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君侧》予画

29、第二十九章 改变 Alex手

　　“虽然我不欣赏你的行事作风，但是你给公司带来的利益我不能忽视和否认。”埃德看着眼前穿着西装革履的尹天飒，觉着这个人已经快变得让自己不认识了。
　　“我只是想用最快最好的方式完成即期的目标而已。”天飒坐在埃德对面，这个办公室他再熟悉不过了，实习了两个假期的埃德的咨询公司。
　　“客户居然没被你这个样子吓走，真是稀奇。”要说商场谈生意，谁不是笑着，恭维着呢？
　　“利弊一对比，智者都会选有利的一方。”天飒对客户的时候当然比现在会收敛很多，可是面对非客户的人员，他不想收敛自己的傲气。
　　埃德看着天飒，跟他的双胞胎兄弟尹天寒不一样，尹天寒好像从来没有变过，而尹天飒……
　　两年以前尹天飒是个杀手，能轻易的结束一个人的性命，对人冷酷而自闭。
　　一年前的尹天飒是个普通学生，融入一个单纯的群体，过得淡漠而从容。
　　半年前的尹天飒是个尖子生，得到很多人的爱慕，有着几个关系亲密的朋友，表现得敞开心扉积极而向上。
　　现在的尹天飒是个见习生，却立刻变得社会起来，毫不排斥商业气息的侵染，雷厉风行，一针见血，让人措手不及。不仅如此，冷若冰霜的脸，明显的排外，谁都进不了他的心房。
　　尹天飒从最初的一点点自闭冷淡，到从容，变成现在的锋芒毕露，甚至有些咄咄逼人。埃德不知道到底哪一个人才是尹天飒真正的样子。但是他明白了现在的尹天飒，只有利益高于一切，不是个人的利益，而是团体的利益，天飒谈了三笔生意，每一笔生意都是天飒自己分析，然后联系，谈妥，反馈。这三笔生意总共价值近千万美元，对于才起步三年的公司而言这笔钱数目不小。埃德知道自己选了一个合格的商人，合格的伙伴。
　　“尹天飒，”埃德将手肘撑在桌子上，十指交叉指尖放在下巴处，“我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说说看。”埃德不是一个轻易相信人的人，若非自己这么努力的工作埃德是不会将他算作自己人的，生意人，利益高于一切。
　　“我想要你毕业之后到我的公司里工作。”埃德也不跟天飒兜圈子坦诚相见，“Higgins家在你毕业之后肯定会把你安排到R•H公司工作一年，然后再考虑要不要让你进入Higgins总公司，我认为你的能力肯定可以去总公司。”
　　“既然如此，明显在Higgins总公司的发展会比你这里来得有前途，我何必要留在你这里委屈自己？”天飒等着埃德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明年你将会被Higgins正式认定为遗产继承人，但是你我还必须和Russell、Ivan两个人分，我们两个分得最多也不过各四分之一。我的最终目标就是收购Higgins公司，如果你来帮助我，我会将收购后一半的股权让给你。怎么样？这笔数目可不小。”
　　“为什么？你恨他们？”天飒对这些钱有一点感兴趣，但是最让他感兴趣的是，埃德就算是贪财，也应该是能自己打拼出一片天地的人。这里面除了私人恩怨，还能有什么原因呢？
　　“没错，”埃德想谈成这笔交易，自然得全盘托出的交代，“我恨他们，我的母亲是被他们两个的母亲给害死的，可那女人跟着也病死了。我恨她，自然也恨她的两个儿子。更恨我们共同的父亲。”
　　“原来如此。”天飒摊手说，“你如此坦诚，让我都不得不相信你没了我不行。”
　　“对，我需要你的帮助。虽然这公司百分之九十的股份都是我的，但是在名义上这是我的朋友的，只因为我要让上面的人相信我安心的接管娱乐交易部分而没有做其他越矩的事情。用这间公司收购Higgins我一个人恐怕要十年才能完成这个目标。”
　　“我找不出理由拒绝你。”天飒自信的笑着。撇开这些无聊的原因，他能获得很多的利益，这已经足够。“不过，我有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他一直在找机会想问却因为太忙碌总是忘记，“是你告诉古骁我在这儿的？你告诉他我没有登机？”
　　“啊，古骁，”埃德显然还记得这个人，他曾经误以为是情敌的人，埃德摸着下巴说，“是我告诉他你的事儿的。”
　　“为什么？”
　　“因为我高兴。”埃德想起来那个时候是去年的秋天，古骁很落魄的被天寒拒绝了又拒绝，埃德误会了古骁，跟他打了一架，然后两个人冷静下来谈清楚了原因，看着古骁点着烟一个人在寒风里吹了很久的样子，埃德看他跟自己同病相怜，跟他说了天飒的情况。
　　“真是在我意料之外的答案。”埃德明明知道自己是去找天寒的，而不是碰巧遇见天寒而没登机回去的，可为什么？天飒没有问，而是私下问了一下最近跟埃德联系比较紧密的天寒。
　　“这事儿啊。”天寒笑嘻嘻的低声说，“很简单啊，三姨怕他泄露了我们的秘密就给他做了催眠术。”
　　天飒又想起来夕弦说过的他们的特殊能力。“原来是这样。”
　　“哎，哥，我最近可火了，你有听我寄给你的音乐么？那上面有我的签名哦，你要好好收藏，价值不菲的哦！”天寒一如既往的积极向上着。
　　“恩，听了，很不错。”天飒拿着电话就自然的嘴角上扬，这个弟弟，总是让他觉得世界很美好，人们都很单纯又很努力。
　　在金钱中堕落，在金钱中拼搏的只有他一个。
　　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可能会违背你心意，所有的人都可以主动离开你，但是钱不会，只要你有能力他不会离你而去。这就是天飒目前的座右铭。
　　又是一年的时间。K级里的生活并不像他们当初看到的那么美好。课程繁重，每天都有一些稀奇古怪刁钻深刻的东西加入进来。每次考核，要求都比平时高了一倍。每一个人都拼死拼活的努力着，竞争不是因为什么奖励机制，也更没有淘汰制度来鞭笞他们，只是他们都是各年级的尖子，心中充满了骄傲与自信，永远不能落于人后，永远不能甘于平庸，因此竞争激励的程度一点都不亚于他们之前的学习生活。每天二十四小时精确到半分钟的算法，恨不得变成四十八小时来用。
　　虽然相互间比拼着，但是表面上还是很和气，从来不会失去优雅，这就是贵族学校里的风度，你可以不是贵族，但你是其中一员就得注意你的言谈举止。
　　这样透不过气的忙碌，天飒非常适应，他不能停下，他不想停下，一旦停下来，他就会胡思乱想，一旦他环顾四周，总能够找出Alex的气息，让他心烦意乱。
　　做回朋友说得是那么容易，做起来却太难，太难。天飒根本就没准备好如何重新来过。
　　K级今天有跳舞课的考核。考核规定双人，舞蹈内容可以是以华尔兹、探戈为主的国际标准交谊舞或者芭蕾。
　　因为K级的男生比女生多出十个，所以规定可以找其他年级的人作为搭档，搭档的成绩不计入其考核内。
　　“哎，Tim，你的舞伴呢？”跟他同班的Una也是以前11级A班的同学，天飒挺欣赏她的才能，可是交谈下来发现彼此没共什么同话题所以一直不太热络。
　　“啊，舞伴。”天飒本来就没在意这个事情，整个年级就20个女生，广大男同胞们早就先下手为强，哪里有剩下的呢。
　　“不是吧，都快开始考核了，你分的第几组啊？”
　　Una也挺欣赏尹天飒的，尹天飒对人虽然不太热情，但是这一年里特别的自信突出，让人无法忽视。Una就奇怪了，要说找舞伴，女生有不少说过要去找天飒的，怎么都没一个定下呢？
　　“第十组。”
　　其实，事情很简单，不是没有人邀请他，上课，下课，在路上，或者在图书馆都有，只是天飒平时冷着一张脸，专注于自己的事情。上课专心听讲，积极讨论，除非你能跟上他和教授的思路节奏，不然是进不了他的视线范围的，可等跟上他们的思路了就没那功夫提这事儿了。
　　下课的时候，天飒会塞上耳机，看股市行情，国内外政治经济形势，分析市场行情，关注Higgins动态，耳机里面是特别激烈的交响乐，害羞的女孩子在旁边叫他两声自然是听不到的，女孩子见他不理的样子也就伤心而归了。
　　放学他径直去图书馆，博览群书，你在图书馆里面说话，他会用温柔的视线提醒你小声点，而被天飒那血珀色眼睛温柔的看一眼，哪里还好意思再说话呢？
　　然后等到天黑的时候天飒回寝室，在路上，月亮照着，朦胧而暧昧，是个表白的好时机，而好不容易闲下来的天飒往往会想起Alex，几乎是一天中气压最低的时候，如果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会生硬的微笑回应然后立马离开。
　　这样一来，天飒已经伤了不少女孩的心。再胆小一点的就不敢去找他了。
　　“还来得及临时找一个。”Una说，“不然你找Gladys去，她的舞跳得很好。他们今天下午没课在音乐教室排练。”
　　Gladys，Kathy的好朋友，Alex的交响乐团Sounature的成员。
　　“我知道了，谢谢。”天飒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Alex了，有的时候在学校看到一眼，自己就悄悄的躲在角落看着，想见，又怕见。天飒还在犹豫要不要去音乐教室，自己的脚就已经停在了教室门口。
　　推开门，视线直接落到钢琴面前，琴盖打开着，琴前面没人。
　　一群人转过头来看他，纷纷都带着欢迎的笑容。他们已经有大半年没有见到尹天飒了，有不少人猜测是因为K级封闭式的管理让他吃不消，或者是他再也看不上他们这些普通年级的人了，也有人猜测可能是他和社长的关系搞僵了。
　　“Tim。Alex刚出去买东西去了。你坐这儿等等。”Marshall这个时候已经和女友进入了倦怠期，回归了社团，他不知道天飒和Alex的事情，但他看见天飒很多次故意躲着Alex，Alex挺伤心却不表现出来。问Alex是怎么回事儿，Alex只说是有矛盾却不细说，还三令五申不准他管这事儿。Marshall看着就着急，可也拿他没辙。天飒这次来肯定是找Alex和好的吧？
　　“不了，我是来这儿借人的。”天飒保持着优雅的微笑，Alex不在不是更好么，谁也见不着谁，不会尴尬，不会无措，这是天意。
　　天飒走到Gladys的面前，半跪着伸出一只手说，“Gladys小姐，K级现在有个舞蹈考核，不知道您是否乐意做我的舞伴？”
　　Marshall失望了，原来不是来找Alex的，这两个人要闹到什么时候啊？
　　“荣幸之至。”Gladys伸出手，脸一下子就红了，被一位男士邀请跳舞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更何况曾经是他们班的枪神，是K级的尖子，天之骄子。
　　天飒起身对Marshall说，“我希望你们不介意我带Gladys小姐去。”
　　Marshall耸一下肩，摊手说，“Gladys本人都答应了。”
　　天飒微笑着点头。
　　Gladys迅速的收起乐谱和乐器，跟着天飒一道往舞厅走去。
　　天飒感觉到了，就算他没有转过头也能感觉到Alex的气息，在身后，在后门门口的位置微微喘息着。挽着Gladys的手从前门走出去。天飒没有回头，虽然心里非常想，但他知道现在Alex正在看着他，他怕回头看到那双蓝色的眼睛。
　　Alex看着天飒的背影，高傲的自信的，比自己更加耀眼的天飒，带着Gladys走远。
　　“你终于回来了，Tim刚走。”Marshall想拉着Alex和天飒两个人谈一谈。
　　“我看到了，他来干什么？”Alex问。
　　“他们今天下午有舞蹈考核，他好像没舞伴临时来找一个。”Marshall见Alex一脸茫然的样子，真是急得不爽。推了一下Alex说，“你现在去还追得上。”
　　“追他干什么？”Alex坐在钢琴面前开始改刚才改到一半的谱子。
　　“你跟他真没法再做兄弟了？”Marshall问。
　　“当然还是兄弟，是朋友，就是平时都忙间的少一些罢了。”Alex手中不停的涂改着，符号凌乱，指尖发颤，口是心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