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婚》秦拾月

16、托付

　　第十六章
　　几天之后，涟伊正在上班，突然手机响起，涟伊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医院的号码，心里顿时浮现出几分不祥的预感。一接通，手机那边就传来林医生焦急的声音：“小何，你现在能过来吗？你妈妈的情况不太好。”涟伊面色一白，立即起身，奔下楼赶往医院。
　　医院这边，韩晨刚刚结束一台手术，就一眼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进了走廊的电梯。涟伊？她怎么来了？韩晨不由得跟了上去。涟伊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妈妈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涟伊看着手术室上红色的感应灯，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双手。妈妈已经昏迷了几年，这几年，妈妈的药物治疗自己一直尽力供给，和张先生结婚以后，他还请了专人帮忙照顾妈妈，但林医生说，妈妈的身体一直在衰弱，身体的器官慢慢衰竭。涟伊无力地靠在椅子上，她不敢想象妈妈如果有一天不在了，她会怎么样。
　　韩晨站在角落，看着涟伊惨白的脸和一旁大门紧闭的手术室，心里一阵心疼，原来他的女孩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背负了这么多。突然手术室的门打开了，一身白大褂的医生护士鱼贯而出，涟伊刷地站起身，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林医生摘下口罩，歉疚的看着涟伊：“小何，你，节哀！”涟伊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就要栽倒，韩晨一惊，急忙上前接住了涟伊。涟伊定了定神，推开韩晨，扑进了手术室，颤抖着揭开妈妈脸上的白布。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泛黄枯瘦的脸，双目紧闭，但依稀可见生前的温和柔顺。涟伊久久的凝视着这张熟悉的脸，往事如电影一般在眼前一一回放，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砸出一朵朵小水花。过了一会儿，有两个护士进来，轻轻推开涟伊，将掀开的白布重新盖上，将病床推了出去。涟伊想阻拦，想大叫，最后却无力的坐倒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流淌，子欲养而亲不待，为什么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最后，涟伊被人搀扶了起来，慢慢抬起头，就对上张媛担心的眼神，张先生和韩晨都站在门口，关切地看着她。但涟伊已经无心理会，她刚站起身，就昏了过去。
　　涟伊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喉咙一阵干渴，发不出声音。她刚动了动，张媛恰好推门进来，看见她睁眼，一脸惊喜：“你终于醒了，你都昏迷好几天了！”昏迷？涟伊不由得又想起妈妈，挣扎着就要下床，张媛急忙一把拦住她：“你干什么，赶紧躺下，你…老头已经把人安置好了，你不用担心。你现在需要休息。”涟伊被按回床上，两眼睁着，望着天花板，不言不语，只有眼泪又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张媛看着她：“你，你刚醒，先喝点水吧。”说着，将水瓶凑向涟伊嘴边，涟伊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
　　张媛叹了口气，将水杯放下：“我能理解你的感受。我妈妈去世的时候，我才八岁，但那时候我已经明白死亡的含义。我那时候也是这样，嚎啕大哭，不吃不喝，抱着我妈妈的尸体谁都不让动。后来，老头带这几个佣人强行把我打晕，把我妈妈入殓。那时候我觉得他冷心冷情，我妈妈死了，他好像一点也不伤心，该干嘛干嘛，所以从那时起我特别恨他，处处和他作对。但现在我明白了，他也是伤心的，只是他不能因为伤心就把一切事情都撒手不管，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再怎么伤心，也依旧要好好活着，不然逝去的人走得也不安心。”
　　涟伊沉默了一会，声音低哑地说：“小媛，谢谢你，我都明白的，我只是很难过，很自责，我为什么没有在她在的日子里好好陪陪她，我真的很不孝！”张媛摇摇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一个人支撑照顾你妈妈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当初也是因为你妈妈的医药费才选择嫁给老头，当我的继母，我一开始还刁难过你。不过我现在倒是很庆幸你遇到的人是老头，你当时要是遇到个变态，你这一辈子岂不是要毁了。”
　　涟伊低低地说：“是啊，遇到张先生和你们，大概是老天给我的眷顾吧。”
　　病房外，韩晨搭在门上的手垂了下来，心里震惊难言，原来，她的婚姻是因为这个，他的女孩，到底承受了多少，是到怎样的境地才让她决定连自己的婚姻也拿来当做交易？
　　一转头，就看见张先生站在不远处，正冲着他微笑。韩晨吃惊，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他居然没有发现！张先生冲韩晨微微颔首：“韩医生，借一步说话？”韩晨朝病房看了一眼，随即点头。
　　刚来到僻静的楼道站定，张先生的一句话就把韩晨震得不轻：“我已经和小何离婚有一段时间了。”韩晨猛地抬头，心跳不可控制的加速，他这句话的意思是…
　　“小何是个好女孩，我也希望她有一个好归宿，”说着，张先生转头，深深地看着他“我能相信你吗？”韩晨只觉一阵晕眩，连在梦里都不敢期翼的事情竟然在今天实现了，而且还是从他原本暗暗嫉妒的人口中说出的！
　　他抬头对上张先生的眼睛：“她曾是我错失的珍宝，我本来以为没有这个机会，现在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放手，这是我的承诺。”张先生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微微一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