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山河》吾名花

1、第一章

　　今日的梨园已经关闭了，空荡荡的戏厅指一盏烛火摇曳。幽幽的声音在这晦明闪烁间飘着，让人不寒而栗。喑哑的嗓音，昭示着唱戏人的悲哀。尽管喉咙疼的像是能咳出血一般，那人仍不知疲倦。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冲上台去，捂住了他的嘴。
　　“闲云，莫要再唱了。你的嗓子...你再这样，连说话都会变得困难的。你听我的，吃了大夫开的药，休息些时日，等嗓子好了再唱，好吗？”
　　闲云轻轻推开他的手，咳了几声道：“重礼，我可以的，我不能休息。大夫说了，我要休息很久才能好。很久是多久？一年？两年？甚至更久？咳咳咳...！”他说着说着猛地咳起来，重礼连忙扶住他 。
　　“闲云！”
　　“没事。”闲云推开重礼搀扶他的手。“我又不是要死了，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你要是真的关心我，就让我唱下去吧。”他顿了顿，继而用力的抹掉脸上厚重的脂粉，漏出了一张和重礼样的脸。他轻抚上重礼的脸，“重礼，不，哥哥。你是一路看着我爬上来的。你不可能不知道我有多辛苦的，对不对？别说是一年，就是一个月，别人可能就连我叫什么都忘了！咳咳咳...！”由于太过激动，闲云再次咳了起来。
　　“闲云！别...别激动。”重礼轻轻拍打闲云的后背，让他冷静下来。
　　咳声渐渐止下,闲云直起腰看着重礼担忧的脸，一愣。一个想法在他脑中诞生。或许他可以休息...
　　“哥哥。”闲云叫道。
　　“嗯？”重礼被这一声叫得不明所以。“怎么了？”
　　“你能不能帮帮我？”
　　“帮你什...你是想！？不行！”重礼看着闲云，从他脸上看见了疯狂。
　　见重礼反应如此剧烈，闲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随即哭了出来。“你我二人兄弟一场，连这点忙也不愿帮么？”
　　“不是，这...我...”重礼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嘭！”闲云竟直接跪下了。
　　“闲云！”重礼忙去扶他，可闲云就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一样，怎么都不起来。
　　“哥哥，我求求你，好不好，你帮帮我。只要你穿上戏服往那儿一站，没人认得出我们。只有你能帮我了。你的声音也和我很像，没人会察觉的。求求你，帮帮我。”
　　“可..可是，我是想帮你，可我什么都不会，唱戏和你们所有的过场，我都不会，我要如何帮你？”
　　“这么说，你是愿意帮我了？呵，哈...太好了，太好了！这些都是小事，我可以教你。”他站起来，拽着重礼的衣袖，“我就知道，你定不会不管我的。”
　　重礼苦笑一声，道：“我们走吧。”
　　“嗯。”
　　一月后......
　　“重礼，我要走了。大夫说我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这些药根本不能治好我。所以，我想出去寻药。这一个月来，我已经把能教给你的东西全交给你了。应付那些人应该够了。”说罢，正要上车，又停下脚，回头一眼。
　　“重礼，保重。”
　　“嗯。”重礼心不在焉的回道。失神的看着马车离去。
　　......
　　“公子？公子？”小厮轻声唤着，一只手在他面前挥来挥去。
　　重礼回过神，歉意一笑，道：“回去吧。”他虽是这么说，脚却一步也没有动过。
　　“公子...”
　　“啊...嗯，走吧。”重礼转身离去。没注意到院墙上一道黑影默默地注视着一切。
　　......
　　回到院内，重礼遣散了所有小厮，坐在屋里对着另一张椅子发呆。不久前这张椅子上还坐着另一个人，可现在，只剩他一个人，诺大的厅堂，如此的冷清......
　　“行了！别看了。再看他也不可能在下一刻回来。”不知何时来的云哲坐到了那椅子上。
　　重礼见到他，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义父。”
　　“嗯。行了，坐下吧。”云哲叹了口气，他还是很不喜欢这个称呼。虽说是他把这二人捡回来的，但也没打算当儿子养。但二人就这么从小叫到大。明明没比他们年长几岁。
　　重礼应声坐下，之后便不发一言了。
　　“他是去治病，又不是死了，你这么伤心作甚。”
　　“可是...”重礼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一直都想入朝为官，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你又不是不懂，像这样做个普通百姓。只要你安安稳稳的过好日子，就可以衣食无忧一辈子。多好。”
　　“可...”
　　“没什么可是！”云哲打断重礼的话。“我知道你一直都觉得戏子上不了台面，你私下劝闲云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他只是想让你帮个忙，你就这样犹豫不决？”
　　“义父，我...我知道了。”重礼低下头，他还是第一次见义父发这么大火。
　　似是察觉到自己的态度有些过火，云哲柔声道：“重礼，义父也不想逼迫你，不若这样，等闲云回来，义父便解了你现在的职务，放你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如何？”
　　听到他这话，重礼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问道：“义父，你不是最讨厌朝廷上的人么？怎么...”
　　“唉，我是讨厌，但压抑了你这么多年，如今又要强迫你去做你不喜欢的事，我心里也有愧疚。你也是，知道我讨厌，还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
　　“义父...”
　　“行了！别叫了，生生被你叫老了十多岁。我走了！”说罢，转身站起，从一旁的窗户跳了出去。
　　“......”为什么非要从窗户走......
　　不过，得了义父的应允后，重礼心理好多了，其实他不是抗拒戏子的身份，只是想到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见到，才如此难过。
　　只能愿闲云早日找到可以治病的灵药，快快回来了。
　　三年后......
　　“有他的消息了？”重礼身着艳丽的红袍，长发随意地披在身后，他刚从戏台上下来，听闻有闲云的消息了便匆匆的赶来，连妆都没卸。前来报信的小厮看着他愣了许久，才红着耳根道：“是的。我们的人看到闲云公子乘着马车去了宇国。”
　　“宇国？他去哪里做什么？就没有其他的消息了？”
　　“是...是，不过，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寻找闲云公子的！”
　　“嗯。”重礼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眼角瞥见了小厮红透的脸。“你下去吧。”
　　“是！”
　　待小厮退下之后，重礼立即洗去了脸上的妆，换了常服。看着铜镜中模糊不清的脸，竟是分不出是自己还是闲云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作者有话说

　　作者文笔太渣，你们就随便看看就好了。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