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正确打开方式》Eclogue

2、规则第一，尊敬前辈 整个办公室

　　一般工作信息都会尽量避开休息时间，按照等级从紧急到一般分为红蓝绿三种，会发到404的红色信息一般都是下面部门无法解决的事件。
　　电脑自动投射到电子墙上，邮件是一则委托：
　　6月12日上午，市艺术展览馆二号分馆出现人质劫持事件，由于犯罪团伙中可能存在武力值过高的异能力者，且鉴于地点原因，营救任务十分困难。市警察署向特安部总部申请援助。
　　“真是奇怪，也不算非常紧急的情况，为什么会直接从下面部门送到我们这里呢？”所列安说着又夹了块番茄沙拉，含着食物说到，“是下面部门看都没看就直接上传了，还是邮件隐瞒了什么信息？”
　　苍湎放下刀叉，擦了擦嘴才说到：“也可能是人手不足。”毕竟最近部门处理的麻烦事从来没停过。她看了看桌上风卷残云的状况，垂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也差不多吃完了，这次任务就所列安和景含去吧。”
　　所列安听完这句差点被噎住，怎么苍湎要吃完了却派自己和阿景出去，好吧和阿景去办公倒也不错。
　　“那我们现在动身？”景含说完便放下餐具，打算去流理台冲手。
　　“开车去吗？”所列安一边问一边看向其他人求助，“我今天没开车来……”
　　“我开车来的。”景含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便去抽屉里摸车钥匙。
　　苍湎看着快出门的两人，突然提高声音说道：“等一下，所列安，部门通用规则第一是什么？”
　　“啊？”所列安快去开门的手停住了，有些不解地望向苍湎。“规则第一，尊敬前辈，服从上级的正确指令。”回答的是景含。
　　苍湎点了点头，所列安这才反应过来。他咧嘴一笑，小虎牙便冒了出来，冲苍湎回答道：“哎我知道了，阿景他肯定不会乱来的——”
　　“我不是说景含，”苍湎看着所列安说到，“我是说你。尊敬你的学长，不要乱来。”苍湎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情绪，所列安只得乖乖点了点头。等两人离开房间和上门，方子陵才听到苍湎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
　　市艺术展览馆在城西，和特安部本来只隔了一条河，但由于上个月那里发生过特殊事件，车辆无法通行，两人只能绕路前行。
　　“之前桥上出现过异能力者伤人事件，现在大桥还在修缮。”所列安一边开车一边解释道。
　　景含点了点头，他的侧脸在车内显得非常柔和。
　　“为什么方前辈不去帮忙修整一下呢？”
　　“事件是其他办公室解决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太了解。小陵那种修复力也不会随意使用，一般只有因为部门失误造成了公共或私人财产受损时，我们才会适当动用异能力挽回损失，毕竟要考虑公众形象和舆论压力之类的。”所列安解释到，他见前面一个路口亮了红灯，便打了转弯灯准备换道。
　　“明白了。”景含说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在副驾驶座位上。
　　“阿景还是和以前一样啊，”所列安说着看向身旁的人笑了笑，又转头继续认真开车说道，“总是很细致，感觉你很在乎事情是不是在自己的掌握中。”
　　“不出现意外情况总是比较好一些。”
　　两人沉默了一阵，只是所列安专注于驾驶没有注意到，景含的余光一直看着自己，不动声色地将他全身上下洗礼了一遍。两人都曾就读于S大异能科，所列安年级最低，不过说起来大学时代景含似乎和苍湎更为熟络，虽然和后者的相处总是不那么愉快。
　　所列安在景含印象里还是个经常搞砸事情的学弟，好吧，虽然现在看起来也没有特别靠谱。他与初入学时相比，看起来成熟了些许，一头黑色短发剪得更加随意，显得有些孩子气。能保有少年的青春气息倒也很不错。
　　“苍湎为什么说你别乱来？”景含突然开口问他，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好奇。
　　所列安尴尬一笑，继而指了指自己的左脚回答道：“上次执行任务，没有听她的话直接冲了上去，所以左脚受到了重创，不过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少年说完又扬起好看的褐色眸子望着他补充道：“放心阿景，我不会拖你后腿的，安心。”
　　景含没有回答，只点了点头，他望向车窗外，睫毛在脸上打下一层看不明的阴影。

　　展览馆的人质以儿童居多，犯罪者劫持了一个学生参观团。两人到达现场和警方接洽时，所列安才发现特安部警备科的人员其实已经在现场了。
　　“歹徒中有武力值过高的人物，我们核实了资料，确认威胁最大有两名。”警备科的青年拿着电子档案递给所列安，“让安博，拥有制造气压并爆炸的能力，是个惯犯，他可以把整个展览馆炸毁。这个男子没有查到姓名，我们根据现场传达的信息判定，应该具有腐蚀能力。”
　　“两个都会对场地造成瞬间性的破坏，所以你们才没有贸然采取行动对吧？”景含翻看了下其他嫌疑人的信息，抬眼望向青年问道。
　　“对，所以我们才把委托信往上递交了，非常感谢你们能来……”青年看向景含问道，“不过这位是？”
　　“这位是阿景！”所列安笑着介绍道，“他今天才来404报道的——能不能给我们一份展览馆建筑图？”
　　2号馆从外形看是个半圆形结构，内部为了创意需要，房间错乱咬合形成立体效果，主要通过游览楼梯连接每个区域。所列安能猜到警备科是在担心没有控场人员前来支援，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是兵分两路，一方压制住犯罪人员，一方负责疏散。
　　“从侧面的安全出口绕到这里……”警备科的青年勾出最短的疏散路径，“这条路除了这一段，基本还是比较宽敞。”
　　警署的负责人接过笔，在三楼的楼梯处画了个圈，说道：“我们可以到达这里接应人质，然后你们限制住歹徒——”
　　“不用了。”景含揉了揉太阳穴说到，“他们控制了监控室，你们在哪都看得清清楚楚，所以我和所列安两个人去就行了。”
　　“可是——”警备科的青年怔了一下，正想开口反驳，便被景含抬手制止了。
　　“我们直接控制住歹徒就可以了。我从这条路进去，所列安装作谈和人员，给他们制造点麻烦就行。”景含说完晃了晃手中的404许可证。
　　特安部许可证用途之一，在不故意伤人、破坏公共或私人财产前提下，许可证持有者根据优先级有强制命令效果。

　　艺术展览馆景含没来过，不过关于它的建造景含反而比较清楚。代表现代社会稳定与繁荣的原艺术馆，在本世纪30年代因为极端异能力者的暴动，毁坏为了一座毫无价值的废墟，后来建造而起的新展览馆，为了代表异能时代与原本时代的过渡，将残留的废墟保留为了3号馆。
　　景含听着通讯耳机里传来的指令，一步步往2号馆中央走去。跨过原本正常的楼梯，交错的回廊便呈现在眼前。第一个房间的房顶缀满了星辰，景含看着那些“星辰”逼真的光芒，知道它们是被赋予了光物质的异能力。第二个房间是倒挂在回廊下的，从景含的视角看下去，房间被一层水波吞没，浪潮时常溢湿走廊，但一旦停下注视水面，便会发现在水光之下跳跃的是炽热的火焰。水与火，在原本科技称霸的时代中无法相融的两种元素却在这个房间内和为了一体。
　　景含一抬脚，一波浪潮便涌了过来，他伸手去触碰那水波，指尖感受到了微冷的触觉，走出几步脚下却并未留下水印。
　　“跨过这个房间，前面便是最狭窄的区域。”景含听到耳边的警告，步伐依旧平稳地往前跨去。自动门打开的一瞬，景含感觉自己踩上了什么细碎的东西。他走进门另一边才微微顿了下步伐，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灰色沙尘构成的溶洞。
　　四周的灰沙静静地流动着，景含一踩上去，就能感觉到它们似乎是有着生命一般，在自己脚下、头顶静静呼吸着。沙质洞壁上悬挂着残存的绘画作品，大多数画都残破不堪，只有很少几副还是完整的。它们凝视着到访者，一言不发。
　　景含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那位警备科的年轻人会说，这里有一处狭窄的地方不便于通过。他感觉到走入这里之后气氛便突然变了，空气甚至有些微凉。
　　景含转过身，腹部便突然受到一击重创，整个人被瞬间撞离开原本的地方，重重跌落在沙尘之上。
　　身下的沙尘并没有被他的重力带起，相反景含觉得着地的后背感受到了加倍的疼痛感——这里的环境应该是被对方改变了。
　　在2号馆外按兵不动的人员看着时间慢慢往后推移，如果战线一旦拉长，那么营救的难度只会不断增加。特安部的青年郑重丢给警署一句“请相信上级的判断”之后，便只关心起进入场馆内两人的情况。
　　“2号通讯设备传来了异响。”负责联络工作的人员通报道，“追踪镜头失去响应……尝试呼入——无回应。”
　　景含支撑着自己站起，后背和腹部很痛，有些正常的目眩和反胃反应，但身体的神经系统至少没被破坏。
　　“那么多警署人员，听说特安部都行动了，结果突入后门的只有你这么个小鬼吗？”声音由远到近，景含才渐渐看清楚对方的轮廓。按照这个距离判定，刚刚对方并不是通过肢体直接对自己发动攻击的。
　　金色头发的中年男子有些恼地看了看站起来的景含，又是询问又是恐吓道：“我是再给你一击，还是直接用气流把这里炸了呢？”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景含才看清楚他身上除了衣衫之外并没有带任何有攻击性的东西。
　　“啧，算了。”男子往脚下的沙尘重重踹了一脚，景含能感觉到整个溶洞的浮动频率渐渐慢了下来。
　　“这处走廊的安保措施强度太大，除非从外部直接把整个建筑炸毁……当然溶解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