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温润少年 “见过司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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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就是除夕夜了，街道上比往日略显得有几分冷清，人群中远远走来两位翩翩佳公子，前边的那位穿着月白色长衫，外套白色纱质薄纱笼,面如冠玉，神情清冷，只有在和后边那位说话时，才显出一点暖意。后边那位公子穿着一件天青色的长衫，头上结着同色纶巾,身材娇小，眉宇间掩不住的神采飞扬，摸摸这个，弄弄那个，对周围的一切充满着好奇，但从细腻的肌肤和娇俏的眉眼中还是能够看出，这是一位女扮男装的妙龄少女。
这几日实在是坐腻了马车，秋水对扑克脸死缠烂打，终于说服他同意自己换上男装出行，不愧是富家子，虽然是扑克脸年少时的旧衣，但制作精良，从箱底找出来换上，也丝毫不显得寒酸破旧。将乌黑的头发盘成一个髻，穿上男装，秋水看起来已经是一位星月般的少年了。两人行走在路上，不知惹得多少怀春少女回头张望。
“你等我一下，马上……”话还没有说完，秋水已经淹没在首饰摊的人群当中，柳颜心中苦笑，按这样的速度走下去，明天早晨才能吃到饭了。
秋水在一群姑娘大嫂中间挤来挤去，终于挤到了摊子的最前面，她面前摆满了各种首饰，有金有银有玉石,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秋水一眼就看中了其中的一只玉簪，玉色温润，触手冰凉。
“公子真是好眼力，这支玉簪可是真正的和田玉，在我们这里可不多见。”小贩看到秋水心动的样子，不失时机地赶快推销着。
好看是好看，秋水摸摸瘪瘪的钱袋，但今天出来的匆忙，忘了带钱。
看到秋水没有作声，小贩赶快追问：“公子是要送给什么人呢？”
“嗯，送给我娘子。”秋水撒谎。听到这话，旁边围观的大姑娘小媳妇的芳心碎了一地。
“哎呀，那您可算挑对东西了，看公子温文尔雅，想必您夫人一定也是书香门第出身，这支簪子最适合您娘子。”小贩使劲煽风点火。
“可是，小哥，我今天没有带钱。”
听到这话，小贩的脸立刻挎了下来。“没钱凑什么热闹！”
秋水悻悻地挤出人群，找了半天，才看到扑克脸从远处走来。
“看中什么了吗？”柳颜问。
“没什么，吃饭的地方还远吗？我饿了。”
走着走着，两人从热闹的街巷走到了西湖边，西湖美景古已有名,小桥流水，一弯残月刚刚升起，突然耳边有喧闹声传来，一拐弯，一座灯火通明的木质四层建筑物出现在了她的视野内，大门口牌匾上的字差点让秋水的眼珠掉出来，上面三个大字：楼外楼。
“到了。”扑克脸一边说，一边迈进了大门。
不会吧，这难道就是东晋时候的楼外楼吗？这里像极了现代的广式茶楼，大厅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充满了饭菜的香味，勾起了秋水的馋虫。柳颜并没有走入大厅，而是径直走向楼梯，上到了三层，这里是包厢，只有零散的几桌客人，比楼下安静多了，窗外月光映着湖水,波光粼粼，宁静悠远。
“有叫花鸡吗？”小二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位俊朗的小公子。
“没有。”
没有叫花鸡，也敢叫楼外楼！？秋水冲天翻了个白眼。
“那，宋嫂鱼羹呢？”
“回公子的话，小店没有这道菜。”
“西湖醋鱼总该有吧！”她可是最爱吃这道菜，每次去杭州出差总要去楼外楼解馋。
“这个，这个……”小二已经明显寒了。
“算了算了，什么拿手就上什么吧。”秋水无奈，小二终于解脱了，三步并两步奔下楼去，今天碰到的这是什么客人呀，好像是找茬来的，如果不是柳公子的客人，早被轰出去了。
饭菜很快就被端上来了，虽然没有秋水要的那几个菜，但是味道还是好得不得了，秋水大呼过瘾，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慢点吃，别噎着。”柳颜突然懊恼地发现，这话一般是用来说他儿子的。
秋水吃得正高兴，门外突然走进来两个人，前一个老板模样的中年人给柳颜鞠了一躬。
“公子前来，有失远迎。还请柳公子赎罪。”他恭恭敬敬地对柳颜说。
“不碍事，只是和我这小兄弟散散心，路过贵地，进来随便吃点东西，您也不必客气了。”
“是。”掌柜的说完并没有离去，而是好像有些踌躇似的。
“掌柜有话请说。”
原来刚刚小二去给掌柜报告了点菜的事情，如果是柳公子的客人，一定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偏偏他点的菜，厨师没有一个听说过。这不，厨师拉着掌柜上楼，想当面向柳公子的朋友请教。
以前在21世纪的家里，秋水并不是一个热爱烹调的人，做饭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麻烦了，而她偏偏嘴馋，吃遍大江南北，对于自己喜欢吃的菜，虽然没有实践过，但是怎么做理论上还是很清楚的，所以他眉飞色舞地给厨师描述了这几道菜的做法，说得头头是道，听的厨师和掌柜连连点头。
"叫花鸡呢,别看名字不好听,吃起来味道可是一等一地好,要用三黄母鸡一只,"
"公子,什么是三黄母鸡呀?"厨师赶忙问.
"就是黄嘴,黄脚,黄毛的母鸡,"看到厨师和掌柜点头称是,秋水继续往下说,"把鸡丁,瘦猪肉,虾仁,熟火腿丁,猪油,和香菇丁按比例配好,你问我比例啊，我忘记了.然后把去了毛和内脏的鸡先用酱油和黄酒腌制一个小时."
"小时?"
"就是半个时辰."秋水解释说.
"将丁香、八角碾成细末，加入玉果末和匀,擦于鸡身. 然后将锅放在大火上，放入葱花、姜爆香，然后将辅料中的鸡丁、瘦猪肉、虾仁、熟火腿丁、香菇丁分别到入锅中炒熟,然后塞到鸡的肚子里,用荷叶把鸡包好,外边裹上酒坛泥,用火烤两三个时辰,然后敲掉鸡表面的泥,揭去荷叶,淋上香油就可以了."
柳颜越听越奇怪，他相信秋水精通诗词歌赋，是个才女，但是为什么她连做饭的事情都这么精通，真不知道这个女子的脑子里到底还有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厨师和掌柜听的心满意足,又问了其他菜的做法,他们刚刚离开，柳颜终于忍不住发问。
“这些菜你是怎么知道的？”
“自己琢磨的呗。”
“你会做菜？”
“不会。”这个完全是实话实说。
柳颜倒!
小二又走了进来，说是掌柜感谢秋水告诉了他们这些菜谱，这顿饭费用全免，秋水听了眉开眼笑。这是门外又有人进来，那人边走边说：“柳兄，好久不见了。”
柳颜看清楚来人，忙站起身来。
“莫要多礼，刚刚在隔壁听到柳兄的声音，特地过来看看。”那人一边坐下，一边望向秋水，这一望之下，不禁失神了。眼前这位公子十六七岁模样，眉目如画，虽说江南少年纤弱似女子，但自己还没有见过如此容貌的男子，若他是一位女子，不知道该如何的倾国倾城了。
“司马兄，这位是我的表弟，柳涟。”看到司马桓看到秋水后的表情，虽然已在意料之中，但柳颜心中还是隐隐不爽。
“见过司马兄。”秋水率先打了招呼。眼前的这位少年一身华服，内里穿着白色长衫,式样虽简单,但袖子和衣领部分绣满了精致的乘云纹,虽然同为白色,但配色复杂,质地上乘,和当时东晋的风俗一样,少年在长衫外套有一件轻如薄雾的白色纱衣,低调而优雅，他和扑克脸的年纪不相上下，容貌同样出色，只是气质完全不同，司马桓浑身上下散发着温暖的气息，让人觉得安心，不像柳颜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好说，刚才听到柳弟和掌柜的对话，柳弟的那些菜谱真是闻所未闻，我很期待过些日子楼外楼能够推出新菜来。”
太帅了，太帅了，两个大帅哥在眼前，秋水的眼睛都忙得不知道该看谁了，恨不得一只眼睛盯着一个人.
"司马兄什么时候来的钱塘?"
"前几日,不过几日后就要返回建康了."
"北方局势如何?"
"幸有谢玄将军镇守,可保一时平安,只是不知道为何,近日符坚不断派暗探前往广陵查访,好像再找什么人."司马桓说.
此时的北方,早已被匈奴人符坚统一,并建立起了前秦帝国,和东晋遥遥相望,让东晋政权时时感到威胁,幸亏文有谢安,武有谢玄,最初的几次骚扰被谢玄成功反击后,符坚也就没有什么大动作了,但南方的文人政府怎能敌过北方的草原民族,大家委实没有信心.说到此,三人沉默片刻,大厅中的丝竹管乐声穿来,中间夹杂的歌女的歌声.
对于东晋这段历史,秋水清楚的很,但又不能直白地告诉他们二人,只能故做潇洒地摆摆手,说:"不想这些,不如让小弟填上一首新词,让歌女演唱,如何."
司马桓微微一笑,扑克脸让小二拿来纸笔,秋水在纸上写了起来.片刻完成,被其他二人传阅,一看之下,不禁惊艳.
"淮左名都，竹西佳处，解鞍少驻初程。过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自胡马、窥江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渐黄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
杜郎俊赏，算而今、重到须惊。纵豆蔻词工，青楼梦好，难赋深情。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这样的诗句让司马桓惊讶不已,六朝以来,流行骈文,这样自由的文体,早已不多见了,感情细腻悲伤,一气呵成,挥洒自如,再配上字如其人的纤弱字体,真正的佳作.
秋水让小二把词拿下去给歌女.
"柳弟来过建康吗?"司马桓转过头来.
秋水摇头.
"建康风景虽比不得钱塘,但也值得一游,何日柳弟前来建康,一定告之在下,在下定带着你好好游览一番."
秋水扯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算是感谢,看得司马桓一阵失神,扑克脸一阵郁闷.寒暄了几句，司马桓告辞离开，秋水目送着他出去。
有人递过来手巾，“擦擦嘴巴，口水流下来了。”
“谢谢，”说完这话，秋水才反应过来，恶狠狠地看着扑克脸，扑克脸正悠然自得地给自己斟了一杯黄酒，仿佛自己什么都没有说过。看到黄酒，秋水立刻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想起了那晚的美味。
“我也要。”秋水望眼欲穿。
“不可以。”
“就一杯。”
“不可以。”
“一杯不会醉的，真的。”
“不可以。”
一顿饭就在这样的争吵中度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温润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