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年少》吻妖

26、第 26 章

　　残阳似血，一滴滴掉落，天空浸成了一大片红。
　　连透过窗子照进房间的光都是红的，我感觉自己浸在血水之中，恐惧绝望涌上心头。
　　我无力抗拒，也不想抗拒。
　　生命如此脆弱，从盛开妖娆到枯萎，太过短暂。
　　我曾为我们设想过无数个结局，因为相爱而永远在一起；也许会分开，朝两个不同的方向转身，回头，看着他的背影黯然伤神。也或许经历了无数反对，还是走到了一起。
　　却没有想到，命运如此残忍。在我以为可以不顾一切疯狂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我来不及反抗，就已经结束了……
　　原来不是不想反抗，而是来不及。

　　我蜷缩在角落里，头深深地埋进自己的身体。未央苍白的脸一遍遍的在我的脑子里浮现。头痛欲裂，怎么会这样？
　　从知道我们其实是兄妹的那一刻，我几乎以为天要塌下来了。我以为那是世上最绝望的事。可是，我依旧爱着他，未央，我依旧疯狂地爱着，纵然所有人反对！
　　当事情真的到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没有太多的痛苦，我很平静地迎接着最终结局的到来。他们都以为我病了，其实我没有，我很正常。
　　安安哭着告诉我，“未央死了！”每一个人都哭着告诉我。
　　我很奇怪地看着他们，我知道啊！我当然知道到，我看到了他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颊，看到他没有光泽的双眸紧紧地闭上没有再睁开。
　　未央，其实你是睡着了对不对？你在怪我没有珍惜你，只会一味的逃避，所以你对我们开了一个大玩笑对不对？我惨淡地笑着，用手指抚摸过他冰冷的面容。我认真的为他擦掉唇边残留的血迹。看他安详的如睡了一般。
　　“小悦，你不要这样！你难过你就哭出来吧！”
　　你们才是真的奇怪呢。为什么非要让我哭呢？我哭不出来啊！

　　我听到有人在敲门，我抬头茫然地看着不住颤抖的门。我听到你们在焦急地喊着我的名字。
　　我不懂，真的不懂。你们非要我歇斯底里地大哭，你们才会安心吗？
　　“小悦！”我看到安安打开门冲到我的面前，妈妈依旧在门外心痛地看着我，“小悦，我不要看到你这样！小悦，你还有我啊！”她哭着将我拥入怀中。
　　我知道此刻的我肯定很吓人，像只被人丢弃的猫，茫然无助，“安安。”我发现我的声音沙哑，也许是很久没有说话的原因，“未央的心脏……”
　　安安似乎没有意料到我会问这个，她低下头，“未央的心脏不能移植给你。”她说话的声音小心翼翼的，仿佛怕吓到我，“听说夜伯伯极力反对……小悦，我去找夜伯伯，我去求他把未央的心脏移植给你，他一定会答应的……”
　　我突然笑了，“不要！”我摇着头，“这样很好啊！”我才不要未央的心脏呢，我才不要和他距离那么近却永远也不能拥抱......
　　“小悦！”安安担心地看着我。
　　“我很好，安安。你不用担心我。”我低垂着头，“我和未央认识快一年了，从我第一次看到他就被他吸引，为他的忧伤。能和他在一起，知道他也爱我，我多么开心啊！可是现在他……”我沉默了许久，安安没有说话打扰我，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我接着说，“未央对于我，是多么重要的一个存在。现在，我只剩下我们的记忆了。只要回忆起过去，我就会觉得他的灵魂还陪伴着我……”我突然愣住了，灵魂？像是恍然大悟，我终于找到了可以让自己快乐的方式。
　　“突然想起一首歌。”我轻轻地哼，在心里唱道，“天上人间，我们注定要携手漂泊……”
　　我终于开心地笑了。

　　第27章
　　天气很晴朗，淡淡的云层漂浮在蔚蓝的天际。
　　几乎全校的人都聚集在礼堂里，嘈杂的环境让人震耳欲聋。
　　当她一袭白裙出现在舞台上的时候，整个礼堂都安静下来，每一人都整齐地停下正在谈论的事，眼神齐齐地看向她。人生本没有秘密，一天之间，肖悦与夜未央的故事传遍了校园的各个角落。
　　她缓步走到话筒前，白色裙摆在她的□□开出惨白的花。
　　她的脸上露出微笑，轻启朱唇，“各位同学，老师，我很高兴能够站上这个舞台。我好高兴用这种方式告别我的十七岁……”她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眼泪却悄声无息地落下，“再见了，我的十七岁……再过几天就是我的十八岁生日了，我将成年。今天也可以算做是为我自己庆祝我的十八岁成人礼。总之，谢谢各位愿意观看我的表演……”
　　简短的话语，说完后，她退后一步向众人深深地鞠躬。
　　转身向舞台中央的白色钢琴走去，那曾是未央弹奏过的钢琴。还记得他认真的侧脸，纤长的手指在琴键上灵巧地跃动。还记得他回头的微笑，带着淡淡的忧伤。
　　她突然停住了脚步，仿佛看到钢琴前正坐着一个少年，回头看着她，空洞的眼，唇边带着笑容，指着自己的身边说，“小悦，你坐这里！我希望你坐在我的身边！”
　　明明那么遥远却仿佛还在身边，一伸手就可以碰触到一般。微微一闪神，便什么都没有，温和的光线泄下，白色钢琴前空无一物。她镇定地坐在钢琴前，那个男孩曾经坐过的位置。手指放在他曾经弹奏过的琴键上。
　　优美的音乐响起。女孩微张着嘴，从她的口中传出好听的声音：
　　花开花落，离开又相遇
　　湮灭，如流火般
　　未明白，央之倾心
　　为谁，疯狂痴颠
　　数不清，年少轻狂
　　几度红颜，凋零
　　追不上，看不见
　　是谁为谁，生生思念
　　红花依旧
　　流水依旧
　　灿烂依旧
　　忧伤依旧
　　泪.仰头看不见.
　　我们分离吧.
　　一如我们相见.
　　风.散去吧.
　　知道留不住.
　　为何非要牵手.
　　当我回过头时,还能看见你吗?
　　西楼明月般.
　　我向你挥手
　　彼岸夏花盛开
　　你站在那里对我微笑,
　　我知道你从未离开
　　晶莹剔透
　　是雨还是泪?

　　舞台上的情景是那么优美，没有经历过的人都安静的享受着这一刻。
　　台下的安安颤动着身体，她的双眼已经模糊，那两个融合在一起的白色身影。小悦，你没有表面的淡然与勇敢，你将自己关在房里，只是为了写这首歌吗？
　　乔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只有失去过才懂得珍惜，“安安，我好害怕我也会失去你，我们再也不要放手好不好？”
　　怀中的人不住的点头，“乔，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风映竹推开门的时候看到了台上的白衣女子，她真的很适合白色，像个天使一样的女孩。
　　他原本天真的以为将她挪在自己的身边她就属于自己。后来，他选择了放手，抱着让所爱的人幸福的想法。只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谁也不会料想到……
　　每一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忧伤之中，昏暗的灯光下，女子惨白的脸毫无血色，可是她在笑，笑得好灿烂，好快乐。她看到自己的白色裙摆上正开出大朵大朵殷红的花。
　　正如那首歌唱的，“天上人间，我们注定要携手漂泊。”
　　未央，这是注定的，我们两人的灵魂终究要纠缠在一起……
　　钢琴已经不再发出任何声响，所有的人都在尖叫。
　　女子的唇边开着一朵妖艳的花，她孤零零地躺在地上，血液浸透她的白裙，地板上有血色的液体在浸延。她的手中紧紧地握着锋利的刀片，另一只手的手腕上有一个丑恶而又美艳的伤口，红色正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她听到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
　　“小悦……小悦……”她努力地睁开眼，眼前的一切显得遥远又陌生。那是……安安吗？还有乔，风映竹，和姗姗……
　　“再见了……”从她毫无血色的唇中发出微弱的声音。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如潮水般向她涌来。她无法呼吸，永远都不能再呼吸了。只是,她看到了她的未央,正对着她微笑,如她千万次梦见的那般,缓缓的向她伸出手来......

　　再见了，我的十七岁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