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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神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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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大陆碎裂而形成的众多小世界被称为异次元,大多被某一个神祗独占,唯有一个例外,那就是众神的储藏室。这是一个如山洞般的封闭空间,没有一丝光能深入其中。这里没有时间的流动,只有无止境的等待,等待着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重见天日的机会,但至今这里只有进没有处。神祗从不走进这里,只是将不再会使用的死物们瞬移至此,而后不再理会。
然而,凡事都有例外。一千七百年前,苍亲自将一把剑插入放置在此的青玉石中,并将其封印在此。这把剑是由水晶与魔法混合着千万冤魂铸造而成的,白水晶的剑柄中,乳白的色彩仿佛是在流动,隐约可见其间如心脏般跳动的血色光点。剑身的外部是由高密度魔法凝成的透明保护层,而内里则是由玄水晶和金水晶混合而成的微泛金色的银灰色物质。曾经这把剑喝尽无数鲜血,甚至将魔法层都染成了血红色。而如今,这鲜血则化成了对剑的束缚。这血色的符咒不仅浮与魔法层中,更加漫于锁剑青玉上。翠底绯字,格外刺眼,正如他那撼动了整个世界的名字:神魔剑•格雷斯。
一千七百年的孤寂磨去了他的戾气,显露出原本内敛的神圣气质,犹如开创了天地的存在。长声叹息,而后重归寂静。在这无光无暗中,一切都如同混沌未开时的世界,除了这群神弃之物的存在。
一线光明毫无征兆地落在了青玉前的空地上,粗暴地拓展了一人的空间后,光才渐渐柔和下来。那时一位王者站在那里,整个世界的王者,让四界臣服、神祗低头。在凡界的历史中这样记载着:“神王云祎凡,七年统一人界,次年得精灵界降书,三年魔界臣服,五年攻占天界。其间每战必胜,犹如神降……五百年后,神秘失踪。”可是很少有人知道这位人间霸主真正的身份——天之神•光神苍,一个为掌握神居之地用尽手段而后令暗神夜黯然出走的父神。
“好久不见了,夜。”苍的语气不见任何王者的威严,而是更像一位长期犯错的兄长来向妹妹道歉时的开场白。
在空旷的环境中,语音却未引发任何回声,就像是被山壁似的墙给吸收了似的。储藏室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剑柄中的红光的率动突变了一下而后又恢复如往常一般,仿佛刚才的急缩只是幻觉。
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苍却不放弃地继续着很可能是独角戏的对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忘不了啊……也是。当时的我太幼稚了……也太猖狂了。但是今天我是来赎罪的。一千七百年了,世间又乱了,你可以闯下自己的天地了。”说着,苍已动手开始解除剑上的封印。
“为什么……”一个非男非女又似男似女的声音突然在整个空间内响起。
苍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而眼中却露出了极其温柔的神色:“一千七百年里,我知道了爱一个人却不能常见的痛苦。而你……爱他却不能说,说了又是天人永隔……而我想你幸福。至少他们都会支持你的,而我也是。”
剑身上渐渐泻出了柔和的幽紫色光芒,瞬间所有的封印字符分崩离析。剑体由锁剑青玉中滑出,却没有一丝尖锐刺耳的噪音。浮于空中的格雷斯周围是诡秘的暗色调光芒,依稀可见一位风姿绰约的人影。
这一切令苍都不免震惊。他所附加在格雷斯身上的封印应是无人能破的。夜虽于自己能力相当,但用平和的暗之力应该根本无法打破这封印……而且如果他有这个能力,又为何心甘情愿被自己封印一千七百年,在这里忍受无尽的寂寞?
“谢谢。我想她应该已经办到了。”剑上下浮动了一下,仿佛是在行屈膝礼,“苍,我为你们做得已经够多了。我已经累了。这次的三生轮回,我想为我自己而活……我想找到他……”
只是这些似乎不成逻辑的句子已经让苍猜出了他真正的身份。难怪……所以这一切都说得通了……苍看着浮在空中时隐时现的人影,满怀敬意地深深鞠了一躬:“愿您幸福。”
当苍起身再望向那里,剑已不见了。这里什么都没有变,只是锁剑青玉已空。
天界,玄音城。
冬季已统治了整个天界,地上白雪成堆,虽然在阳光下也不见丝毫溶化的迹象。街上空荡荡的,只是偶尔有人匆匆走过。清晨时分,即使是天界的第三大城也无任何繁华之象。
中心广场的火樱树下,一个以人类的年纪来看仅是五六岁的孩子静静地躺在那儿,身体蜷缩着,单薄的衣衫上覆着从树上落下的冰雪。在这寒冷的冬季,天使族的平民中常有被冻死的情况,所以一些路过的行人对此都统一视而不见。而那些专门贩卖漂亮孩子的人大都不愿意在这种天气下早起的,更何况这孩子早被冻得惨白惨白的,也不知是死是活,万一花了大价钱却只弄了个尸体——这还是好的,至少还有那些怪癖的贵族就啊为这花钱,大不了是人财两空。若是弄个半死不活或者是断手断脚的,那可是赔大本的买卖。因此,虽有人侧目,却至今未有人驻足。
阳光照在这孩子的身上,闪亮了那头金色的短发。得到了些许温暖的孩子艰难地睁开了双眼。眼前竟蹲着一位一身上等材料制成的朴素衣衫的女子。她一身妇人打扮,年龄不过四百左右的样子(以人类年龄算起来,也就二十七左右),但对于一般平民来说,她的眼中多了一些本不该有的对陌生人的关爱之情——虽然在她看见这孩子那双眼睛的瞬间有过一丝惊恐,但这惊恐立即就被更多的爱怜所取代。
看着这位拥有传说中血红色修罗之眼的孩子,少妇搜寻了最温柔的语气来与这孩子说话:“我叫白练飞,是那边那家店的老板。要不要去我那儿,暖暖身子?”
孩子警惕地看着少妇,好久,才点了下头。
“你叫什么名字?”少妇问着被她抱在怀里的孩子。这孩子很轻,抱着都仿佛随时会被吹走似的。
孩子微微摇了摇头。
少妇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头,更加的温柔:“可怜的孩子。不如作我的孩子吧?”
孩子想了想,点了下头。
“恩。等下带你去见你那五个姐姐。”
孩子又乖巧地点了下头。
少妇拨开了挡在孩子眼前的头发,“从今天起你就叫玄冥寒吧。”