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几天》璿溯

2、等待离开

　　川流不息的车潮，初上的华灯，黯淡了的天空中，流云沉沉的在风编织的摇篮里睡去。“自由是有代价的。”迷糊间，一个声音穿过时空又一次回到了我的耳朵里。
　　是那只老猫，那只被自由夺去双眼和爪子的老黑猫。
　　这句话是那一世它在快要咽气的时候，微睁着他那仅剩的一只混浊的眼睛，对我说的。
　　我曾看着他为了逃出那有着最柔软卧垫、最可口食物、最洁净的水源的楼阁，义无反顾的从窗子蹦出去的摔断腿的样子；我也曾看着它为了和池里鱼儿嬉戏纵身跳入池中，惊的满池鱼儿跃出水面时，它舒坦狂妄的叫声……他是只有趣的猫，说的话总是不像猫说的。
　　我想着它，想着他是怎么失去双眼的，想着他是怎么失去双腿的，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喧嚣散尽重回原点的那一刻。
　　这一世，也就这样了吧。还能怎么样呢？
　　死亡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小姑娘，你不想要她的时候她主动蹭过来，你迫切的渴望她到来时，她又缩回阴暗的角落里磨叽，嬉笑着给你的痛苦行注目礼。等待是痛苦的，等待死亡的过程更是煎熬。我在嘈杂中，如前几世迎接死亡时一样，开始回忆，回忆过往，记住那些需要记住的，忘记那些不值得记住的，清零那些不该有的回忆。四个月零五天，够长了，也不需要再长了。我闭上了眼睛，静静地听着生命一点点走向终点前的这嘈杂，我知道，慢慢的嘈杂会褪去，短暂的安宁会到来，短暂的安宁过后，我又会迎来崭新的，千律一篇的一生。
　　曾经，我是有过恐惧，不安和留恋的，可是现在，我无所挂念，也没有值得可以挂念的，回忆是陪我等待的最好的伙伴。嘈杂正在渐渐褪去……
　　“诶！！猫！！路中间有只猫！！”
　　不知过了多久，逐渐靠近的宁静被一个清亮的声音吓腿，嘈杂又一次回到了我的耳朵里，嘈杂中夹杂着脚步声。
　　多管闲事的人类，烦。
　　我没有睁开眼睛，因为我知道这里车流量那么大，没有一个人类会为了一只猫，拿自己去开玩笑。果然，“哪有什么猫，快去上课！”脚步声伴随着低沉的男音的响起而消失。
　　我再一次集中精神，安抚着、等待着那胆小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