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谁堪》经年不远

27、第二十七章 西风吹散两眉愁1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元曳来了，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她和书羽，书羽和师姐的感情就像一团乱麻缠在心上，勒得心呼吸不了。忘了什么时候发现，元曳真的是一剂安神良药，有他在身边就会觉得踏实许多，从不担心找不到他，因为他就像她的影子。虽然相识不过数月。
　　不知道元曳怎么突然到江南，或许是为七王爷办什么事吧。虽然元曳干的是杂役的活，也以杂役自居，可是无论从他的气质样貌还是武功内力，以及候掌柜对他的善待都说明他决不是一般的杂役，但是他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没有什么值得别人觊觎的东西，想靠近她不过是情投意合吧！
　　“忘书姐姐怎么还叹气？是不是江南不好玩？”
　　“江南？不是啊，江南很美啊，只是，我没有心情看罢了。”在元曳面前总是可以将最真实的想法轻易说出口。
　　“不是姐姐你没有心情，而是大掌柜带你去的地方太死板，太没有新意，才坏了姐姐的兴致，我知道一个真正有意思好玩的地方就在这扬州岸上，姐姐要不要随我去看看？”
　　“多有意思？”能比得过神秘园吗？哎！怎么总对神秘园念念不忘呢？！
　　“姐姐看过不就知道了。”说着拉起姚忆君的手就走，以姚忆君的轻功躲过廖书涵的侍卫很简单，没想到元曳也可以做到落地无声快如魅影，看来几个月前的教训很有用啊！这回再把自己抱下屋顶就不会被震醒了吧！
　　岸上果然热闹的很，虽为夜晚，也不逢节，但是扬州城里灯火辉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仔细看发现，数不清的男人女人老人孩子竟然全都向一个方向奔去，简直是万人空巷！怎么回事？
　　元曳贴心的解释道：“今晚是三年一度的‘花魁’大赛，所以全城百姓都涌向举办大赛的惊颜楼。姐姐见过临邑一年一度的花魁大赛吧？不过此花魁非彼花魁，一会儿一定会让姐姐惊叹的！”
　　“哦，小曳怎么如此熟悉扬州？”
　　“姐姐还不知道啊，扬州是我的家乡啊。”
　　“那你为什么……”
　　“我父亲曾是个商人，后来家道中落，就把我和哥哥买给人家做杂役了！“
　　原来元曳的身世这么可怜！“那你的哥哥现在在哪里啊？”
　　“不知道，自从七年前分开，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元曳想念哥哥吗？”
　　“呵，姐姐今天好温柔呀！竟然用这么轻柔的语气说话！让元曳很受宠若惊呢！”
　　“这死孩子！给你一点好颜色，你就得瑟！那么喜欢被凶吗？”真是的，不愿意说就不说嘛，干嘛拿我当挡箭牌呀！
　　“还真是，姐姐不凶我，我就觉得不舒服呢，不如姐姐以后天天凶我吧！”嬉皮笑脸的上前拉起她的手，也不管她如何翻白眼，就是不放。她还在气，于是踩他的脚，让他上下兼顾不得，谁知竟被他轻易化解，最后干脆被他抱到怀里，“姐姐力气好小，掐人都不疼了，不如我抱姐姐去惊颜楼吧！免得错过好戏！”说罢，急行如风很快将自带板凳酒水的男人、打扮精致的女人甩在身后。
　　到达惊颜楼的时候，大赛还没有开始，但是楼里的座位全都被预定了，就连大厅都挤满了人，眼看就挤不下了，人还是不停的往里面涌。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有魅力？挤得不亦乐乎脸都变形的竟然大多数是女人！
　　正在奋力的推搡着，尽量不让那些人碰到自己的身体，忽被元曳抱起，几个起落就到了二楼，刚落下，一个长相不错但眼含奸厉的中年男子走过来，笑说：“元公子来的早啊，可不巧正赶上人多挤的很，若晚来会子，就不会这么挤了。”声音纤细温柔就像……女人。
　　“战老板说的是，元曳疏忽了，还请战老板带我们去预定的厢房，我娘子有些累了。”第一次见元曳跟绣庄外的人打交道，语言客气，语气冰冷，很有一番风采呢！不过，他刚才说什么？我娘子？谁？
　　人前一副乖巧温顺的摸样，一如厢房就立马变脸，顺手拧上元曳的耳朵，恶声道：“死孩子，谁是你家娘子啊？”
　　“姐姐快放手啊，我这么说还不是为了保护姐姐清白，姐姐未嫁女子逛青楼传出去可不好啊！”
　　“是吗？”为什么大厅里那么多未开笈的年轻女子呢？不过虽然充满疑问，手还是松开了，元曳揉着火烧一样发热的耳朵委屈道：“姐姐也太狠心了吧，耳朵都快掉下来了！”
　　“不能怪我啊，谁叫你不先说明呢！”
　　“我先说了，姐姐就让我叫娘子了吗？”
　　“当然！”
　　“好，那么我以后管姐姐叫娘子吧！！”
　　“元曳！！！”
　　“哎哟！姐姐手下留情呀……”
　　正跟元曳打打闹闹，楼下传来敲锣的声音，元曳拉开桌子前面的大帘子，姚忆君抬眼看去，比赛的高台就在下面，坐在这里刚好能看到高台的正面，此刻，一位身着紫色华服的男子站在上边，身后站着手拿锣和锤的小厮。那紫衣男子三十岁上下，面容俊美气质高雅身形颀长，端的是个玉树临风的妙公子，只是神情不似逛青楼的公子那般淫靡，反而有一股难得的正气和与青楼不和谐的端庄。
　　“今日是扬州三年一度的花魁大赛，承蒙各位抬爱，惊颜楼有机会再次举办此次盛会，景某在此承诺大家一定可以看到天底下最美的容颜，不负大家厚望！花魁大赛就快开始了，下面请郡守大人亲自敲响开赛第一锣！”字正腔圆，声音浑厚，只是那张脸明明笑着，眼睛却寒的冷死人。
　　一个肥嘟嘟的小老头上来敲了一声锣，花魁大赛正式开始。
　　首先出场的人是名叫如霜，一听这名就把姚忆君逗乐了，这名字哪行啊，还不如我家夏霜。那人身形高挑纤细，穿一身淡紫色里衣外套粉色雕花大披肩，发髻高高束起成流云状，髻上插着紫水晶做的钗，在无数烛光下闪闪发光，璀璨耀眼，脸上蒙着白色坠珠的面纱，容颜看不清楚，脚上穿一双洁白的去跟鞋，露出光洁的脚后跟，成功的挑逗了大部分看客，鞋面绣着繁复的花纹，到底是什么花样却看不清楚。只见她缓缓转动，几个柔美的舞步流畅的做完，音乐响起，欢快的音乐使她越跳越热烈，终于在看客雷明的掌声、音乐达到最高潮的时候，一把掀开自己的面纱，那俊美的容颜曝露在看客赤裸裸的目光下略显害羞，两朵红晕浮上脸颊，更加迷惑了姚忆君的判断。
　　“她是女人？还是男人？”情不自禁的问。她的身体很柔软，她的舞步很妩媚，她的神色很娇羞，可是那张脸明明就是男人的俊美而不是女人的娇媚！再怎么遮掩，还是有几分阳刚气，可是，男人，也可以做妓吗？
　　“书儿接着看嘛！别着急！”元曳的特点就是，很得意的时候喜欢叫她书儿而不是忘书姐姐，姚忆君刚发现的时候狠狠修理了他一顿，不过后来才发现那是他无意的行为，他自己也控制不了，就放任他去了，不过一听他叫她书儿就知道他很嚣张了，恨得她牙痒痒。
　　接下来上场的是清音，人如其名，‘她’是抱着一个七弦琴上来的，安置妥当后，就坐在高台的边上，自弹自唱，虽然他的容颜依旧难辨男女，但从声音很容易听出来，‘她’是一个男人！！
　　“人去阑干静，杨柳晚风初定。芳春此后莫重来，一分春少，减却一分病。
　　离亭薄酒终须醒，落日罗衣冷。绕楼几曲流水，不曾留得桃花影。”
　　声音清冷，歌声幽怨，竟是伤离别，离别后寂寞伤感，连春也变得黯然。听词觉得此人痴情，可是青楼之人总是多情，痴情反被人怕，可怜可叹啊！不过，他的心上人，应该是个女人吧？女……嫖客？
　　座上的看客果然不买他的账，只有寥寥几人赞叹其音，更多的人谈论的是他的色。不知道这位清音小倌是怎么想的，参加花魁大赛还搞得这么文绉绉，普通的嫖客根本不会理会这些呀！不过，清音下台之后居然没有回后台，而是被一个打扮得体的人请去了二楼，看样子，他赌赢了，真有文人墨客看上他了！大家闺秀？
　　“姐姐不知道咱们岚国盛行男风吗？”元曳大概觉得她也猜得差不多了，决定解开谜底。
　　“什么？你是说，这些漂亮男人的恩客是男人？”
　　“也不全是。也有女人啊！等会子姐姐若有看中的，元曳帮姐姐抢回家可好？”
　　“真的吗？元曳好乖！让我再挑挑看，这才上来两个，大牌还没出场呢！”本想逗她一逗，她还当真了！
　　“姐姐难道不在意他们曾经承恩多人的下贱身子吗？”
　　“那有什么，只要心是属于我的就没问题啊！”第三个人上场了，长相更为出众一些，气质上的阳刚感觉更强一点，不知他要表演什么才艺，姚忆君向前倾了倾身子，好奇的睁大眼睛，随意答道。
　　元曳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和欣喜，还有一点谁也看不懂的光芒，顷刻恢复，若无其事地抬首向高台望去。
　　原来，那人表演的是书法，看衣袖挥舞磅礴潇洒之气，就知道此人功夫不浅，又是一个隐身青楼的高手，不知道是哪家的暗钉。
　　“元曳，你说咱们岚国盛行男风，是不是有的男人娶男人啊？”
　　“没有。”
　　“为什么？有些人可以把青楼女子娶回家，为什么不能将男宠也收到自己羽翼下？”
　　“有些高官贵族或富商宠幸男人和娈童并不是因为他们有断袖之癖，仅仅是将拥有男宠的数量作为炫耀身份的资本，所以男宠的地位其实是相当低下的，那些人可以将他们从勾栏院里赎出来，但绝不会给他们任何名分，即便他们想，岚国的律法也不允许。”
　　“岚国有这么不通人情的律法么？太过分了！照你这么说，所有的男宠岂不是都没有归宿？”
　　“书儿莫气，有些主人对男宠还是相当优待的，甚至比对自己的妻妾还好。因为，他们和男宠之间不只有情欲，还是知己。有的男宠本身就是难得的人才，因爱可以死心塌地的辅佐自己的主人。”
　　“你是说，他们之间也有爱吗？”
　　“是。甚至比男女之情更深更深更坚定的爱！”她的好奇大大得到满足，不过，大概还是很难理解那种爱吧。
　　“这个花魁大赛选的是最好看的男人…应该说男妓吧，所以才特别？”
　　“对！书儿好聪明！”
　　“少来，都讲到这里了，我再猜不出来就是猪了！！”抛了一个白眼给他，接着盯着下边的高台，忽然发现一个略微熟悉的身影，立刻蹦起来，高喊：“我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