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山河》吾名花

4、第四章

　　云哲把门打开，看见重礼，脸色有些怪异。他侧目偷偷地窥视房间里面的情况，发现没什么异样。
　　“咳!重礼，你...怎么不先把衣服穿好，再来。”云哲抿了抿唇，伸手将重礼的衣服拉好。
　　重礼顿觉尴尬，又用手虚合了一下。接着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我看见有一个人影进来了。”
　　“人影？”云哲念着，脸上有一丝疑惑，接着就变成了了然的表情。“哦，那是我请来帮我们看护梨园的人，你也见过的。”说着拿出一支骨笛，吹了一段儿。
　　曲毕，重礼面前瞬间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他确实见过......
　　那人见到云哲，行了个抱拳礼，又对重礼弯了弯腰。
　　“方才，从那边一闪而过的可是你？”云哲问道。那人点点头。云哲朝重礼传来一个“你看吧”的眼神，重礼松了口气，道：“抱歉，把你误会成贼人了。”那人摇摇头表示不在意。
　　“那你便下去吧。”云哲道。那人便又从窗翻了出去，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重礼看着那人离开，便也离开了。云哲刚要关上门，又想起他这边没有客卧，又把重礼叫住。
　　“等一下，你今天就在我这睡吧。”
　　“为何？”重礼不解。
　　“我这边本来屋子就少，也没什么人来，就把客房都换成了书房一类，你出去，住哪儿？”说着，便把门打开了，让着重礼进来。
　　重礼也没推辞，进去了。
　　屋内只摆了一张清纱罩床，和一张书桌并一把椅子，还有堆放着书籍的书架。就再无别的装饰了。
　　“嗯…这倒是显得清净开阔。”重礼道。就是太过干净了。绕是他这个不喜欢装饰过多的人，房屋里也有不少的珍奇玩意儿。小厮也时常会采些花儿放在房里装饰。
　　重礼心里想着，就不由得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发现的小物件。
　　趁着云哲换衣服的空隙，重礼把他整个房间都看了个遍儿，也没发现什么。只隐隐的透过门缝看到云哲的里衣上，坠着一块玉佩，正面刻着一枝海棠。待重礼想看清楚的时候，云哲已经换好衣服了，朝这边走来。重礼忙退了回来，从书架上拿了本书看。
　　“都这么晚了，还看书？当心伤了眼。”云哲道。把书从重礼手中抽了出来。看了几眼，笑了笑，“你喜欢看这些？”
　　“啊？”重礼不解，看向云哲手中的书。，他刚看到的内容还很正常啊。
　　云哲将那书的封皮递与他看。只见书上写着“风月情浓”重礼的脸瞬间便红透了。
　　“不是，我.....没仔细看。”重礼道。云哲也没打趣他的意思。只将书放回去，便没说什么了。重礼半晌才反应过来，其实他一个大男人看这些也没什么，谁还没看过几本杂书呢。
　　随后便收了心思，脸上的不自在也退了不少。
　　“不过……”云哲见他变脸轻笑一声道：“这本书……可是讲男子之间的…欢，爱的。”
　　本来听见云哲话锋一转，重礼就觉查到了不对劲，听了他的话又红了脸。轻咳一声道：“无事，我并不在意这些。”然后又想起什么似得，“倒是您，怎么看这些书……”
　　云哲万万没想到，平日里乖的不行的重礼也会反击，不由有些惊讶和欣喜。
　　“你都不以为然，我就不能即兴消遣了？嗯？”
　　“我没有这个意思。”重礼连忙解释，可惜他好不容易反击了一次，还被云哲给击了回来。
　　“呵，我知道你没有，行了，我们去睡吧，很晚了。”
　　“嗯。”重礼道。
　　虽然只有一张床，但好在以前二人重礼还小的时候，云哲抱着他睡过，现在二人挤在一张床上，也不算尴尬。
　　重礼很快就睡了过去，而云哲定定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似在算计着什么……
　　次日，重礼起了个大早，他赖床，结果是有事？
　　就在他思忖间，一个小厮捧着一堆衣服走了进来。
　　“公子，老爷他让您赶快换好衣服去戏台那边。”
　　“嗯，知道了。把衣服放那儿吧。”重礼随手指了指一边的美人榻。
　　“是。”小厮恭敬的发下衣服走了。
　　这么多年来，虽然在梨园享尽荣华富贵，重礼还是不习惯人伺候的日子。除了上台时繁琐的头鬓和做饭，其他事情他大多亲力亲为。但也是因此，获得了梨园里佣人的尊敬。
　　随手拨开那几件衣服，重礼不由有些头疼。通常情况下，衣服的繁琐程度决定他要扮演的人物的地位，看着眼前繁花锦簇的衣服，他心中已有了定位，只怕又是贵妃。
　　不知为什么，云哲总是喜欢安排这样的戏码给他。他皱着眉换上了衣服，草草的挽了个发髻，就走去了西苑——专门为客人唱曲做戏的地方。
　　他不喜欢那个地方，但也不得不去。这是云哲的要求，虽然云哲收养了他们，但从来没有真正把他们当儿子养。大多数情况下，他们之间是一种主子与仆人的样子。只不过更亲于这种关系。
　　重礼都扮演了闲云这么久，也多少体会了闲云的辛苦。以前，他只是担任侍卫讨债的工作，经常需要训练，也经常会受伤。每每看到闲云被人伺候着，心中多少有些酸涩。但这些年来，他“享受”这些伺候的时候，心中的怪异与反感，还有对饮食的节制与言行的控制，让他体会到了当时闲云的苦楚。这让他更加愧对闲云，也更期望闲云能回来……
　　“公子，我来为您梳妆吧……”
　　“嗯。”重礼道。
　　随着饰品的一件件的增加，重礼感到自己的头越来越重，当妆娘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步时，二人齐齐的松了口气。
　　“好了，公子。”
　　“嗯，你去歇息吧。”
　　“是。”
　　重礼微微整理了衣襟，听着耳边的乐声，入了场……
　　一曲毕，一戏绝，台上台下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重礼习以为常，行礼退场。
　　妆娘早早地等在了梳妆镜前，为重礼摘下了满头发饰。随后简简单单的为他盘了个发髻，便退了下去。
　　重礼脸上余妆未卸，静等着妆娘过来，转头却望见了最不想看到的人。
　　“童将军很闲啊，有时间来这儿消遣。”重礼盯着铜镜头也不回的讽刺。
　　“本将军闲不闲和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本将军就听个曲儿，还碍着你了？”童修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副大爷模样。
　　“听曲儿去前面，你来这儿作甚。”重礼淡淡撇了他一眼，发现房间里的人都自动退出去了。
　　“啧!除了你唱的曲儿还能听听，其他人唱的，我不稀罕，不行吗？”童修走到重礼身后，撩起他耳边的一缕碎发理了上去。
　　“清童将军自重。”重礼把头偏过去，躲开童修的触碰。
　　“本将军又不是要非礼你!”童修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
　　“那您是想做什么呢？”云哲笑问。
　　童修惊愕转身，他刚才竟然没发现有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