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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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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送走了白发苍苍的老大夫,被当作小姐的她像模像样地半躺在床上装病人,习惯了现代的席梦思,即使铺了好几层褥子,但这种古代的木板床还是让人不太舒服。
“小姐呀……”小翠的人还没进屋,在走廊里就先嚷嚷起来了,真是个急性子的小姑娘。
“小姐呀,李大夫说了,小姐真是福大命大,他还从来没见过像小姐这样的病人,头天晚上还烧得一塌糊涂,第二天居然就已经完全好了,李大夫他还说,您的脉象沉稳有力,就是身子还有些虚弱,稍微修养几天就可以完全恢复了。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小翠亮亮的眼睛一暗,“只是李大夫说,您这样失忆的病例他从来没有见过,一时也想不出治疗的办法。”
呵呵,要是这个大夫能看出来为什么失忆,恐怕就真的是个活神仙了,她肚子里简直乐开了花,但是脸上还要装成苦笑状,“没关系,就是给大家添麻烦了。”
“小姐,”听到这话,小翠简直都要哭出来了,“您千万别这么说,我从小就伺候小姐,小姐您就像我的姐姐一样,如今老爷夫人都没了,只剩下小姐一个人,小翠以后……”
“呀?你是说我爹妈都死了?”忍不住打断小翠。
小翠愣了一下,身世被她娓娓道来。
西晋在匈奴的进攻下灭亡,大门阀逃到长江以南拥立新帝登基,与北方少数民族政权隔江而治,历史上称为东晋,老爹本是东晋的大臣,算算品级,也就是芝麻绿豆大点儿的官儿,却立劝皇帝收复北方,劝谏不成,居然以死明志,一头撞死在了大殿上。因为老爹的死,老娘又惊又怕,不到半年,也追随老爹而去。身体的旧主人是他们的独养女儿,姓恋,闺名秋水,今年16岁,从小体弱多病,6岁时得遇一游方高僧,说她命格奇特,十年后有一劫,若能安然度过此劫,必有奇缘,但要离群索居,不见生人。从那时起,爹娘就按照高僧指点,在广陵城外购得一处宅院,恋秋水此后十年都在此地渡过。
知道这个身体的老爹老娘已死,她心中有些伤感,不知道是旧主人残留的意识,还是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她在原来的时空过得怎样,如果她真的死于车祸,妈妈肯定难过死了,唉,想想那些收藏,那么多书,那么多DVD都没有看过,早知道这么年轻就死掉了,真应该让狐朋狗友们先来挑挑拣拣,搞个生前遗赠啥的。
“如今爹娘已不再人世,我可还有什么亲人?”
小翠有些吞吞吐吐,“这个,那个,唉,还有一柳公子,也不是那个……”
虾米东西?这个那个的,听得她一头雾水,好半天才明白小翠说的是什么.
原来,死鬼老爹年轻时有一十分要好的柳姓酒友,老娘刚怀孕的时候,人家的儿子已经四岁了,老爹就跟人家约定, 如果生出来的孩子是男孩,就结拜兄弟,如果是女孩,就结为夫妇。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指腹为婚吗?后来老爹考上了功名,做了官,他的那位朋友则投身商海,几年时间居然成了富商。今年年初,秋水的母亲去世前,曾经修书一封给她未来的相公,可是一直到母亲去世,都没有回音。如今,除了几个杂役外,和秋水最亲的就是丫环小翠了,卖了城中的房子,城外的小院落成了秋水唯一的家,幸亏还有一些积蓄,足够她们撑上一阵子。
听着从小翠口中被娓娓道来的身世,她暗下决心,好吧,既然已经来了,穿越的灵魂会努力地活下去,即使是作为恋秋水活下去。
最初的日子简直单调得让她抓狂,没有电视,没有电脑,天黑就睡觉,天亮就起床,其实起了床也没有什么可以干的,古代女子除了绣花,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其它兴趣爱好了,还好,身体的旧主人似乎是个才女,房间里留下了不少书籍,虽然都是古文,有了总比没有强吧。但是她后来渐渐习惯了这种单调生活,不以为苦,反以为乐了,没有了生存的压力,不用再想着买房买车,升职加薪,有了充足的时间,看了很多以前绝对不会看的书,来了闲情逸致的时候,还可以“卧看牛郎织女星”一下。
她爱极了这里的夜晚,没有灯光,也没有嘈杂的车声,只有知了和水声,漫天的星光密密麻麻,让这个生活在21世纪的城市人心生敬畏,她常常会在月光好的深夜一个人溜出来,偶尔让小翠发现,也会大惊小怪一下,如今,连她都见怪不怪了。也许,这里偏僻得连坏人都懒得来。
秋水的手捧起月亮在水中的倒影,顷刻间,如碎玉般从指缝中滑落,天地间一片静谧,此情此景,让她有些伤感,但突然间,一种压迫感隐约从背后传来,她警惕地回转头,似乎在竹林的深处有什么在窥视,秋水站起身,想要看得更清楚些,一声猫头鹰的尖声鸣叫宛如婴儿啼哭般回荡在竹林上空,一片乌云遮住了皎洁的月光,秋水心头一惊,感觉自己的汗毛都倒立起来了,这种诡异的气氛吓得她连鞋袜都没有穿好,向那远处荷塘边的院落跑去。
佳人身影已逝,一个男子从竹林中如鬼魅般走出,玄色衣衫与这浓浓的夜色水乳交融,当月光从乌云的缝隙中透出清亮的光,他的脸也从阴影中显露了出来,这是一张毫无生气的脸,覆盖着整个面庞的银面具看不出悲喜,唯一能够流露出少许表情的是面具后的一双眸子,这是一双奇特的蓝色眼眸。男子缓步走到水边,从地上捡起了一只绣鞋,鞋的主人匆匆忙忙地离开,把它落在了这里,男子捡起鞋子仔细端详,然后默默将它收在了披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