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婚》秦拾月

5、上课

　　第五章
　　涟伊因昨晚也喝了些酒，起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她走下楼，就见张先生和张媛都已经坐在那儿吃早餐了，两个人精神奕奕，丝毫看不出昨晚他们俩都大醉了一场，涟伊按着隐隐作痛的额头，甘拜下风。
　　张先生看见涟伊，就招呼她来吃饭，张媛看了她一眼，就收回视线，并没有说些什么。正吃着饭，张先生忽然开口：“小媛，你前些日子不是报了个礼仪班吗？让小何也跟你一起去吧。”涟伊一怔，刚要开口，就见张媛抬头扫了她一眼，笑道：“好啊。”涟伊皱了皱眉，总觉得张媛的笑容有点不怀好意，但张先生已经起身要走，她也只好点头同意。
　　吃完早餐，张媛便迫不及待地催涟伊去换衣服和她去上课。涟伊看着她兴奋的眼神，也只能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提高警惕，面上保持平静。
　　坐上车，两人一路无话。来到一间教室，那里已经聚集着好些年轻女孩，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笑。看见张媛，她们都笑着冲她打招呼，张媛也一一微笑回应，可见她们关系不错。
　　看见她身后的涟伊，女孩子们都一怔，打量了她一阵，其中一个女孩忍不住问道：“小媛，不知这位是？”张媛含笑看了涟伊一眼，拉长声音：“她呀，是…”涟伊看着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就听见张媛接道：“我的继母，刚和我爸结婚不久，可讨我爸喜欢了！”张媛此话一出，旁边的女孩看涟伊的眼神立马变了。她们能和张媛交好，身份自然不低，那些大人物的风流韵事自然听了不少，看涟伊和她们年纪相仿，再加上张媛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就把涟伊当成一心攀龙附凤的人。
　　课程就要开始，女孩子们都往教室走，拜张媛所赐，涟伊身旁冷冷清清，没有人想和她搭话。张媛走在前头，回头想看看涟伊的脸，心想她的脸色一定很精彩，可映入她眼帘的却是涟伊平静的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张媛不敢置信地瞪大眼，这女人怎么这么平静，她就不生气吗？她咬咬牙，在心里暗想，走着瞧，她倒要看看她能平静到什么时候。
　　这个礼仪班是为培养名媛专门开设的，所以要学的东西很多，今天的第一门课是舞蹈。
　　能来这里上课的女孩家里非富即贵，她们之中有很多都有非常好的舞蹈基础，所以第一节课的拉伸运动，对她们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可涟伊从小就没接触过舞蹈，这些拉伸运动简直能要了她的小命。而且她不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跳舞，所以动作十分不自然。
　　舞蹈老师是个十分严苛的人，她看着涟伊十分僵直的动作，眉头紧皱，就要求涟伊留下来单独训练。其他女孩看着涟伊的动作，都凑在一旁指指点点。其中有个女孩看起来和张媛关系不错，估计是想替张媛出口恶气，就将下巴朝涟伊的方向扬了扬：“你们看，她的动作真是笑死人了。也不正眼看看自己，就敢往我们这儿靠。一只山鸡，是无论如何也成不了凤凰的！”
　　一旁的女孩都笑开了，频频打量涟伊，对着她指指点点。涟伊咬牙，让自己不要去在意她们的话，只是认真地练习着舞蹈。张媛看着她大汗淋漓的脸，突然觉得这样的举动很没意思。
　　长达几个小时的课程结束，涟伊已经快累趴下了。她强撑着向外走，可两条腿跟灌铅了似的，脚下一软，险些向外扑倒，身后的张媛及时地扶了她一把。涟伊站定，疑惑地看着她。张媛耳后一热，扬扬头：“看什么看，做好事不行啊！你要是摔破了相，丢脸的是我们家。”说完，她转身就走。
　　涟伊看着她有几分慌张的背影，不由一笑，原本沉重的心也不由轻快了些。张媛一路走，一路在心里唾弃自己，是鬼迷心窍了吗？那女的要摔就让她摔好了，你扶她干嘛？当什么烂好人！
　　许是觉得丢脸，张媛一路沉着脸，不开口。涟伊也懒得开口，只是在要下车的时候对她说：“今天的事，谢谢你。”张媛原本已经平复下来的脸又是一沉，闷哼一声就进了屋。涟伊看着她，心里好笑，没想到这个大小姐还挺傲娇的，但心地并不坏。涟伊仿佛看到了以前家里养过的一只小猫，在惹你生气之后又别别扭扭地讨好你一样。
　　晚上，张先生到了家，开口向她们询问今天上课的感受，张媛就向他一一汇报今天的课。涟伊想起今天舞蹈课上老师严肃的眼神和旁人的嘲笑，原本平静的心情再一次低落。张先生看着今晚异常沉默的涟伊，心中一动。
　　吃完饭，涟伊正准备上楼，就被张先生叫住：“小何，愿意陪我喝杯茶吗？”张先生笑着朝她亮亮杯子，涟伊心中一突，但还是点了点头。
　　明亮的月光下，两人相对而坐，茶香缓缓散开，涟伊原本焦躁的心得到平静。张先生给她倒了杯茶，笑道：“你还没有跟我说说今天的收获呢!”涟伊举起茶杯，抿了一口，抬头看见张先生温和而又带着鼓励的神色，不由开口，将今天的遭遇一吐为快：“今天一起上课的女孩知道了我的身份，都孤立我，而且今天的课很难，我觉得压力很大，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去上这个课。”
　　张先生微微一笑：“你很抵触上这个课，但我不允许你中途退出，你该怎么办呢？”涟伊迷茫地摇摇头：“我不知道。”张先生忽然冲她一笑：“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涟伊一愣，点点头。
　　“也许你有听说过，我其实是白手起家。我的老家在边境的一个小镇，家里很穷，我是通过大学才来到这个城市。我当时满心欢喜，却发现这里的人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友好。同学们因为我的土气而嘲笑我，毕业了也没有一间公司肯要我，我想自己创业却拉不到投资，我当时万念俱灰，觉得全世界都在和我作对，我甚至想过自杀。”涟伊听得入神：“后来呢？”“后来啊，一个人狠狠地打醒了我，她告诉我，即使再困难，也不能放弃。只有不放弃，才能有机会在将来给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狠狠的一巴掌。那之后，我依然遇到很多困难，但我从没想过放弃。”涟伊轻声问道：“那个打醒您的人是？”张先生微微一笑：“我的妻子。”
　　涟伊不由一震，她似乎第一次听到张先生谈起他的妻子，但张先生似乎无意多说，只是正色道：“现在，你知道该这么做了吗？”涟伊起身，朝他深深鞠了一躬：“我知道了，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