。
　　她个子有些矮小，在高挑的女子中自是有些不显眼。可是那也能看出来将来长开了，她也会有玲珑的身段。
　　长着一双摄人的眼睛，眼眶湿润得像是刚哭过的样子，纵是如此，她的眸子里也盛了倔强，倒多生出几分楚楚动人。
　　像是有所忌惮，刚开始挣扎的少女顺从起来。
　　李熠却有几分思考，什么人家能生出这样出色的女子，不骄不躁，面对这样的大场面也能很快冷静下来。寻常人家应是做不到如此的。
　　看惯了成熟女子的风情，偶尔尝下清粥小菜倒也十分可口。那小女娃很快便被拍了下来。
　　李熠顺着台子上的目光看去，拍下她来的看起来可并不是什么好货色，虽然听刚才那人说了这酒楼倒也不是什么腌臜之地，他心下还是有几分担忧。
　　毕竟那孩子还那么小。
　　这时候，李熠俨然已经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也忘了自己的年龄也才和那小女孩差不多一般大。
　　于是，上面选秀和拍卖结束了之后他便顺着人群跟着那女孩偷偷地摸了过去。他也并不在意那花魁到底花落谁家。
　　毕竟是个烟花之地，男客们倒也没有出格的举动。李熠在门外听了许久也没听出什么门道来，倒是屋里香烟阵阵，琴声袅袅，很是让人看不真切。想来是不会出事儿的吧！
　　不过，这时屋里传来一阵器皿落地的声音，便听见那孩子叫到“放开”之类的话。
　　原来她的声音是这么的好听，清脆又不让人觉得甜腻。
　　“砰——”，有重物撞在门上面，倒是给李熠吓了一跳，他连忙退后了几步，离这扇门远了几分。
　　雕花的门需往里边拉才能打开，门中人似乎被什么缠上了，那门来回翕忽翕忽地动了好几次才被打开了一个能容得下人头大小的缝儿。
　　是那双有点熟悉的大眼睛，不过这次染上了一丝紧张。见门外有人，那眸子便又亮了几分。
　　“公子，你能帮帮我吗？我……是被人拐来这里的……你能帮我出去吗？”那姑娘看着李熠道。声音中夹了颤抖。
　　这也甚合他心意，他来这里不也是好奇嘛。
　　见李熠没什么反应，女娃身后的的叫骂声传了过来，她急急开口，“不用帮很多的……把我送出去我就能找到我哥哥，他肯定也在找我的！”
　　见形势确实有几分紧张，李熠上前将那女孩从门那边带了过去，一路奔着便顺着来时的路跑了回去。
　　一路上的人都对两个年纪这么小的孩子的存在感到诧异，索性没有人认出李熠的身份，也没有发现他拉着的女孩子是曾在花魁大赛上出现的身影，两人便出来了。
　　从那门口出来的时候，两人站定，弯腰喘着粗气。两人相视一笑，又兀自扭开了头，觉得不好意思。
　　那女孩噙了腼腆的笑意向李熠道谢，“谢谢你，公子！不敢想今天要是没人来救我，在那个地方我可要怎么办才好。”
　　说完四下看了一圈，似乎找到想要的东西，匆匆地向李熠道，“我定是要感谢你的，我家里人也是如此。不过今天恐怕来不及说了，公子到时来找我将军府就好，还不知道公子的名字呢？”
　　李熠看着这个神色匆匆的女孩，想着先前她那故作冷静的样子，只觉得有几分好笑。
　　只是那女孩也少了听清楚他的回复的可能，很快被赶来保护她的人围了起来。
　　于是他浅浅道，“我叫……李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