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心向西》沁梨

4、你变了很多

　　——小时候我们总是觉得，什么都是不会变的，长大了才知道，只有变化是不变的

　　10月份，早晨6点的方城，天刚蒙蒙亮，还带着点雾气。

　　许易和姜一一早就踏上了方城通往沂州的高速。或许是因为心中人就在沂州，这条从小走到大的路，似乎比平常长了很多。

　　7点钟不到，两个人就到了沂州。离和校长约的见面时间9点还有两个小时。姜一早上出门没有吃早饭，这会儿到了沂州觉得肚子很饿。

　　沂州是有名的美食城市，而且沂州是古城，生活在沂州的人，喜欢把日子过成慢生活。和快节奏的方城在这点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因此沂州的早点特别出名。

　　姜一知道许易是沂州人，“易啊，你看我都快饿晕了，带我去吃好吃的吧。”

　　许易把车停到了“星路”附近的地下停车场之后，带姜一去了当地有名的早茶店，荟春轩。

　　林西西和韩静，今天起了个大早，决定出去吃顿好的。又怕吃早饭忘记了时间，会迟到，最终决定去离学校近的“荟春轩”。

　　许易和姜一进荟春轩的时候，林西西和韩静正吃的开心。许易怕小姑娘看到自己又不吃早饭，会饿肚子。刚准备拉姜一出门，就听见姜一喊出了声，“咦？林西西？林西西！”

　　林西西听到有人喊自己，看了一周，发现是姜一，“呀，姜大班长，也来吃早饭。”因为姜一站在许易的前面，恰好挡住了许易，所以等走近了，才发现许易也在。

　　7点左右正是荟春轩最忙的时候，看着周围正好也没有空位了，而林西西她们坐的又是四人位。姜一自然的坐到了韩静旁边，“西西，这位是？”

　　“韩静，我朋友。”

　　姜一本来就是自来熟的性格，“你好，我叫姜一。”然后用手指了指许易，“他叫许易，我们三个是高中同学。”

　　韩静想姜一应该是不记得自己了，也是，当年他是方城一中的风云人物，自然不会记得自己这个小插曲。于是朝姜一笑了笑，“你好。”

　　姜一觉得这个笑容好像在哪里见过，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西西，有什么好吃的推荐吗？”

　　“我在这里吃的也不多，就不在本地人面前班门弄斧了。”

　　许易知道她说的是自己，“我去点单。”

　　姜一看林西西他们都吃了馄饨，“易啊，点一碗馄饨。”

　　姜一点过单之后就在林西西旁边坐了下来，林西西此刻突然发现，姜一的话痨是他最大的优点。

　　一顿早饭下来，就只有姜一一个人在叽叽喳喳。偶尔林西西会回应两句。但是姜一就是姜一，即使如此，他依旧可以让气氛不那么凝固。

　　林西西在许易他们还在吃的时候，准备找个借口溜之大吉，“我们还要上班，就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这时候，姜一的嘴里塞了一整个汤包，断断续续，“西. 西. ..等.我.们.一.起.走.啊.。”

　　林西西只想着撤，并没有来得及去听清姜一在说什么，“啊，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出了荟春轩，一旁的韩静，拉了拉林西西的袖子，“西西，我好像听姜一说让我们等他们一起走。他们不会就是今天去学校参观的纪录片摄影师和投资方吧。”

　　韩静这么一说，林西西突然觉得很有可能，她之前通过以前的同学了解许易的消息时，他们说许易大学读的是摄影专业。

　　但是又觉得不可能，既然要有投资方，怎么会只有他们两个人来呢。拍了拍韩静的背，“应该不是他们，我们得快点，快要8点了。”

　　今天的学校安静的不正常，直到走到办公室门口，才听到校长的声音。

　　“今天拍纪录片的导演和投资方要来，要以我们最好的姿态去迎接他们，如果这个纪录片拍的成功，我们学校也许会有投资和更多的生源。”

　　以前的林西西听到这样子的话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前找校长理论一番，现在的她只是敲了敲门，“不好意思，我们来迟了。”

　　“林老师，韩老师，你们来啦。听说投资方那边派来的代表是男的，你们可要…..”

　　如果说校长刚才的话林西西还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现在的这番话她是听都不愿意听了，“校长，上个星期有个家长说要带孩子来看看环境，这会儿估计要到了，我们先去门口接一下。”

　　一听是有生源要来，校长自然是眉开眼笑的放人，“好好好，你们快去。”

　　将校长的声音关在门后，林西西觉得耳根子清净了很多，“韩大美人，是不是觉得世界都安静了。”

　　“真想自己开个学校啊。”两人相视一笑，往校门口走去。

　　等了很久也不见，上周说要来学校的家长，林西西只好打了个电话过去。

　　“老是正在通话中，要不你试试。”

　　刚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喂，你好我们这里是星路…”还没等韩静把话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嘟嘟嘟…”。当换个手机一打就被接通的时候，她们就知道刚才的正在通话中其实都是对方拒接。

　　在“星路”工作的两年里，林西西和韩静对这样的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

　　家长们有的是因为孩子的抗拒，有的是因为听别人说民办的孤独症康复学校不靠谱，有的则是始终不相信自己的孩子是孤独症选择把孩子送去普通学校。

　　韩静看了一眼林西西，“给孩子家长发个短信吧，毕竟孤独症最佳干预时间是3岁之前，越早越好。别把孩子耽误了。”

　　林西西点头，“好。”

　　“那我们走吧，回办公室接着接受校长的思想轰炸。”

　　林西西转头，校长正从教学楼往校门口一路小跑，后面还跟着其他老师，“我们这个校长啊，也就看到投资会这么热情了。”

　　虽然只有300米左右的距离，校长还是跑的气喘吁吁。“林..老.师，家..长…那…边..怎..么说，今.天..还…来吗？”

　　林西西想一定要被骂了，刚准备开口，就听见校长说，“来了来了，他们来了，快快快，站好，韩老师，看我衣服和头发都是整齐的吧？”

　　“韩老师，又见面啦，都说等我们一起走，怎么不听呢。”

　　林西西从荟春轩走后，姜一就快被许易的冰山气场给冻死了，他告诉自己还是不要再激发许大冰山的护妻欲了，而且这个韩静总是让他有一种自己都说不出来的感觉，用一句矫情的诗来说，大概就是，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大家的目光都被姜一的话给吸引，姜一走上前去，朝校长伸出了手，“李校长，你好，我是投资方的代表，姜一。”

　　李岩没想到投资方的代表竟然是这么年轻的小伙子，“你好你好”留意到姜一后面还站着一位小伙子，“这位是？”

　　许易走上前，“你好，李校长，我是这次纪录片的摄影师，许易。”

　　草草的寒暄之后，“我带姜代表和许摄影熟悉熟悉环境吧。”

　　姜一知道许易向来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校长，以后就直接叫我们的名字就好，毕竟之后的两个多月里，大家就要天天相处了。我们和林老师还有韩老师是同学，不如就让她们带我们熟悉一下环境。”

　　校长听姜一都这么说了，自然是乐意之至，“好好好，那就让这两位老师带你们熟悉熟悉好了。”

　　“走吧，韩老师，林老师。”

　　“这里是我们平时给孩子做一些康复治疗的教室，这边就是老师们的茶水间，偶尔忙里偷闲，老师们会在这里坐一坐。这里是……这里是……”

　　耳边回荡着的是韩静无比官方的介绍，此刻的林西西却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会这样呢，拍纪录片的导演怎么是许易，是世界太小了还是他们太有缘分。想到缘分，她又忍不住鄙视了自己100回，你在想什么？就算是缘分也是孽缘啊孽缘，连孽缘都算不上，一切都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

　　许易看着林西西的背影，想起今天早上来沂州的路上，和姜一的对话。

　　姜一：易啊，说说你的追妻套路呗。我绝对是你最得力的助攻。

　　许易：追妻套路？没有。

　　姜一：你可千万别跟我说什么你只有一颗火热真诚的心。

　　许易：心确实是真心，套路也是真的没有，小西，……我没有把握。

　　姜一：我还不知道你嘛，有九成把握都说自己没把握。

　　许易：那是工作的时候，这次不一样，事在人为在感情上，行不通。

　　星路并不大，熟悉环境也只花了20分钟左右。

　　“我们和校长要谈一些关于纪录片的事，就先去会议室了。”许易再不说话，韩静觉得自己就要被这冰山给活活冻死了。

　　“那你们去吧，我和西西也要去准备准备去教室了。”

　　姜一看会议室还没有人来，问出了困扰自己一个上午的疑问，“易啊，我问你，你在今天之前见过韩静吗？”

　　许易：“见过。”

　　姜一：“见过？我见过吗？”

　　许易：“见过。”

　　姜一：“什么我见过？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我……”

　　姜一觉得自己就快接触到谜底的时候，校长和老师们匆匆进了会议室。

　　因为这次的纪录片比较特殊，考虑到大量的工作人员会让原本就对外界有所恐惧的孩子们病情加重，所以这次的纪录片全程都由许易一个人主导。

　　正在进行的会议被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不好了校长，林老师在教室里出事了。”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许易就冲出了会议室。等校长一行人匆匆赶来的时候，正好碰到许易抱着林西西出来，“她受伤了，我带她去医院。”

　　走进教室就看到，韩静正抱着一个孩子满脸泪痕的孩子，小声的安慰。

　　向当时在现场的刘老师了解情况才知道，原来是当时，老师们正在给孩子们做剪纸游戏，然后有一个孩子，跑到橱窗下面一直看着最上面的一幅画，林西西就想拿给她，结果谁知道爬上去拿画的时候，一个不稳林西西就摔下来了，橱窗里正好有个奖杯，就砸到了林老师的额头。孩子估计是受到了惊吓，韩静正在哄她睡觉。

　　林西西只是觉得脑门疼，然后整个人晃了一下，没想到就被许易抱了起来，说要送她来医院。

　　一路上林西西秉持着不睁眼不尴尬的原则，一开始是装晕，后来就睡着了。

　　再次睁眼的时候，出租车正好在医院门诊楼停下，下了车之后。林西西觉得自己已经恢复了“我没事的，其实不用来医院，回去吧。”

　　“既然到医院了，就进去看看吧。开点药，也好。”

　　“不用，也没破，应该就是肿了，没关系，回去吧。”

　　许易跟着林西西出了医院，记忆里的林西西，总是很在乎自己的脸，冒一颗小痘痘，都要郁郁寡欢好几天，然后一下课就要用小镜子照，一天看不下几十次。

　　没想到现在被砸的肿了这么大一个包，连镜子都没拿出来过。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笼罩在许易心里，他对长大后的林西西一无所知。不知怎的，顺口就说了出来，“小西，你变了好多。”

　　林西西觉得现在此刻的许易，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失神，印象里许易虽然一直都是冷冰冰的，但是仔细看你会发现，他的眼神是很坚定。“人总是会变的啊，我自然也不会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